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一網打盡
珂雨怪感動了，收下了殷妃給的銀兩。
說起君敬天來蹭飯的事，殷妃道：“由著聖上就好，聖上願意來，終歸是件好事。”
“我覺得聖上好別扭，來就來唄，用不著找那麽多理由。”
“老小孩老小孩，說的就是聖上這樣。這段時間聖上應該都會來，我們都遷就些就好。”
“嗯。”
珂雨自是不可能把君敬天關在門外，不為君天臨想，也得為殷妃想想。
殷妃原本可以在龍子湖逗孫為樂，頤養天年，之所以回宮都是為了君敬天，這份斬不斷的夫妻之情，哪怕妃就像是妾，君敬天在殷妃心目卻是像天一樣大的丈夫。
一段時間過去，君天臨也習慣了，每天吃午飯和晚飯，君敬天都在，偶爾拉上君無垢一起，父子關係僵硬多年後，終於緩和了很多。君天臨如果下午不忙，君敬天也不急著批閱折子，父子倆就會在花廳裏下棋。
珂雨不看不知道，一看才曉得一國之君居然耍賴悔棋，無所不用。
這一局君天臨執白棋，君敬天執黑棋，有開局先手的優勢，但不到中盤就輸了好幾子。
“不行不行，還給朕。”
君敬天朝君天臨攤手，索要剛被君天臨吃下的那一子。
君天臨不情不願還棋子放回原來的位子上，撤回上一手棋，等君敬天重下。
他心頭有些不舒服，“父皇，君子下棋，舉手無悔，這一盤你已經悔了4次棋了。”
“朕一把歲數了，怎麽可能下得過你，你就當讓著朕不行嗎？”
“開局的時候我就已經讓了父皇3子，而且父皇還是執黑子先手。”
“這有什麽大不了的，剛才朕不是說過了嗎？朕老了，老眼昏花，你就是應該多讓著，不要這麽計較行不行？”
“敢情我讓棋是我應該的，說上幾句，我還錯了？”
“對，就是你的錯，下棋要靜下來考慮，你總是說著沒完，煩死了。”
“那不下了。”
“做人要有始有終，下棋亦是如此，這局還沒完，你怎麽能說不下呢？”君敬天怒道，他都要輸了也沒說不下，兒子怎麽能這樣？
君天臨寧肯去外麵曬太陽，也不想再下了。“兒臣還有事，兒臣告退。”
“那就把這盤棋留這，明天我們再下。”君敬天說完就對伍公公吩咐道：“把棋台拿去放好，小心一點，不要挪心麵的棋子，要是挪動了一顆，朕打你的板子。”
伍公公連忙應是，叫來小宦官，小心翼翼的把棋台放到高處，搭上一層台布。
殷妃也吩咐了下去，做打掃的時候別碰到棋子。
珂雨沒啥事，君敬天要在殷妃這裏休息一會，她就去熬甜湯，下午的時候和殷妃一起喝。
君天臨忙了這麽天，抓了不少髒爪子，漸漸理出一張偷盜網，有人專門負責偷，有人負責放風，然後有別的人負責將髒物送出宮去，宮外有人負責銷髒，有人負責算賬，誰該分多少，誰又該分多少。
一整套如同一個嚴密的網絡，在短短兩年的時間，偷盜了無數宮裏的東西出去賣，小到一顆珍珠，大到珍貴的擺件，字畫。
君天臨掌握了一些消息，宮裏最大的頭目就快浮出水麵，不過不能操之過急。
這段時間下來，這群耗子安分了許多，想要躲過這一劫後再進行偷盜，哪怕是就這樣耗下去，這群耗子也耗得起。
君天臨也知道這群耗子想跟他耗。
那就看誰耗得過誰。
“殿下。”
君天臨這一會在隨安殿，君敬天專門設給他的辦公點。
裴楓領著翊乾營的統領走進來。
翊乾營是兩年前新改編的侍衛營，專們負責宮裏的守衛。統領名叫周嘯，四十多歲，身形十分的魁梧。
“末將參見承王殿下。”周嘯上前行禮。
