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帶我裝逼帶我飛
兩瓶啤酒,一人一瓶,一碟花生米,一人一顆,一盤豬頭肉,一人一口,一張桌子,一人一半。
這條小吃街,是秋天和季飛五年前最喜歡來的地方,時隔五年,兩人再次坐在這個地方互相盯著對方看,兩個嗬嗬傻樂的男人。
“阿飛啊,你成熟了。”
“你是說我老了嘛,天哥?”
“老?咱哥倆什麽時候老過?隻要能拿起刀和啤酒,咱哥倆永遠十八歲!”
“哈哈哈哈哈,幹!”
酒瓶相撞出一道美妙的音符,兩個大男人舉起瓶對飲,一瓶啤酒喝下,季飛正欲拿起另一瓶,秋天卻摁住了季飛的手,“阿飛,不喝了,我答應過一個人,今晚上要早點回家。”
“女人?”季飛笑著問了一句。
秋天聳聳肩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算是默認了。
季飛古怪的看著秋天,舉起酒瓶兀自喝著,然後輕歎了一句,“我倒想知道,除了小雅之外,是哪個女人有那麽大的魔力,能讓你能說出回家這兩個字?”
“那是一個迷人的女人。”秋天笑了笑說道。
“廢話。”季飛丟給秋天一個大白眼,打趣道:“普通的女人能入得了你天哥的法眼?我想,那個女人肯定很漂亮吧。”
“嗯,很漂亮。”秋天點頭,十分誠懇,“如果這個世界上有天使的話,她就是最美的天使。”
“嘖嘖嘖嘖嘖,瞧你那樣兒,還最美的天使,聽的我雞皮疙瘩都出來了,你酸不酸?”
“哈哈哈哈。”秋天大笑出聲,笑聲中秋天眯起眼睛打量著季飛,“五年了,你小子現在在幹嘛?聽巴路說,你小子當了老大了?”
季飛笑笑,喝了一大口啤酒,“什麽老大……有一幫兄弟跟著我混而已。”
“一幫兄弟?”秋天白了他一眼,說道:“你那一幫兄弟一露麵就是浩浩蕩蕩的三百人,氣派的可以啊。”
“行啦,天哥,你少打趣我了,快跟我說說,這五年你去哪兒了?”
“我啊,我出國了。”秋天嚼著花生米眯起了眼睛,“五年前我在監獄裏認識個老前輩,他帶我逃出了監獄,也帶我坐船出了國,這些年,我一直都在國外呆著,這些年掙了點錢,也有了點能力,所以就想回來把小雅的眼睛給治好。”
“哦哦哦,我說呢。”季飛恍然點點頭,開口笑道:“怪不得這幾年沒有你的一點消息,原來你出國了。”
“警察不都說我死了嗎?”
“屁,那是哄小孩的伎倆,哄哄小雅還而已,我可不信。”季飛搖頭晃腦的念念有詞,“這老人都說了,好人不長命,壞人活千年,就咱倆這樣的,閻王爺一時半會兒不收。”
“滾蛋,你才是壞人呢,哥哥我是正兒八經的好人。”
“好人?”季飛瞥了秋天一眼,嘿嘿笑了,“我差點信了。”
“你怎麽不問問我在國外幹什麽?”
“不問。”季飛撇撇嘴,說道:“我不用問也知道,你在國外,除了殺人越貨你還能幹啥掙錢?難不成去當苦工給人家挖煤去?”
秋天反瞪了季飛一眼,道:“閉上你的烏鴉嘴,再給我一瓶啤酒。”
“你不是不喝了嗎?”
“沒事兒,喝兩瓶不會醉。”
“你不怕你的那個她生氣,回去不讓你上她的床?”季飛眨眨眼,一臉的猥瑣。
秋天一把奪過季飛手裏喝了一半的酒瓶,沒好氣兒的說道:“收起你那猥瑣的想法,哥可是正人君子。”
“切,我差點又信了!”
“.……”
酒還在喝,話題還在繼續,季飛笑著又問,“天哥,這次回來你打算幹點什麽?”
秋天瞥了季飛一眼,笑道,“怎麽?飛哥要帶我入道?帶我裝逼帶我飛?”
“.……”季飛苦笑道:“你少嘲諷我,天哥!!”
季飛故意把天哥這倆字咬的特別重。
秋天又喝了口酒。
季飛又問,“天哥,回國之後,你現在在幹什麽?”
“我啊,我在一個非常好的地方做一份許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工作,工作悠閑自在不說,每個月還有工資拿。”
“哇!”季飛眼睛一亮忙問道:“天哥,這世界上還有那麽好的工作?你給我介紹介紹,我跟你混去。”
“你確定?”
“確定啊,你先給我說說,你做的是什麽好工作啊。”
“保安。”秋天開口吐出兩個字正腔圓的字。
“啥?”季飛好像愣了一下,他沒聽錯吧,天哥會去做保安?!
秋天點點頭,一臉認真地說道:“你沒聽錯,我的確是去做保安了,童姨有家幼兒園你是知道的,我現在就在童姨開的那叫幼兒園裏當保安。”
“天哥,你.……去,做保安?”
