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六章
黛茜今跑到複仇者基地來住。
當哈皮打開車門，從車後座跳下的千金提著大包包, 不像是要住幾, 倒像把家都搬到基地來。
“因為我的爸爸和辣椒總是很忙。”黛茜道。
托尼和佩普這次是往不同方向飛, 本來想把孩子放在家裏, 可黛茜要去跟她的伯伯和阿姨一塊兒住。
這倒也不錯，放眼整個紐約，複仇者基地算是最安全的地方，一隻蒼蠅飛進去, 也要被大卸八塊。
“那麽你去吧。”托尼道, “替我向大家問好。”
黛茜生了爸爸的氣了, 憋著勁兒不話。
“不話可不好。”托尼道。
西裝革履的老父親正在整理袖扣, 發覺半沒有孩回應，低頭去看，黛茜的兩邊臉頰已經鼓成燈泡。
做爸爸的在心裏麵好好反省一通。
的確，最近陪伴孩子的時間少之又少，工作上的事務好不容易告一段落，要陪黛茜看個電影, 看到一半, 就收到消息哪裏哪裏又出現事故, 隻能放下孩子和電影, 義無反關出門去。
托尼眉心軟了軟, 彎腰去拉黛茜的手。
黛茜一瞧，趕緊把手背到身後。
“好吧，對不起。”托尼道, “我非常抱歉，我非常非常抱歉，非常非常非常……”
他念到第五個疊加的“非常”時，黛茜終於忍不住笑起來。
“你這樣很搞笑，爸爸。”她道。
“那麽你還生我氣嗎？”托尼問。
黛茜就搖頭：“我不要很多錢，爸爸。”
她看著很辛苦的老父親：“我隻是要我們經常在一塊兒。”
別人羨慕黛茜的家裏有很多錢，黛茜卻羨慕別人家的父母和孩經常能在一起玩。
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斯塔克家也不例外。
“我答應你。”托尼伸出右手的拇指，“這件事辦完，就休息一陣子，怎麽樣？”
“這很好。”黛茜的拇指也伸出來，勾住爸爸的手指，輕輕晃了晃。
黛茜還告訴托尼：“爸爸，你不在家的時候，我跟娜阿姨就是第一好了。”
“這樣嗎？”托尼問。
“是的。”黛茜道，“我跟娜阿姨一起玩，還有一起吃飯，還有一起睡覺。”
這次黛茜跑到複仇者基地來，第一個要找的也是娜塔莎。
娜塔莎已經在大廳裏等著黛茜，一見拖著行李進來的孩就迎上去，把黛茜抱著親了又親。
“我要跟娜阿姨睡一個房間。”黛茜道。
她已經熟門熟路，跑著去坐電梯，把裝著衣服的包放在娜塔莎的房間裏。
其他人出去了，並不在複仇者基地。
娜塔莎聽黛茜要來，專門給自己放一假。
“你想做什麽，我們就去做什麽。”娜塔莎對黛茜道。
“我們就來做發型。”黛茜道。
娜塔莎回歸複仇者，已經很久了。
複仇者基地再度熱鬧起來，不再是一個空有殼子而無生氣的龐然大物，大家來往這裏的時間越來越多，不用出任務，不用拯救世界的時候，複仇者們坐在一起，喝喝酒，聊聊，還跟以前一樣。
娜塔莎心裏清楚，不可能跟以前一模一樣，改變聊終究是變了，複仇者的談話裏始終有留心避開的話題，比如羅德的腿，比如托尼的雙親，比如史蒂夫的朋友。
也有從前聊不到的話題，比如黛茜。
一聊到黛茜，娜塔莎的話就會不知不覺地多起來。
娜塔莎很喜歡黛茜，第一次見麵就喜歡。
托尼·斯塔克養了一個不像托尼·斯塔磕孩，她覺得很是有趣。
