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變了
翌日清晨。
“啊，好困啊。”尋夏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睡眼惺忪。
和尋夏一起站在門外等沈雲舒醒來的徐媽媽見著尋夏如此，笑問了一句：“昨兒個又不是你守夜，你怎麽還困啊？”
聽到這話，尋夏瞪大了眼睛，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衝著徐媽媽擠眉弄眼：“徐媽媽，你不知道，我昨兒個晚上做了一晚上的噩夢，壓根就沒有睡好。這直到天亮了，我才迷迷糊糊的安心睡了一會兒。”
“怎麽了？什麽事情讓你嚇成這樣？”徐媽媽繼續問了一句。
尋夏猶豫了一會兒，如實回答：“徐媽媽，你有沒有覺得小姐好像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樣了？”
“這話怎麽說？”徐媽媽有些不明白尋夏的意思。
尋夏想了一會兒，皺著眉頭說到：“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可是我就是覺得小姐好像變了，變得和之前不太一樣。昨天，我這一閉上眼睛，就是福叔渾身血琳琳的模樣，嚇得一晚上都沒睡好。這可是小姐第一次下令杖斃了人啊，我都快嚇死了。可小姐卻像是個沒事人一樣，一點都不害怕。如果是以前的小姐，她看到這樣的事情，肯定會害怕的。”
聽了尋夏的話，徐媽媽抿著唇沒有及時回答。其實尋夏說的，她也已經感覺到了。從前在沈家的時候，沈雲舒為了對付劉氏和沈月舒，也設計陷害過她們。可是和在這王府裏頭發生的事情對比下來，沈雲舒的手段和心腸似乎變得越來冷硬了。從前沈雲舒是為了自保，許多事情是不得已而為之；現在的沈雲舒卻是為了自己的地位，主動去立威。雖然說沈雲舒這麽做是對的，可她們這些個跟隨沈雲舒多年的人，還是會覺得沈雲舒似乎變得陌生起來。
徐媽媽沒有回答，尋夏也沒有說什麽，耷拉著眼皮子，又打了個哈欠，困意實足。見著尋夏如此，徐媽媽主動開口：“瞧你這和哈欠連天的樣子，你這樣如何能幹差事？你回去睡覺去吧，小姐 這兒有我伺候著就行了。”
“啊，這不好吧？”尋夏抬起頭，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我怎麽能讓徐媽媽一個人服侍小姐呢？”
“沒事兒，小姐這兒有我一個人服侍就夠了，你快回去吧。”說著，徐媽媽從尋夏的手裏將水盆給端了過來。
尋夏猶豫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徐媽媽，那我就先回去睡覺了。等我睡醒了，我立刻就來替你。”
“去吧去吧。”徐媽媽笑了笑，目送著尋夏離開。她隨年紀大了，比不上尋夏這些小丫頭做事伶俐，可是好在沈雲舒也不是個多事的，有她一個人伺候沈雲舒，已經是綽綽有餘。
尋夏前腳剛走，房門後腳就從裏頭打開了。徐媽媽聽到身後的動靜轉過身去，見著沈雲舒已經穿戴整齊的站在自己身後了。見狀，徐媽媽趕緊開口：“小姐起來了，怎麽也不叫老奴一聲？老奴好來伺候小姐更衣啊。”
“沒事，我今兒起來的早，就自己更衣了。”說著，沈雲舒讓徐媽媽先將水盆放到架子上，然後走過去準備開始洗漱。
瞧著徐媽媽在為自己擰帕子，沈雲舒猶豫了一會兒，問道：“徐媽媽，我是不是真的變了？變得心狠手辣？”
聽到沈雲舒這話，徐媽媽抬起頭來看向沈雲舒，瞧著沈雲舒的臉上帶了幾分疑惑，徐媽媽輕聲開口：“小姐剛才可是聽到了尋夏的話？”
“嗯。”沈雲舒點了點頭，她聽到徐媽媽和尋夏來了，原本是想要去開門的。可那麽湊巧，她聽到了尋夏的話，所以她沒有開門。她怕她剛才開門了，會嚇著尋夏，所以直到尋夏走了，她才把門給打開。
“小姐，尋夏的話沒有說錯，小姐確實是變了。”徐媽媽想了一會兒，回答到：“不過，這人都是會變的，老奴覺得小姐變了也是好事一件。”
“這話怎麽說？”沈雲舒有些不明白。
徐媽媽笑了笑，將擰好的帕子遞給沈雲舒：“小姐可曾想過，從前您在府中的時候，為什麽您雖打壓了劉氏和沈月舒，可她們母女兩卻能頻頻翻身？歸根究底，是小姐的心裏頭還是有所顧忌。可是，小姐能有什麽顧忌的呢？想來，也是和老夫人老爺有關。小姐知道，老夫人看重沈家顏麵，老爺又偏愛劉氏母女，小姐是怕自己事情做絕了，會傷了老夫人的心，也會傷了老爺的心。”
