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秋先生
秋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黃海監獄早上七點吹響的早號聲驚醒了昏迷中的秋天,秋天睜開了眼睛,隻覺著眼前被一道白光罩住,刺眼的厲害,秋天努力睜開了眼睛適應了周圍的光線,一縷陽光透著窗戶灑到了病房中,斑駁的窗戶在地上投下了幾道黑色的影子。
秋天慢慢起身,看了看四周全是白色,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吊燈,秋天呻吟了一聲慢慢坐了起來,見他蓋著的被子都是白的,秋天剛要抬起手揉揉發酸的眼睛,手腕一疼,秋天低頭一看,原來他的手腕上竟紮著針。
這裏是醫院,秋天聽監獄裏的老頭猴子哥講過,這座監獄裏除了牢房和車間之外,還有一間醫院。
秋天搖晃了一下沉重的腦袋,有些記憶逐漸回到了他的腦海中。
昨晚上,監獄裏麵,秋天替小瘦子擔下了偷吃月餅的責任,然後被衝進來的劉閻王暴打了一頓,再後來,他的腦袋好像被劉閻王的一記悶棍給敲猛了,之後,他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秋天再想,頭就開始疼的,看來昨晚上被打一頓的後遺症還沒好,秋天嘴角扯了扯齜牙咧嘴的又躺回到了床上。
這麽一扯一怔,秋天才發現了躺在他身邊不遠處的病床上還躺著一個緊閉著眼睛昏迷不醒的小瘦子,秋天晃了晃腦袋覺著腦袋裏像是灌了水,不僅沉的厲害而且還隱隱有些疼。
秋天暗暗罵起劉閻王,那王八蛋下手還真的沒輕沒重的,這是要把他往死裏揍啊,也幸虧他皮糙肉厚耐打,不然的話早就被那王八蛋打殘了,不過秋天挺擔心小瘦子的,小瘦子的身板不如他,身子骨弱的厲害,恐怕遭了劉閻王那頓暴打還真的有可能把他打出好歹來。
“小瘦子,小瘦子,醒醒。”秋天張了張嘴叫了兩聲小瘦子,可他閉著眼睛像是沒聽到秋天聲音,秋天心裏一沉,暗暗猜想小瘦子莫不是真的被打出好歹了吧。
“你醒了啊.……”就在秋天沉著臉胡思亂想的時候,白色的病房門突然被打開,一道白影映入秦關西的眼簾,不知是因為窗外的白光灑在了來人的身上,還是秋天睡的太久眼神不好使,他一愣神看著來人身上有道白光在閃爍,似乎她就是上天派來的天使一般,
秋天一下子就愣住了,呆呆的張了張嘴巴,眼神定定的看向推門走來的人影,陽光灑在方百草的臉上真的在她臉上灑下了一層淡淡的光暈,秋天第一次感覺一個女孩兒竟然長得這麽美,仿佛他夢境中夢到的天使一樣。
方百草推門進來第一眼就看到昨晚上那個身材稍微見狀一些的病人正坐在床上,一臉癡呆的看著她,方百草第一反應心就是一沉,莫不是病人昨晚上被打壞了腦袋被打傻了吧。
人類的頭顱是一種極其玄妙的存在,就算全世界最有名的神經科的醫生和專家也說不清人腦的奧秘,雖然昨晚上方百草給病人做過腦電圖顯示一切正常,但是也不能排除病人被打壞了腦袋出現暗疾的可能性。
方百草這麽一想臉色微微生出了些變化,快步走上前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在秋天僵直的眼前晃了一晃,問道:“你沒事吧,能看清我的手嗎?”
她的聲音暖而輕柔,像是熾熱夏天正午吹來的一陣海風一般吹進了秋天的心房,秋天眼神重新有了焦距,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像是個傻子似的盯著人家醫生的臉蛋看了半天,饒是秋天臉皮再厚也不禁的老臉一紅急忙低下了頭。
方百草一看秋天這幅樣子心裏更是往下沉了,她走進病房首先注意到了秋天拔掉了扔在一旁的針頭,又見病人眼睛毫無焦距,最後又見病人及其反常的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把頭耷拉了下去,在醫學上這是典型的精神紊亂綜合征的特征之一,簡稱精神病的症狀!