“怎麽?”秋天翻了翻眼皮道:“你覺著你天哥我當不了保安。”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季飛忙搖搖頭,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秋天那雙捏著酒瓶子的手,歎了口氣,“天哥,你那雙手可是大擂台的手啊,你現在不打擂台反而去幼兒園抱小孩子?”
搖搖頭的秋天輕笑一聲,舉了了手掌在季飛眼前晃了晃,颯然道:“我答應了小雅,以後都不會打拳了。”
“真的嗎?”季飛問道,聲音裏帶著狐疑,“你以後都不會打拳了嗎?”
“不打了。”秋天答應的無比堅定,“如果我以後再打拳,就讓我這輩子找不到媳婦兒!”
“靠!”
季飛沒想到秋天居然發出那麽狠的毒誓,居然連找不到媳婦兒這種話都說出來了,季飛忙道:“得得得天哥,我信了,我信了還不行嗎?你可千萬別發這種誓,萬一以後你要是真找不到媳婦兒了,小雅還不得吃了我?”
“你才找不到媳婦兒呢。”秋天舉起酒瓶與季飛撞了一個,笑著又問道:“別說我了,說說你吧,五年了,你結婚了嗎。”
季飛噗嗤一下咧嘴就笑了,這廝指著自己的鼻尖,笑道:“我?我結婚?誰嫁給我?”
“你不是老大了嗎?找個女孩兒還不簡單。”
“找的那是炮友,不是老婆。”季飛嘻嘻哈哈的笑著,“幹我這行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被仇家給殺了,我要是結了婚,我死了,老婆孩子怎麽辦?何況我要是有了女人就有了家,我的敵人就能用我的敵人威脅我,所以,這婚不能結。”
混黑道的別看外表分光,但是誰的苦誰心裏清楚,混江湖的,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晚上睡覺都要睜著一個眼睛,在風光背後有著難以明說的悲哀,季飛不結婚是對的,至少他現在不能結婚。
秋天沉默片刻,咕嘟嘟灌了自己一大口酒,“阿飛,你有什麽打算?還想繼續在道上混下去嗎?”
季飛回答,“天哥,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廢話,我當然要聽真話。”
季飛摸了摸腦門兒,咧嘴苦笑道:“說真話,我不想混了,我也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找個安靜的工作,找個溫柔賢惠的老婆好好過日子,但,我不能不混。”
“為什麽?”秋天皺起眉。
“因為我有一幫兄弟跟著我吃飯。”季飛歎氣,“那幫兄弟都是跟著我混的,有我一口吃的才能有他們半口吃的,如果我洗手不幹了,那幫小弟能去哪兒?”
所謂江湖,四個字,身不由己。
秋天舉起酒瓶,“再喝一個。”
季飛一口氣幹了一整瓶,丟開空酒瓶,季飛又取了一瓶,兀自打開了瓶蓋對著瓶口繼續吹,“要是能重來,五年前我就該捅死華子,然後我直接跟你去坐牢就得了,現在,我是想退也退不了嘍。”
華子!這個讓秋天忘不了恨不起不想提的名字。
秋天靜默,安靜了一會兒,他才出聲詢問,“華子呢?他現在去哪兒了?”
“當年你入獄之後,我查到是華子幹的,操著砍刀就去他家了,我本想活活劈了他,可一到華子家,看到大娘躺在床上的樣子,我心就軟了,我沒砍華子,我讓他滾了,讓他永遠不要出現在我麵前,後來,我再也沒見過華子,聽說,他好像結了婚生了孩子.……”
“哦……挺好……”
“好個屁好!”季飛咬著牙根,一拳打在桌子上,喘著粗氣罵道:“我恨自己當年為什麽那麽仁慈,為什麽放了他,我一想到當年這狗日的為了那兩個臭錢害你,我就想活剮了他!”
秋天摁住了季飛那青筋暴起的拳頭,輕輕開口,緩緩說道:“事兒都過去了,我這不是好好的站在這了嗎?你也甭怪華子了,他也不容易。”
“哼。”季飛猛的揮起手,一臉厭煩道:“別提那個王八蛋了,晦氣,一提他我就覺著惡心。”
“不提,喝酒。”
“對,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去他奶奶的!”
“去他奶奶的!”季飛罵,秋天也跟著罵,兩人到底在罵誰,誰也不清楚。
喝醉了,眼也朦朧了。
“天哥,你還記得東街的二餅不?就那個老愛偷他爹錢然後去嫖的二貨,當年他打架可不要命啦,每次約架衝在最前麵的就是他,你猜那小子現在幹嘛去了?他去當老師啦,我的天,他現在竟跑去當老師了,我真擔心那些祖國未來的花朵.……還有大褲襠,你沒忘吧,就那個把屎拉褲襠裏那小子,那小子現在居然成了律師,前幾天我還見他拿著個公文包跟個人兒似的打官司呢.……”
“哈哈哈哈,真的假的?”
“真的啊……還有那個那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