064 隻此一生
夜晚的冷風澆灌著,銀色寶馬停靠在路邊,車窗被晃下了一半,項瑋深坐在車內不停的抽著煙,室內煙霧繚繞。
秦青說的不錯,他對顏若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情感?剛剛當秦青說要為他生一個孩子的時候,他的腦袋裏想的竟然是顏若。他討厭這樣的感覺,每次麵對顏若,他就少了一份冷漠。七年來,他早就習慣了顏若的不冷不熱,可自從顧城瑋回來後,她卻開始活過來了。
他還記得,當她聽到他說顧城瑋要回來時的表情。他從來沒在她的臉上看到那樣的表情,他承認,那一刻,他恨不得掩住她的臉,奪了她的光彩。
深吸著煙,項瑋深抬頭看向樓上,這會兒公寓裏的燈已經熄滅,剩下的就隻是一片寂靜。他的左手撐在窗沿,使勁的將煙頭掐滅。
當年要不是內疚,他是怎麽也不會跟她糾纏的。可是就是 不知道中了什麽邪,看不見她竟會覺得空虛。她拉著他的手叫著顧城瑋的時候,他猛的抽了一口氣,他竟然在為她的言語而影響自己的心情。
活了那麽多年,還不曾有過這般的心情,項瑋深還記得,當時顏若從上海打電話給他,叫著他的名字時,他立馬放下工作跑去上海。當時究竟是懷著怎樣的一種心情去的他不清楚了,可當她說她懷孕的時候,他的心裏怎會有連他自己都弄不明白的情愫。
項瑋深甩開頭,打開了車門。今夜他想看看她,雖然知道她在上麵,可是相見她的念頭越來越強烈。
開門,拖鞋。項瑋深很清楚的知道屬於他的東西在哪兒。顏若是個有條不紊的人,喜歡將什麽事情都打理的很好。從門口到內室,幾乎屬於他的東西他都能找到,這裏恍若他的另一個家,甚至這裏比那裏更像家。
穿好那雙毛茸茸的拖鞋,項瑋深瞪著鞋子看了許久。當初他是將拖鞋仍了的,可是過了一天他卻又跑去買了一雙一模一樣的。原來的那雙早就被扔進垃圾桶裏了,怎麽還找得到。那天,他第一次知道,她除卻冷漠,原來潛在的快樂還是存在的,可是她卻硬生生的將它們掐斷,直至湮滅。
他想他們終究是好強的,隻不過他的強勢表現在占有跟冷漠,而她的好強則是隱晦而沉默的。
項瑋深打開燈,屋裏頓時亮了起來。他瞥眼,卻發現顏若半倚在沙發上,手裏還端著半杯紅酒。她的臉微醺,在澄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許迷人。她的唇微微張開著,酒杯半傾倒,有少許的酒漬傾灑出來潑在了地毯上,她的頭微微斜著,半個身子蜷在沙發上,她 著一件白色襯衫,領口半敞開,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肌膚。
項瑋深歎氣,慢慢的走進。顏若卻翻身,手裏的酒漬全數傾灑出來,高腳杯也搖搖晃晃,最終掉路在毯子上。
低身,項瑋深拾起酒杯,在抬起頭的瞬間四目交接。顏若呆愣的表情全數收入眼底。他扯著笑,沒想到她還真容易被驚醒。
兩人對望著,顏若晃著神,隻是瞧著項瑋深看。她方才感覺到有人注視她,她才翻身調試位置的,卻不料剛睜開眼就看見了他。這麽晚了,他怎麽在這兒?
顏若眨眨眼,怔忪的表情被項瑋深瞧了個夠,雖說兩人在一起七年了,可是真正的了解根本算不上什麽。他甚至不知道她喜歡吃什麽,喜歡用什麽。這七年來,他雖給了她那麽多錢,可據他所知她根本不動分毫。
想到這兒,項瑋深猛然倒抽一口氣,他與她的關係,僅限於此。那麽她說的放她自由也是真的了?可是,該死的他竟然不想放開她的手。
"項?"
顏若發出語調,將雙腿伸下地,毛茸茸的地毯撓著她的腳,她站起身來接過項瑋深手上的高腳杯。將其至於吧台上,帶再一次折返,才發現項瑋深始終盯著她瞧。顏若狐疑的看著項瑋深,順著他的目光這才發現自己的衣服半敞開著。她一陣驚慌將衣扣扣上。
"嗯。"
項瑋深收回視線,坐上沙發。
顏若猶豫著要不要坐下,待她遲疑之時項瑋深伸出了手一把將她拉坐在身旁。
"你怎麽會來?"
問出心中的疑惑,顏若偷瞄了項瑋深一眼。他側臉對著她,眼角微微的細紋曝露了他經曆的風霜。顏若低下頭,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麽仔細的看他。原來,這個坐在自己身邊的男人,真的存在著。
她以為之於他來說,她不過是一個發泄情欲的對象,而他對於她來說是什麽?顏若想不出來。或許當年選擇這條路的時候就預訂了現在的命運吧。
若是知道現在的命,當初她又怎會如此選擇?或許留在上海才是她的歸宿。
"你怎麽還不睡?"
項瑋深皺眉,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睡不著,想起你這兒還有紅酒。"
顏若順手指了指茶幾上的高腳杯,不知怎麽的,今晚就是睡不著。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的,腦袋裏也不知道閃過多少畫麵,終於她還是起身走向吧台。她想起了項瑋深放在櫃子裏的紅酒,醇香卻不醉人。
"敢情我現在在跟酒鬼說話?"
項瑋深問。一口冰冷的語氣瞬間頓住了原本悶熱的氣氛。顏若輕淺的呼吸著,頓時沒了話。她不是酒鬼,並不嗜酒,可她卻愛上了紅酒入喉的感覺。醇香撲入鼻麵,那一刻她可以什麽都不想。
"項,若是我替你完成了鬆源的交易,你是不是會放我自由?"
顏若吐著氣,她該有自己的生活的。總不能一輩子都靠著這樣的關係。她想著,這一輩子她也忘不掉這樣的經曆吧。
原以為留在了南京,至少有個念想,顧城瑋還在的念想,可如今,當初的念想分崩離析,早已不複存在了。她早就忘記了她至今還留在南京的原因到底是什麽?
她想回上海了,上海的那條小弄堂裏,父親跟母親的等待,還有那顆老槐,是否孩子原地等著她?
"你以為呢?"
項瑋深轉頭看她,該死的她。他此刻竟是討厭這樣的她的,沒有靈魂,毫無生氣。
"遊戲該什麽時候開始或者結束,你以為你你能掌控?"
項瑋深嘲諷,每次遇到這樣的事情。他總會氣悶,她難道隻想著要怎麽離開他麽?縱使他們的關係這般,可他還是要居掌控地位。
"何必呢?"
顏若歎氣,他們明明沒有必要這樣糾纏,他何苦這樣咄咄逼人?
"我們本就不該有交集,而你甚至不愛我。"
頓了一下,顏若微微抬眼。
"何不放我自由?"
"你休想。"
項瑋深咬牙,一把掐住顏若的下巴。眼神冷淡的可怕。
"我說過,要不要你,決定權始終在我,而你安心做好你的本分。"
顏若掙紮著,臉色微微泛白,她卻始終咬牙側眸。終於,他還是放開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