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老友
“我沒死……”
一道蒼老的聲音略帶自我玩笑的調侃。
樂燼和鬼大師相交多年,兩人早是很熟的朋友,樂燼聽到鬼大師的聲音,隔空一陣朗笑道:“今日我可是帶了幾壇好酒過來,咱們故友相見,今日必須要多喝幾杯不可。”
“喝便喝,老夫怕你不成?”
一陣蒼老的笑聲震出樹蔭,一道佝僂的身影疾步而來,鬼大師看似枯瘦,但腳步卻格外的強勁有力,走出木屋的鬼大師看到了樂燼,也看到了樂燼身後的美酒,鬼大師哈哈大笑道:“天下數人,唯你樂老兒知道我獨愛美酒矣。”
樂燼也是晃身一笑,道:“久逢知己千杯少,今兒個咱們非得喝個痛快不成。”
“哈哈哈,好。”
兩人互為自己,倒也不多客氣,二人當即席地而坐,草地柔軟帶著自然的香氣,一旁有一條彎彎曲曲的小溪流過,兩人舉杯痛飲,倒有一番當年王羲之作蘭亭集序般流觴曲水的感覺。
酒是好酒,人是知己,笑是發自內心的歡笑,樂燼今天本來是想找鬼大師詢問雪山冰蟾一事的,可當樂燼端起酒杯來的時候,他竟直接把那些破事兒全都拋在了腦後一意與鬼大師拚起酒來。
酒過八圈,地上堆了兩三個酒壇子,可樂燼和鬼大師依舊是精神奕奕,竟無一點醉意。
二人都是武者,武者的酒量本來就大,千杯不醉那也是很常常的事情,喝了半天,樂燼總算是想到了她今日來找鬼大師的主要目的,他放下酒壇子正要開口,不曾想那鬼大師同樣放下酒壇子瞥了樂燼一眼之後搶先一句開了口。
“我知道你今兒個來我這裏是為了什麽,你的東西在我這兒。”
樂燼一愣。
什麽叫你的東西在我這兒?下一秒鍾,樂燼立馬反應過來,他神色稍微一變,道:“雪山冰蟾真的在你這裏?”
鬼大師緩緩點頭,嗬嗬一笑,道:“對,在我這裏,數日前有個小友將雪山冰蟾放我這兒,希望我能借用雪山冰蟾給一個人療傷。”
樂燼渾身一震,忙是急聲詢問,“那,雪山冰蟾在何處?”
說著,樂燼起身就要往葬花穀裏闖,樂燼實在是太激動了,想他丟失雪山冰蟾那麽些天,為了找尋雪山冰蟾的下落都差點白了頭發,如今方又聽鬼大師說雪山冰蟾在此,這叫他如何不激動?
樂燼剛走沒兩步,一雙枯槁但卻有力的手悄然摁住了樂燼,樂燼猛的回頭便見鬼大師衝著他瞪了一眼,“我告訴你樂老兒,這裏是我葬花穀的地盤,你得按我的規矩來,誰給我的雪山冰蟾那就是誰的,你若是敢來硬的,休怪老夫我翻臉不認人!”
樂燼無奈苦笑,隻好說到:“可那雪山冰蟾是我的啊,有個小蟊賊偷了我的雪山冰蟾又放在你這兒,我當然得把屬於我的東西拿走了?”
“屬於你的東西?”鬼大師斜眼瞥了樂燼一眼,嗬嗬笑道:“自古天材地寶都是有能者居之,人家憑本事偷來的東西憑啥還給你?再說了那雪山冰蟾就應該生活在昆侖山脈之中,是你把雪山冰蟾搶了來,那你說說,你是不是小蟊賊?”
“這.……”樂燼一時語塞,但他還是梗著頭狡辯道:“可不管怎麽說,那小蟊賊偷了我的東西,簡直是欺人太甚,如果我不找到他狠狠的懲罰他,那以後我在江湖諸人麵前那還有何臉麵?”
“哈哈哈哈,臉麵……”鬼大師一陣輕笑,“你我修行之人本就是在逆天行事,若想成為強者那便不能要臉,倘使你真的想要臉,估計你這輩子都不可能進階五階嘍。”
樂燼老臉一紅,暗自琢磨一下,這鬼大師的話雖有玩笑之嫌,可他的話確實不無道理,修行之人本就是在於天地作鬥爭,試圖以肉體之身獲得征服天地的力量,相比較天地,人確實是不要臉。
可樂燼心裏還是憋著一股火,這股火氣來自於他的麵子,畢竟那小蟊賊當著他的麵將他樂家的寶貝雪山冰蟾搶走,如果他要是不找到那蟊賊收拾一頓解恨的話,樂燼這心裏還是覺著很不解氣。
樂燼張張嘴正欲說些什麽話,鬼大師仿佛能洞察先機似的又知道了樂燼想要說些什麽,鬼大師又是輕聲一笑,“你想問我是誰把雪山冰蟾放到我這兒的,對不對?”