沈雲舒沒有回答，因為徐媽媽說的話都是對的。從前她打壓劉氏和沈月舒不是沒有成功過，可是沒有一次她趕盡殺絕過。經曆了前世的悲痛過往，縱然她恨毒了劉氏母女，可看在祖母和沈修的麵子上，沈雲舒終究是沒有下了狠手。
後來知曉母親的死與沈修有脫不了的幹係，沈雲舒的心裏對沈修這個父親也是再也沒有了念想。可是，祖母還在，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祖母都對她多加庇佑，隻要祖母還在一天，她就不可能真的對劉氏母女痛下殺手。一家子人內鬥，手足相殘，這件事隻怕會給祖母一個很大的打擊。祖母年紀大了，身子也開始愈發不好起來，她不能再因為自己的事情，連累了祖母。
其實，沈雲舒也知道自己變了。到了王府之後，她從一開始的謹小細微變得大膽果決起來，甚至看到錢氏和管家死在眼前，她都可以做到麵不改色。仔細想想，她好像真的變得鐵石心腸起來了。如果換做是從前，她是斷斷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的。
將沈雲舒的臉色看在眼裏，徐媽媽又笑了笑，繼續說道：“說起來，老奴倒是覺得，小姐的變是和王爺有關。這小姐一進王府，王爺就將府裏的事務都交由了小姐打理，可見王爺對小姐是看重信任的。最重要的，不管小姐做什麽，王爺從來不會對小姐過多苛責，還處處幫著小姐。”
“是嗎？”沈雲舒想了一會兒，發現事情好像還真的如同徐媽媽所說的那樣。自從她進王府之後，不管她做什麽，葉南琛都不會怪罪她。就算葉南琛知道了錢氏的事情和她有關，生氣惱怒，可葉南琛都不曾罵過她一句。和葉南琛相處的時間越長，她就好像被葉南琛的自信給潛移默化了，不管做什麽事情都不怵了。
仔細想想，她是覺得有葉南琛在，所以她做什麽事情都可以放心大膽！
“好了，不說這些了。”沈雲舒用帕子擦了擦臉，又將手也擦幹淨了：“今兒我起的早，徐媽媽，你陪我一起出去用早膳吧。”
“好啊，老奴陪小姐去。”徐媽媽接過帕子放好，陪著沈雲舒出了門。
沈雲舒很少在外頭用早膳，從前在家裏的時候，她是恪守規矩的嫡女，做什麽事情都一板一眼的守著禮數；到了王府之後，她又是身份尊貴的王妃，葉南琛雖從不拘著她什麽，可她也不想讓葉南琛丟了臉麵，一直安守本分。她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的隨心所欲過。
在外頭用了早膳，沈雲舒感覺自己的心情都好轉起來，帶著徐媽媽逛了一圈，買了許多小玩意，和徐媽媽有說有笑的回了王府。才進王府，六子就匆匆迎上前來：“小姐，您總算是回來了，您若是再不回來，小的就要去尋小姐去了。”
“怎麽了？什麽事情這麽著急？”沈雲舒說著，提著一包糕點給了六子：“喏，這是我給你帶的玫瑰酥，你平日最喜歡吃的。”
“多謝小姐。”六子抱著玫瑰酥道謝，隨後開口回答：“小姐，您還是快去後門瞧瞧吧。”
“後門？”
“是，小姐。”六子點了點頭，急聲到：“小姐，那許依柔又來了，這會兒正在後門和小廝鬧呢。”
聽到這話，沈雲舒皺了皺眉，臉上的笑容也蕩然無存：“許依柔怎麽來了？”
“這個小的也不清楚，小姐帶著徐媽媽離開王府沒多久，許依柔就來了。她執意要進府見王爺，可看門的小廝不敢放她進來，她不依不饒的，在後門那裏和小廝鬧了起來。”六子試探著問道：“小姐，您要去瞧瞧嗎？”
“這有什麽好瞧的？”沈雲舒還沒有開口回答，一旁的徐媽媽率先開口了：“六子，你多帶幾個人過去，直接把人給趕出去就是了。”
“是。”六子點了點頭，轉身就要離開。
“等一等。”沈雲舒出聲叫住了六子：“六子，我去後門看看。”
徐媽媽有些驚訝：“小姐，您去後門做什麽呀？這許依柔來者不善，小姐何苦和她一般見識？讓六子帶人把她打發走就是了。”
“她能上門一次，就能上門第二次，第三次……我若是一味躲著，她還以為我是怕了她呢。”沈雲舒微微抬起下巴，神情倨傲：“徐媽媽，你和我一同去吧，我到要看看，許依柔能鬧出些什麽風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