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天高月黑夜
耳機裏麵的鋼琴聲緩緩而來,清越。配合著大提琴低沉的聲音,顯得暗啞。
佟春夏皺眉,“哥,來點喜慶的。”
段晏秋歎口氣,還是伸手切換了歌單。
周傑倫的《簡單愛》傳入耳中。
車上的玻璃車窗開了一半,微風輕拂,吹起她的發。少女很瘦弱,坐在那裏搖晃著雙腿,嘴裏不清不楚的哼著歌詞兒,路燈的光忽明忽暗,打在她臉上有些好看。
段晏秋唇角輕抿,似在笑。
“我想大聲宣布
對你依依不舍
連隔壁鄰居都猜到我現在的感受
河邊的風在吹著頭發飄動
牽著你的手一陣莫名感動
我想帶你回我的外婆家
一起看著日落
一直到我們都睡著
我想就這樣牽著你的手不放開
愛能不能夠永遠單純沒有悲哀——”
女孩子的聲音很小,聲調有些高,她唱得很放鬆,很享受,搖晃著腦袋,可惜節奏半點也沒跟上。
甚至,還有些跑調。
哦不,要不是看歌詞,根本聽不出她在唱什麽。
佟春夏唱完一曲,才發現旁邊有一道熾烈的目光盯著自己。她猛地轉頭,剛好看見段晏秋那張放大的臉。
他幾乎快要杵到自己跟前了。
她甚至看見他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
氣氛突然曖mei。
佟春夏戰術後仰,猛吸一口氣,“你幹嘛?”
“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段晏秋欲言又止。
“不能。”
“……”
“好吧,你說。”
“以後…能不能不要在別人麵前唱歌?”
佟春夏眉間輕蹙,大大的眼睛裏是滿滿的疑惑,“為什麽?我還準備女團出道——”
“你唱得太好了,我怕聽你唱歌的人把持不住。”
對,把持不住打人。
段晏秋終於學會了麵不紅心不跳的說謊。
佟春夏麵露嬌羞之色,笑吟吟的看著他,“哎呀,突然有點喜歡你了。誰能拒絕一個眼光這麽好的人?你說是吧?”
公交車一路疾馳,越來越偏,林間樹影搖晃,路燈漸少,窗外一片無邊無際的田野。
月色迷人,猶如銀輝,洋洋灑灑,鋪在郊外的田野之上。
城鄉結合部裏,卻很熱鬧。
快要垮掉的獨棟小賣部,路邊的網吧,來回轟鳴的摩托車,懸在半空的一根根粗大的高壓線,以及路邊各式各樣的小攤小販,都讓這個終點站充滿了煙火氣息。
佟春夏一蹦一跳的下了車。
段晏秋緊隨其後。
佟春夏隨意指了一處地方,“我就住這裏,幾步就到。你回去吧。”
段晏秋隨著她指的地方看了一眼,卻隻看見一個燈火通明煙霧繚繞的網吧,門口三教九流什麽都有。
“你往剛才公交車來的方向走,十字路口那裏更方便打車一些。”
段晏秋點頭,“行,你注意安全,我回去了。”
段晏秋說完轉身就走,朝著剛才來的方向而去。
佟春夏看著他消失在拐角處,才鬆一口氣來,她盯著他的背影,輕輕在心裏說了一句“謝謝”。
佟春夏發現其實段晏秋好像也不是那麽難以相處。
他這個人吧,確實是挺優秀的,腦子也好使,雖說有些優越感和不接地氣,但是倒也是個熱血正義小青年。
想想他打趙煜,想想他為自己出頭,好像他……人還不錯?
佟春夏今天心情有些好。
雖說再一次得罪了馬德年,可是不知怎的,依然不影響她的好心情。
佟春夏拿著手電筒一邊慢慢走在那條施工的路上,一邊嘴裏不住的哼著小調兒。
這條路上很安靜,風吹月低,兩邊停放著一排排的挖掘機,車裏無人,看上去倒有些陰森詭譎。
兩邊是田野,沒了路燈,隻剩月色如霜如霧。
偶有遠吠的狗叫聲,由遠及近的傳來。
每次佟春夏孤身走這條路的時候,腦子裏莫名其妙就會浮現出《名偵探柯南》裏麵無數的殺人手法。
這裏前後無人,看起來像是謀殺的風水寶地。
光是這麽想著,春夏的好心情瞬間蕩然無存,隻剩後背發麻。她腳下步子加快,腳步聲“咚咚咚”回蕩在夜裏。
突然她一個彎腰,撿起地上的一塊板磚,隨後轉身,幹脆利落的抬手,掄圓,大喝一聲,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身後的黑影拍了下去。
“你大爺的,敢謀殺老娘,吃老娘一板磚——”
這一聲暴喝,氣貫山河,帶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狂妄和自信。
隨後“啪嘰”,黑影一閃身,抓住了她的手臂,板磚落空,飛了出去。
佟春夏一個激靈,一口咬在來人的手上,耳邊傳來一聲驚呼,隨後“咚”的一聲,兩人撞在了挖掘機的機身上,滾落到了一邊的泥土堆裏,濺起巨大的揚塵。
“佟春夏,你是狗啊!!!”
終於一聲暴喝響起。
佟春夏尋思著聲音有點耳熟,抬起眼皮來一看,竟是段晏秋。
“段晏秋???”佟春夏聲調拔高跟尖叫雞差不多。
此時的段晏秋是說不出的狼狽。
佟春夏將他壓在身下,哦不,是騎在他身上,嘴唇上還殘留著剛才咬他一口的血絲,麵色凶狠如街邊的潑婦。
而段晏秋滿身滿臉都是灰,衣服歪歪扭扭,就這麽被她給壓在身下,額前青筋暴起,正怒火衝天的瞪著她。
這姿勢,可真是不可描述。
氣氛有一瞬間的尷尬。
佟春夏眼看段晏秋要發火,立馬先發製人搶占先機道:“你是變態啊,大半夜的跟蹤我??”
段晏秋喘著粗氣道:“你才是變態,順走我耳機!”
佟春夏眉頭緊皺,在衣服兜裏摸了一會兒,果然摸到了他的耳機線。
啊,是剛才下車的時候,她下意識的就把耳機線卷起放自己兜裏了。
佟春夏麵露尷尬,連忙又繼續假裝在兜裏摸東西,一邊摸還一邊道:“哎,你少栽贓陷害啊,我兜裏可什麽都沒有。”
段晏秋被她氣得不輕,咬牙道:“什麽都沒有?”
佟春夏無辜的睜大了眼睛,繼續搖頭,“可不是呢嗎。”
話音剛落,段晏秋直接伸手,他手長腳長,一隻手環住她的身子,一隻手很強勢的伸入了她的衣服兜裏,下一秒一根長長的耳機線被扯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