軟綿綿一個孩，還不大會話，輕輕地挨上來，明明沒見過娜塔莎，卻一點兒也不害怕她。
“這要是遇見壞人怎麽辦？”娜塔莎含著笑歎氣。
不要看孩子，孩子本能地就會分辨善惡。
彼時娜塔莎瞧著還很的黛茜，沒有忍住，把孩子抱了抱。
托尼有一個家了，這挺好，娜塔莎想。
她沒有家，隻有奔波，進入斯塔克大廈時，身上還帶著傷。
或許會這麽不停歇地奔波下去呢？
這也好。
在托尼家短暫停留時，娜塔莎問起黛茜的母親。
“她目前沒有母親。”托尼道。
“這不是你生的孩。”娜塔莎道，“難怪，我看著也不像。”
她心裏微微一動，望著黛茜，目光就有些憐惜。
這麽就失去親生父母，實在很可憐。
“這麽可愛。”娜塔莎道，“她的父母也舍得丟。”
如果這是她的孩子——如果她也有個孩子——沒有如果。
娜塔莎隻是默默把孩子望著，心裏悄悄生了許多的喜歡。
黛茜什麽都不用做，她隻要待在那兒，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紅紅的嘴巴往上一翹，翹出個笑容來，娜塔莎就覺得開心。
“黛茜。”娜塔莎把黛茜的名字在嘴巴裏輕輕咀嚼。她坐在黛茜的床邊，把睡著聊孩子的臉蛋撫一撫，道，“你是帶著希望和祝福降生的好孩子。”
“娜阿姨也是帶著希望和祝福出生。”後來黛茜聽了娜塔莎這話，將美好的祝福原樣送回給娜塔莎。
“我？”娜塔莎道，“我不是。”
娜塔莎為受難和讓別人受難而生。
別看她樣貌尚且年輕，實際上比史蒂夫不了多少，看過太多鮮血和眼淚，大半的鮮血和眼淚，出自她的一雙手。
她有那麽多不光彩的曆史，早已不可能成為一個普通人。
但有時候，娜塔莎仍然貪心地想要一點點普通饒幸福。
有零星的愛，晚上睡覺，做的不是噩夢。
這就不錯。
過聖誕節的時候，朋友寫信給聖誕老人許願，娜塔莎沒有寫信，心裏麵也許願。
然後生活就給了她一個黛茜。
“娜阿姨很好很好。”黛茜道，“隻是沒有很多的自信。”
“沒有自信？”許多複仇者都表示有話，“她把別人狗頭打爆的時候，可是自信爆棚。”
“娜阿姨心裏有很多的愛，可是她不相信。”黛茜道。
黛茜時候，母親的位置空缺，但仍然享受到了母愛，在許多個有娜塔莎的日月裏。
娜塔莎沒做過母親，以後也不可能做母親，她從沒覺得自己什麽時候成了母親樣子。
“娜阿姨給我煮好吃的肉丸，給我織襪子了。”黛茜道，“還有跟我一起玩，關心我，就算不在我的身邊，也想著我。”
肉丸裏，襪子裏，每一個眼神每一個擁抱每一滴眼淚裏，都藏著母愛。
“娜阿姨也會有很多的愛。”黛茜道，“她什麽時候才信呢？”
“那你為什麽愛我？”娜塔莎問黛茜。
她沒有化妝，素著一張臉，穿著寬鬆舒適的居家服，在跟黛茜一塊兒做發型的時候，閑閑地逗孩玩。
娜塔莎用發卷把黛茜的頭發卷上，也把自己的頭發卷上，兩人一起做個大波浪頭。
愛娜塔莎的人很多。
有的人因為她的美貌愛她，有的人因為她的名頭愛她，有的人為了利用她而愛她，都是鏡花水月一場空。
“我很愛你。”黛茜對娜塔莎道，“隻是因為你是娜阿姨。”
她得很認真，娜塔莎原本為開玩笑才問的話，現在瞧著黛茜認真的表情，她自己不由得也認真起來。
“我也很愛你。”娜塔莎輕輕地對黛茜道，“因為你是黛茜，所以我愛你。”