君天臨點了下頭，示意周嘯坐下說話，裴楓去外麵守著，嚴防有人聽牆角。
他對周嘯道：“我這裏有一份名單，上麵的人都是翊乾營的侍衛，其中不乏京都一些官門子弟，他們利用職務之便，為宮中的偷盜大開方便之門。”
“殿下…”周嘯聽到這裏，滿頭大汗地跪到君天臨麵前，“都是末將失查。”
“其實你已經有所察覺了，隻是牽一發動全身，以你一個人的力量，不但無法將他們清除，他們還有可能合起夥來，讓你提前告老還鄉。”
“是，是…末將顧慮頗多，妻兒老小都在京都，所以末將拒絕與他們同流合汙，但又不敢輕舉妄動。”
“本王沒有責備你的意思，這次本王徹查宮中盜竊之案，最為關鍵的是要查出誰從宮裏麵偷出了火油，導致多家鋪子被燒，死了不少人。我火油一定是從宮門送出宮的，要麽經過翊乾營侍衛的手，要麽就是經過他們的眼皮子底下，當然你也責無旁貸。”
“末將自知罪責難逃，無顏再居翊乾營統領之位。殿下，末將也別無他求，隻求不要連累家中老小。”
“本王剛才就說過了，並不是責備你的意思。”
“那，這……”
“本王給你三天的時間用來安排，將名單上的這些人調班，每班隻有名單上的一個人，但他們必須在同一個時間值守，你安排好後，親自知會裴楓一聲，到時候，本王要將這些人全部拿下，不給他們傳遞消息的時間，你聽明白了嗎？”
必須得明白呀！
周嘯接過名單仔細看了看，一共有24人，分別安排在24個不同的地方值守或是巡視，承王殿下就能在同一時間將他們全部抓住。若是將這24人集中在一起抓捕，他們必然知道事情敗露，一旦被抓，絕無活路，這些人也就會垂死掙紮，搞得宮裏一地是血。
不如像殿下這樣的安排，神不知鬼不覺，又能一網打盡。
君天臨道：“周統領，本王等著你辦好這件事，向父皇複命的時候，也一定會為周統領的求情，保全周統領及家人。”
“是，末將跪謝殿下，隻是，隻是……”
周嘯欲言又止。
君天臨微微抬了抬眼，“你不解本王為什麽要保你，對嗎？”
周嘯點了點頭，猶豫後，道：“就算殿下保全了我，我仍然是翊乾營統領，我也不會因為這個恩情，以後就聽令於殿下。我周嘯隻忠於聖上一人。宮中偷盜之事的確是我失職，我也沒有想到會這麽嚴重，但是我寧肯上了斷頭台，也不做任何人的黨羽。”
“說的很好。”君天臨道，親自扶起了周嘯，“這正是本王保你的原因。”
周嘯一愣，一度以為聽錯了，他剛才說的那些話，就是在承王殿下麵前放肆。
可是君天臨繼續道：“本王不要什麽黨羽，但本王要忠於國君的忠臣良將。宮中偷盜之案，本王也沒有料到居然會那麽嚴重，本王也能理解妻兒老小有多麽重要，所以，本王給你一次機會，但僅此一次。”
周嘯越聽越說出話來，抱拳一禮，又雙手都在打顫，良久才說出：“末將領命。”
君天臨叫進來裴楓，商定周嘯安排好後如何跟周嘯回話，便讓裴楓將周嘯離開，務必像來時一樣，不要被任何人看到。
將那二十四名侍衛一舉抓住，便是斷了那耗子偷盜私售中最重要的一環，等同掐在那些耗子的脖子上，看他們還怎麽熬得住。
那隻最大的耗子他還不想動，畢盡這些耗子的主人，才是最關鍵的那個角色。
他一直都曉得宮裏人會做些刺繡，悄悄帶出宮去賣，父皇也曉得，但真的沒有想到，也就兩三年間，竟然成了猖獗的偷盜。
因此，這些耗子的主人，一定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