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不算太晚
珂雨從太師府出來，沒走多遠就發現了柳氏派人跟著她。
她帶著藺姑姑拐進一處胡同裏，那人想都沒有想就跟了進來，被她一腳踹到牆上，掐住那人的脖子問，“柳氏為什麽讓你跟著我？”
那人嚇慘了，聽珂雨吃準了他是柳氏派來的，為求保命，就全都招了，“二夫人想知道三小姐要去哪裏，就讓小的跟著。”
“我問你，我爹現在怎麽樣了？”
“不…不知道。”
“再說一遍。”
珂雨儼然一字不信，不由眼神一厲。
那人嚇得要死，隻覺命快沒有了，連忙道：“三小姐，小的真的不知道。府裏人已經有段時間沒有見到老爺了，隻知老爺前段時間生病，後來看了大夫，然後二夫人和二小姐就自己照顧老爺，不讓我們再靠近。”
哦？
珂雨心裏猜到個大概，對那人道：“回去你打算怎麽跟柳詩雲回話？”
“小的就說被三小姐甩掉了。”
“這樣呀，算你聰明，今天就放過你一回。”
“是，謝謝三小姐饒命。”
珂雨把手一鬆。那人就屁滾尿流的跑了。
她讓藺姑姑先回聚寶莊，她去了戲園子，等到天色暗下來，聽完戲園子的最後一場戲，她趁夜色漆黑，輕輕鬆鬆就翻進了太師府。
找到珂忠的房間，珂忠卻不在裏麵，想起那下人說過，柳氏和娉婷不要府裏有照顧珂忠，珂忠就有可能在柳氏的房裏。
珂雨找了過去，還沒走到窗邊，就聽見珂娉婷在對柳氏說：“娘，怎麽辦？珂雨回來了，要是知道爹爹病是這麽重，肯定不會放過我們。”
柳氏倒地鎮定，“別怕，怕也沒有用。我們不讓珂雨見到老爺便是，下回她要是又來了，就說老爺外出雲遊，調養身子去了，我們都不知道老爺的行蹤。”
“這樣行嗎？”
“不行也得行，你難道還有別的辦法？”
珂娉婷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是在搖頭，然後才道：“真沒想到珂雨會回府，她明明一點也不在乎爹爹，回了京都就都直接進宮，去了殷妃的身邊。看樣子，殷妃也護不了她，承王一定會把她給休了，她什麽也沒有撈著，就想回太師府來跟我們分。娘，我們不能讓珂雨如願，好不容易才把老五攆走，太師府就是我們母女的！”
珂雨聽得納愣，攆走珂興是幾個意思？
柳氏道：“你爹不能再府裏了，明天我們就把你爹送到廟裏去，珂雨回來問，照我剛才說的，我們一口咬死，就是出去雲遊了，跟一方士走的，方士說醫治好你爹，就像皇太子殿下那裏，等你爹病好，就會回來。”
珂雨本想要推門進去，聽到這裏，她把手收了回來。
第二天，天色剛剛放亮，柳氏和珂娉婷就把珂忠抬進一口箱子裏，送出去了城外的寺廟裏。珂雨一路跟在後麵。
柳氏給了住持很多錢，讓住持安排僧人照顧珂忠一段時間，寺裏寧靜，又有神靈庇佑，珂忠一定能好起來，說得住持都不好拒絕了。
柳氏又交給了住持一些藥丸，讓住持一天三回，按時給珂忠服用。
等柳氏走了，住持叫來僧人，將珂忠安置在一間禪房裏。
珂雨站在遠處的角落裏看了一陣，僧人去給珂忠準備吃的，她才推門走進去，看見珂忠躺在榻上，病懨懨的，身體瘦弱，麵色枯黃，從府裏備裝進箱子裏，再到被安置在這間禪房裏，珂忠沒有說過一句話，也沒有一點反抗。
她不由走了上去，“爹，你怎麽了？”
珂忠看見三女兒，最不喜歡的三女兒，竟然會出現在這裏，還來得這麽快。
“你是不是不能說話了？”珂雨又問，語氣裏沒有多少痛情，但還是放柔了一丟丟，聽起來不那麽生疏。
珂忠用力眨了眨眼睛，他隻能做這個動作。