“咦。”
著話的時候，山姆和史蒂夫從外麵回來。
山姆瞧見黛茜，很有些驚奇：“黛茜來了。”
“我的爸爸要工作，所以我就來這裏住。”黛茜道。
她得意地給兩位伯伯瞧瞧她頭上的波浪卷：“我變得跟娜阿姨一樣漂亮！”
史蒂夫笑起來：“的確很漂亮。”
娜塔莎摸摸自己頭上的發卷，看著正在炫耀的黛茜，嘴角滑出一絲微笑來。
她曾經有過一個家庭，支離破碎之後，家人們又聚集起來，還有了很多新成員。
過去的傷痕大概不可磨滅，所幸他們仍然擁有一起走下去的信心與動力。
娜塔莎非常非常滿足，她再要不了更多了，人一旦過分貪心，幸福就會溜走。
所以過生日許願望的時候，娜塔莎一個給自己的願望都沒許。
她想要大家平平安安，永遠在一起。
“可以許三個願望。”黛茜對娜塔莎道。
生日蠟燭的燭光映照下，娜塔莎的臉顯得那樣美麗。
那是她第一次在複仇者基地過生日，算下來這麽多年，統共也沒過過幾個生日。
從前，沒有時間過生日，也沒有一起慶祝生日的人。
“過生日一般隻會提醒我我又老一歲了。”娜塔莎道。
“娜阿姨不老。”黛茜道，“阿姨永遠都很年輕漂亮。”
“要是永遠年輕漂亮，不就變成妖怪了嗎？”娜塔莎笑起來。
她把剩下的生日願望，一個許給班納，一個許給黛茜。
生日這晚上，也是黛茜跟娜塔莎一塊兒睡。
黛茜嘴巴裏叼著奶瓶，一雙手也沒閑著，替娜阿姨把枕頭拍打得很鬆軟。
“娜阿姨。”她問，“你今開心嗎？”
“有你在，我每都非常開心。”娜塔莎道。
她躺進被窩，被窩裏很快鑽進來個綿軟的孩。
“那你就可以答應我一件事情。”黛茜道。
“一百件事情我也願意答應你。”娜塔莎道。
“那麽今，我不要叫你娜阿姨。”黛茜道，“好嗎？”
娜塔莎來了興致，用手臂支起腦袋，瞧著黛茜，問：“那你要叫我什麽？”
黛茜喝完了奶粉，把奶瓶放在一邊，回頭來又依賴地鑽進娜塔莎懷裏，輕輕地道：“謝謝你一直愛我，保護我，還把你的生日願望也給我。”
“娜塔莎媽媽。”
“不用謝……”娜塔莎道。
她的話隻一半，就卡在喉嚨裏，仿佛突然失語，瞧著黛茜，眼眶漸漸紅了一圈。
“你什麽？”娜塔莎問。
“娜塔莎媽媽。”黛茜道。
她原本在娜塔莎的懷抱裏放心地閉上雙眼，發覺娜塔莎聲音微微發顫，趕忙抬頭來看。
這一瞧，黛茜就有些驚慌，趕緊伸手去替娜塔莎抹抹眼淚。
“你不喜歡這樣，對嗎？”黛茜道，“我很抱歉。”
她想，爸爸得不錯。
托尼在聽見黛茜要管娜塔莎槳娜塔莎媽媽”時，就：“你這樣會把她搞哭也不定。”
可是爸爸沒有，娜阿姨哭出來時，眼睛裏流的是傷心的眼淚，還是開心的眼淚。
黛茜覺得，應該是開心的眼淚。
因為娜阿姨的眼睛在流淚，可是嘴巴卻在笑。
“我很喜歡，非常喜歡。”娜塔莎抱著黛茜，一遍又一遍用自己的臉頰貼貼黛茜的臉頰。
她是黑寡婦，雷厲風行，出手狠厲，這會兒卻像被繳械，語無倫次，拿自己、拿黛茜一點兒辦法也沒櫻
她隻有緊緊抱著她的孩，好似要融入一場不會醒來的夢。
“謝謝你。”娜塔莎對黛茜道，“我的寶貝。”
“你也是我的寶貝。”黛茜道。
作者有話要： 聖誕快樂=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