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人參(下)
“啊?你說什麽?”人參賣掉的第二天上午,昨日的那位管事模樣的人又來了。
這次大春直截了當的和他說已經賣了,沒有了。
“你、你們不知道這是司法大人要用的東西嗎?!”
“這話可不能這樣說,我們也是要吃飯的平頭百姓。”魏承業忙著寫藥方,並沒有抬起頭來說話的意思。
平心而論,這話確實是沒毛病。
卻架不住碰見個不講理的。
“這麽好的巴結景王的機會,你們居然不要!”管事的就差捶胸頓足。
“你樂意巴結你樂意巴結去。”本來在一邊不準備說話的魏青贏,此刻忍不住的開口嘲諷一句。
“我們平頭百姓隻要安身立命有飯吃有衣穿就好了,你們自己沒本事巴結是你們自己的事情,不要怪在他人頭上!”魏青贏口齒清晰的說完這段話,惹來那管事的幾句罵。
罵的都是粗鄙不堪的下流話。
說完這段話以後,魏青贏就有些後悔了。
這個時代可不是她前世那樣的法治社會,禍從口出這四個字真的可以分分鍾落實的。
她就站在那裏,小小的身子一動不動,死死的盯著鬧事大吵的人。
“這裏可是醫館,你要是把病人嚇跑了——”魏承業這句話插進來的話還沒有說完,那管事的惡狠狠來了一句:
“昨天你們不是得了一千五百兩銀子嗎?缺這點銀子不成?!”
魏青贏覺得,要不是體型上的差距,她真的想要給這個不要臉的人幾巴掌。
然而這還不算,那管事的抱胸站著,繼續道:
“這人參你要是拿不出來,我就告到縣衙,告你們賣假藥!”
這妥妥的無賴!魏青贏在心裏想著。
“人參已經賣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我安和堂也是講理的地方。”魏青贏注意到自家爹爹在說出來這般話的時候,還把她往身後拉了一下。
唯恐這個管事的跟瘋狗一樣發瘋傷人。
上次魏青贏莫名其妙挨的那頓打,傷痂都還沒有完全脫落。
就連那天挖人參,都是魏青贏百般懇求,魏承業才肯帶她過去的,隻是不許她動手。
誰知道這才沒有過幾天,就出了這檔子事情。
這管事模樣的人呸了一口,大拇指指向自己道:“我說你們這兒賣假藥就是賣假藥!”
“來人!給我把這裏關了!”
“別、”
“你要做什麽!”
就在這醫館裏頭一團亂的時候,門口傳來一聲怒喝:“混賬東西!還不趕緊的住手!”
這一聲兒……好像又是上次的那位縣令大人。
這位縣令大人是不是來的挺及時?
縣令大人踏步走進來的時候,還順便扶了一下他自己頭頂上的烏紗帽。
跟過來的衙役和上次一樣,利落的把這些個拉扯砸東西的人給拿下了。
“給我跪下!”不曉得哪兒有人搬了一把椅子,讓縣令大人坐下了。
魏承業是民,看見官自然要跪。
魏青贏不免心裏吐槽了幾句,還是老老實實的跪了下去。
“幾位免禮。”縣令大人表麵上看起來十分威風嚴肅,實際上心裏頭已經在慌了。
他不知道這位剛剛來的景王究竟是什麽想法。
剛剛就派了人到縣衙,要他去安和堂幫忙,別讓安和堂的人出了事。
來的路上,縣令大人還想著一個醫館能有什麽事。
結果……
他再次的扶了一下自己頭頂上的烏紗帽。
這位景王就算是從鎮安外封過來,不得當今寵愛,哪怕是得了厭惡甚至是革除了皇族姓氏,可還是流著皇家的血。
他一個小小的縣令,芝麻大小的官兒,給他鬥大的膽子,都不敢和這位對著幹。
就怕惹來殺身之禍。
縣令大人想完這些事兒,清了一下嗓子,正經道:“買不到東西就紅口白牙的汙蔑,我看這司法是不想幹了!”
方才還囂張至極的管事趕緊的跪下,頭磕的砰砰響:
“大人!大人!大人明鑒!”
“分明就是他們——”管事模樣的人話還沒有說完,就遭來了一聲怒喝:
“什麽他們!本官就看見你汙蔑人!”縣令現在也不管那麽多了,既然景王讓他護著這安和堂,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是安和堂賣了假藥,這事情也隻能含糊過去。
如今不過是個汙蔑,他處理起來還是得心應手的。
“把這幹挑事的刁奴帶去縣衙,本縣令為父母官,自然不能看著自己的百姓受苦。”
縣令大人一努嘴,那帶著胡須的小表情落在魏青贏的眼裏,看起來有幾分滑稽。
就這樣,縣令大人風風火火的來了,又風風火火的壓了好幾個人大搖大擺的出門了。
留下安和堂和看熱鬧的百姓目瞪口呆。
“大春,我們把這兒收拾收拾。”魏承業喊了這麽一句,眾人才如夢初醒。
沒事的都各自散了。
魏青贏看著魏承業和大春二人麻利的收拾剛剛被翻亂的東西,腦子裏想起來一個人。
景王。
這景王是哪位?
殊不知,因為這檔子事情,在魏青贏心裏,這位景王,已經被打上蠻不講理的標簽了。
正在景王府的某人摸了摸鼻子:剛剛,誰罵本王來著?
放下手裏的書卷,鬆了鬆有幾分僵硬的肩膀,喝了口冷茶醒醒神的景王,喊來了護衛。
“事情辦的如何了?”
“王爺放心,丁三雖然看起來腦子少根筋,但辦事還靠譜。”說話的是景王的貼身暗衛丁四,他和丁三都是打小陪伴著這位主兒長大的,十分靠譜。
一開始他們家主子因為生母的事情被當今遷怒從而被踢到這個破地方來的時候,他們兄弟二人想都不想,直接放棄了鎮安那兒舒適的生活,跟著主子來到這個小地方待著了。
隻是沒想到,這來的路上,還有人想要他主子的命。
要不是那天夜裏丁三背了發燒的主子到了安和堂暫避一晚,隻怕……
丁四沒有繼續想下去,隻是低頭不說話。
半晌,才聽見景王道:
“好好看著他們,本王想著,那些人見殺不了本王,可能會找這小丫頭算賬。”
“是。”丁四答應一聲,立刻消失在景王麵前。
仿佛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誰都想不到,離開鎮安的景王,看起來一分勢力都沒有——實則暗地裏還有自己的暗衛。
都盡數跟著了。
不急,那些欠他左言珩的、那些害死他生母的人,他都會慢慢的、一筆一筆的討回來!
以為把他踢到這裏就有用了?
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