珂雨隻能猜了，“柳詩雲把你害成這樣的？”
珂忠又眨了眨。
珂雨大概懂了，道：“我晚一點再來，你好生在這裏躺著。”然後她就走了，去找君天臨。
君天臨醫術過人，找君天臨來給珂忠號號脈，就能知道是怎麽回事。
珂忠一下子就哭了起來，又發不出聲音，隻能看著三女兒走掉，不敢盼著三女兒還會來，剛才的話，更像三女兒隨口安慰他的，他以前那樣對待三女兒，三女兒哪還會把他當爹，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幫幫他。
珂雨去了井底，君天臨在和裴楓他們說事，她沒有打斷，在一旁靜靜地聽，反正珂忠現在沒危險，也能活到晚上。
君天臨一看就知道珂雨找他有事，他挑要緊的安排下去，就讓裴楓他們各自去忙了。
珂雨給君天臨倒茶，他說了好大一會兒，肯定口渴。
君天臨沒有先喝，對她道：“有事拜托我也不用做端茶倒水的事伺候我。”
“沒有了啦，我就是心疼你的嗓子。”
“但你一定有事。”
他在她眼裏看見了擔憂，也看見了懊惱。
珂雨先是歎了口氣，就知道一點也瞞不住她，她也太不爭氣，不想擔心珂忠，又忍不住擔心個沒完，還懊惱就不該管了這事。
她如實說了，從昨天開始，一點一點說給君天臨聽。
君天臨聽完珂雨的描述，拿不準珂忠是生病耽誤了沒有醫治，還是被柳氏母女下了毒。
夜裏，他跟她去看看，特意帶上了藥匣子。
裴楓一起去，直接就將住持給控製住了，寺裏上上下下，誰也不能說出去承王來過。住持下得腿軟，連忙應是。
君天臨給珂忠號脈，珂忠驚呆了，回過神來後就一直在流眼淚。
君天臨的表情越來越不樂觀，“應該是中毒了。”
珂雨不覺意外，柳氏母女百般攔著她，肯定大有文章。
她問道：“我這個爹還有得救嗎？”
君天臨沒有立刻回答，檢查了一下珂忠的身體，然後紮破指尖，放了一點珂忠的血，居然是烏紫色。
他道：“你這個爹中毒已深，但不會死得太痛苦，這是一種慢性毒藥，中毒後沒有明顯的症狀，時間長了會覺得身上乏力，但是等到毒入五髒就慢慢衰竭而亡，神仙都難救。”
“那？？”
“這種毒，一般的大夫診不出來。”
“所以？？”
“現在還不算太晚。”
珂雨鬆下一口氣，珂忠算是有救了。
君天臨給珂忠施了一套針，換掉柳氏留下的藥，過幾天，他也派人再送藥來，大約需要兩個月，珂忠就能說話了。
珂雨對珂忠道：“不想放過柳氏母女，你就給我裝得像一些，不要在柳氏麵前露出破綻。寺裏麵天臨都打點好了，自是沒有人會亂說話，你懂了嗎？”
珂忠用力用力眨了眨眼睛。
“那就好，時辰不早，我和天臨要走了。”
珂忠連著眨了兩下，三女兒能不能再留一會，他有點害怕……
珂雨沒有注意珂忠這個動作，剛把話說完就轉過了頭去，幫著君天臨收拾銀針。
她和君天臨回了將軍府，珂忠一人躺在禪房裏，無聲哭了一晚上，他最不喜歡的三女兒，救了他的命，他寵著的女兒和小妾，卻一個個都在害他，不是圖名分，就是圖家產。
珂雨這天晚上倒是睡得安穩。
天亮後，她去給珂忠買了些補品，交給君天臨安排人送去給珂忠，她沒有往寺裏去，被柳氏知道就前功盡棄了。
這次，她也不會再放過柳氏母女，就像當年的溫氏母女，既然做了喪盡天良的事，那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
她回莊子裏去，找到珂興，“柳氏是不是攆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