這種情況很罕見但也不是沒有,方百草想起了當初在醫學院學習的時候老師在課堂上曾經講過的一個經典病例,說是之前有一個探險家,獨自一人跑到荒無人煙的沙漠中探險,無意中丟失了指南針在沙漠這失去了防線,隨身帶著的食物和水也消耗殆盡了,探險家靠著堅定的一隻在孤獨的在沙漠中前行,等到搜救隊找到探險家的時候,發現探險家除了患了輕微的脫水症之蛙外竟變成了瘋子。
醫學院的導師曾經給他們分析過,那是因為探險家一個人行走在沙漠中,孤獨感加上對未知的迷茫感以及內心逐漸增加的恐懼感最後壓垮了他的精神意誌使他變成了瘋子,這種情況在醫學上叫做壓抑性神經紊亂綜合征,狀況重一點便可能變成徹頭徹尾的瘋子,說瘋事說瘋話的瘋子。
方百草仔細觀察眼前病床上躺著的病人,暗暗推測著,他看樣子很年輕,病例上從監獄係統上調來的資料顯示,他今年隻有二十歲,非常的年輕,而且資料上很清楚的顯示病床上的男人名字叫秋天,犯的罪竟然是殺人罪,判處了無期徒刑,也就是說若是沒有意外出現的話,他這輩子都要呆在陰暗潮濕的黃海監獄,要出去也得到了七老八十之後了,這樣的打擊對一個隻有二十歲的年輕人來說絕對是致命的,
病床上這個叫秋天的年輕人肯定從一開始就接受不了入獄的事實,自從進入監獄這一段時間他的精神肯定處於緊張害怕擔憂痛苦的狀態,再加上昨晚上頭部受到了重擊,突然把內心的恐慌一起釋放出來,使他變成瘋子也很正常。
醫學上解釋的痛,不管是中醫還是西醫都解釋的痛,中醫上講究,人內心鬱結火氣堵住了心竅,再遇到重擊,很容易迷了心竅衝撞了經脈使人變成瘋子。
一想到病床上的病人年紀輕輕就進了監獄,而且還變成了瘋子,這一輩子就徹徹底底的完了,方百草就長長的歎了口氣。
方百草本是心善之人,最見不的別人在她麵前受苦,她想著能不能幫秋天治療好他的瘋病好讓他過上正常人的生活,瘋病難治但也不是沒有治療辦法方,方百草就知道一些治療瘋病的辦法,她可以試一試,至於能不能治療好那隻能看病人的意誌和老天爺的安排了。
“喂,秋先生,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秋天低著頭,身體不經意的顫抖了一下,他聽到了一個陌生的稱呼從一個天使一般的人兒嘴裏說出來,秋先生?!是說他嗎?
自從秋天進入監獄之後,幾天以來就沒有聽到別人叫過他的大名,在監獄裏,秋天聽到的是猴子哥對他大吼小叫的,他的稱呼是菜鳥,是那小子,在獄警的嘴裏秋天和大多數的監獄中的犯人一樣都有一個刺耳的稱呼,廢物!
即便是在監獄外麵秋天夜從未聽到過有人叫他秋先生,在家裏,妹妹叫他哥哥,鄰居叫他小天,在拳擊場上,他叫死神……
第一次秋天有人稱呼他為秋先生,是在監獄中,一聲秋先生不帶著任何有色眼鏡,平平淡淡的從白大褂女醫生的口中說出來,讓秋天心裏劃過一道暖流,秋天鼻尖酸酸的想哭。
秋天抽了抽鼻子忍住掉下來的淚珠子,忙抬起頭看向女醫生,臉上擠出一道笑容,不過秋天沒看到他此時被打的鼻青臉腫的臉上還掛著淤青,這一笑說不出的滑稽可笑,方百草見病人對著她傻笑,她的心更沉了,完了完了,病人真的瘋了,哎。真是可惜了。
“醫生,您好。”秋天突然開口說話了,方百草聽到病人平靜的回答聲,美眸也是一愣。
她仔細低頭看著秋天,一雙眼直直的盯著秋天的一雙眼,從他的眼裏方百草沒有看到一般精神病人眼中都有的混沌,病人的眼神非常的清明,熠熠閃爍著亮光很精神。
這絕不是精神病人才有的眼神,方百草這麽告訴自己,她笑了笑柔聲問道:“你,沒事?”
秋天回答道:“頭有些疼,身上也有些疼,不過一看到你,我發現身上都不疼了。”
話剛一出口秋天便覺著他的口吻怎麽有一種調戲良家婦女的輕浮口氣,他是口隨心聲想什麽就說些什麽,說完之後秋天就後悔了,他怕眼前如天使般的女醫生以為他是輕薄之徒,老臉一紅忙支支吾吾擺著手說道:“我,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嘿,他還會害羞的臉紅!
方百草瞪圓了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秋天似乎發生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一般,方百草看到秋天臉頰兩側的潮紅,瞬間把之前的想法拋到了九霄雲外,他絕不是瘋子而是一個會害羞的大男孩兒!
一個殺人犯?會害羞?說話會打哆嗦嗎?這似乎不符合人們對殺人犯的常規認識啊,方百草內心升起了個大謎團,她張了張嘴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隻是輕聲詢問秋天道:“你的頭,是怎麽個疼法?給我形容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