“你肯定不會告訴我,對不對?”
“哈哈哈,你個樂老兒,幾年不見,竟聰明了些。”
“.……”
樂燼算是看明白了,鬼大師就是個油鹽不進的老頑固,不管樂燼說啥鬼大師都不會將偷盜雪山冰蟾的小蟊賊的身份告訴給他的,因為,這是鬼大師的規矩。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樂燼想從葬花穀把雪山冰蟾搶走估計是不可能的的,先甭說樂燼能不能打得過鬼大師,就算樂燼的實力真的比鬼大師高上一頭他也不會動手,樂燼不是見利忘義的小人,即便是今日樂燼也忘不了當年鬼大師的救命之恩。
鬼大師又不肯說出那小蟊賊的身份,樂燼又不能逼鬼大師強行說出那小蟊賊的身份來,樂燼的一張老臉憋的通紅,最後也隻能化作一聲無奈的長歎。
“哎,遇上你這個朋友,真是我祖墳冒了青煙了。”
“多謝,多謝。”鬼大師眯著眼睛,舉起酒壇子,大笑兩聲道:“大夢誰先覺,平生我自知,浮世多是非,寧做酒中仙。你這酒挺好,來來來,再與老夫痛飲三千杯。”
樂燼無奈,隻好重新盤腿坐在草地上,般著潺潺溪水,揚起脖子將那一腔的無奈都伴著勁爽的酒水滑入了喉頭。
一對知己,兩個老友,抱著酒壇子痛飲,這一飲,便是一天一夜一晝夜。
第二天,樂燼是被急促趕來的喜伯拉上了車子接走的,鬼大師是被方百草攙扶著回到了葬花穀的小木屋。
平時父親很少喝酒,方白草也很反感父親喝酒,可今日不同於別日,方百草難得沒有指責父親喝的那麽大醉淋漓,她隻是將父親帶回了木屋,又給他煮了碗解酒的藥湯.……
那邊,樂燼被喜伯帶著樂家家仆抬回了樂家,樂燼在自家的大床上睡了整整一天,直到第二天日出東方之時樂燼才悠悠的睜開了眼睛。
“阿嚏!”樂燼打了個生猛的響鼻,噴出了一癱帶著酒腥的大鼻涕,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叫道:“喜伯,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喜伯側立在門外,躬身答道:“上午十點,您睡了一天一夜了。”
“一天一夜?這麽長時間了……”樂燼略有些驚訝道:“那鬼老頭兒的酒量見漲啊,居然能把我喝趴下睡了一天一夜,倒是不知那老頭兒睡了多久,我睡了一天一夜,他至少得睡兩天兩夜,嗯,一定是這樣。”
喜伯啞然失笑,道:“家主酒量蓋世,世間罕有能與家主一拚酒量者,我想那鬼大師的酒量一定比不過您。”
“你這老喜子,還是那麽會誇人。”樂燼哈哈大笑。
喜伯一拱手,正色起來,又道:“家主,昨兒天您不是派遣另外一隊人跟隨大小姐嘛,咱們的人發現了一些端倪.……”
“哦?什麽端倪?!”樂燼精神一振,原本稍有些萎靡的神色也瞬間端正了起來,再也不是剛才那般酒意朦朧的樣子。
“大小姐離家之後直接回了學校,她回學校沒有什麽異常,異常的是她回到學校的時候並沒有直接進學校的大門,而是開車跑到了天海市音樂學院旁邊的一家幼兒園,屬下們怕大小姐生氣所以不敢跟的太近,所以隻能依稀的看到大小姐走進了那幼兒園的傳達室,並且在傳達室裏呆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出來。”
“幼兒園?傳達室?瑤瑤”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啊,遙遙怎麽會跑去一家幼兒園呢?幼兒園的傳達室裏有什麽?竟會讓樂瑤在出了家門之後第一瞬間就跑到了幼兒園的傳達室裏麵?
樂燼的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他下意識的詢問喜伯,道:“遙遙去的那家幼兒園叫什麽名字?幼兒園傳達室裏又有什麽人?”
喜伯忙回答道:“那叫幼兒園的名字叫月亮灣幼兒園,是天海市很有名的商界女強人葉紫薇投資建造的,那傳達室中的人是兩個保安,這兩人一男一女,男的叫秋天,女的叫古鈴鐺,我查過這兩人的身份,古鈴鐺是從山西老家來天海市打工的,倒是那秋天身份很神秘,他好像是幾個月前突然出現在天海市的,然後他突然就在月亮灣幼兒園當保安,至於他之前是幹什麽的……一時半會兒恐怕很難查出來。”
事出反常必有妖,同樣的道理,人若是太神秘的話也肯定有見不得人的貓膩。
思於此,樂燼言簡意賅的下了命令,“馬上派人密切監視著這個月亮灣幼兒園以及這個叫秋天的人,如果發現他有一點的不正常馬上告訴我。”
“放心吧,家主,您說的事我早就安排人去做了,我已經安排了人監視住了那個秋天。”
“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