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速度
“阿嚏！阿嚏！”端木燁打了兩個大大的噴嚏。
在心裏暗罵了一聲，一想二罵，不知誰罵他呢！
有了馬拉爬犁，即便是拉著沉重的糧食，隊伍行進的也很快。
越接近劍河縣，氣氛越凝重，路上隨處可見逃難的難民，和凍死的屍體。
他們一臉的絕望和木然，瑟縮著身子在風雪裏艱難前行。扯家帶口，帶著行禮，有的走路、有的騎驢、有的坐著牛車……
看到拉糧食的車，他們的眼睛都綠了，恨不得馬上撲過來搶。但是看到這麽多官兵押送，他們隻能躲的遠遠地看著。
然後，不知誰先帶的頭兒，竟然跟在運糧車的後麵跑，跟著回劍河縣。
他們一連走了幾個村子，都沒見到人，到處是破敗和荒涼的雪景。房倒屋塌，都被積雪掩埋。
死寂！樹上偶爾有烏鴉的叫聲，把這份死寂渲染的更加讓人毛骨悚然。
司墨坐在馬上，望著滿目的淒涼，“天哪！真是太慘了！”
他自幼隨端木燁，自認為見多識廣，但這種慘狀還是第一次見到。
跟在後麵的難民，有人道：“大老爺，村裏的人要麽死了，要麽逃了。大老爺可憐可憐我們，給點兒吃的吧。”
司劍怕他們暴亂動手搶，緊緊抓著韁繩說道：“我們是奉旨來鎮壓災民暴亂的，這些糧食，是給老百姓吃的，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暴民？”
有個婦人尖聲喊冤道：“冤枉啊，我們都是好人啊！這裏也沒什麽暴民，是縣城關了城門，不讓我們進城避難。”
司墨道：“皇上不是發了救災的銀子和糧食嗎？”
有個老漢道：“皇上聖明啊，我們沒見到銀子，縣衙倒是施粥了，可那粥都能數過來米粒，還隻施了三天！”
有人道：“朝廷賑災，怎麽可能隻給這麽點兒糧食？百姓們懷疑被貪官給貪了，這才聯合起來去縣衙討要說法，卻被當成暴民打殺！”
“請皇上為民做主啊！”
“救命吧！”
司墨道：“我家王爺這次帶的糧食，都是皇上帶頭捐的，為的就是讓你們度過災難！
放心吧，進了劍河縣縣城，王爺就安排人熬粥，發糧食！”
“皇恩浩蕩啊！”
“吾皇萬歲，萬萬歲啊！”
百姓們有了希望，腳下更快了些。
雪災發生沒多久，又從家裏挖出來的口糧，倒不是很病弱。
可是，去劍河縣的路口設了關卡，關卡處有士兵專門把守，不能放一個難民進去。
而難民們想進城找個避難所，就跟士兵發生了多次衝突。
司墨看到前麵圍著很多人，似乎在打群架，場麵很是混亂。
似乎是百姓和守衛的士兵起了衝突，百姓們拿著鋤頭、釘耙、砍刀等，正與手持大刀、舉著弓箭的士兵廝殺。
地上已經躺了不少屍體，鮮紅的血將周圍潔白的雪都融化了，霎是鮮豔。
“前麵好像有情況，大家小心！”司墨揮手，隨行的護衛和將士們刀劍出鞘，全神戒備。
端木燁看出，屍體裏大多數是衣衫襤褸的百姓。
立刻冷聲喝止道：“都住手！”
他的聲音裏帶著內力，穿透力很強，立刻讓鬥毆的兩撥人看了過來。
那些人看到穿著鎧甲的將士，還有後麵長長的糧食車隊，都是一愣。
一個黑臉的漢子高聲道：“放我們進城！我們去投奔親戚，憑什麽不讓我們進去？”
一個白胡子老者說道：“就是，我們房子倒塌了，是來投奔親戚的尋摸活路的，誰知道卻被擋在城外等死！”
人群裏七嘴八舌的叫嚷起來。“我們憑什麽要在這裏凍死？”
“我們要進城，去女兒家！”
“你們太沒人性了！”
“大不了拚了！我們不要等死！”
“拚了！”
憤怒的人群向前湧動，大有被逼上絕路的視死如歸。
看守關卡的士兵不認識端木燁，但認識他們旌旗上的字：欽差！
士兵們像是看到了救星，大聲道：“王爺，欽差大人，快滅了這些暴民！”
那些老百姓一聽，看到端木燁帶著的精兵強將，頓時就白了臉，轉頭就想跑。
可是，卻被看守士兵攔住。
眼看民怨沸騰，要想他們生吞活剝。
端木燁怕出人命，就催動坐下寶馬，跑到最前麵，冷聲道：“住手！”
他端坐在高頭大馬上，居高臨下的對那些亂民道：“本王是奉了父皇之命，前來送父皇和勳貴捐贈的物資的。
你們不要慌，在城門口想辦法搭棚子，做個登記，一會兒本王就命人發棉衣、棉被，施粥放糧。”
眾百姓一聽，放下了戒備，也不幹架了，看了看那一眼望不到邊的糧食車隊，知道端木燁沒騙他們。
紛紛下跪謝恩，“多謝皇上！皇上仁愛！皇上萬歲！”
最愁苦的臉，說著歌功頌德的話。沒有華麗的辭藻，卻是發自內心。
那守關卡的士兵頭領眼珠兒骨碌碌亂轉，小眼睛圓臉，一臉的精明。
行了禮，對端木燁道：“越王殿下，這些都是暴民，不能姑息啊！”
端木燁冷聲道：“你在教本王做事？”
他目光威嚴冷凝，渾身上下散發著不容抗拒的王者之氣，給人的壓迫感如泰山壓頂。散發出的肅殺之氣，讓百姓們都噤若寒蟬。
小頭領忙跪在雪地上，磕頭：“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雪太軟太厚，紮了一臉的雪。
司墨手按劍柄，冷聲道：“還不打開關卡！”
“是是是！”小頭領笑的越發諂媚，忙跪地磕頭：“小的這就讓人打開關卡！”
司劍不說話，抱著長劍，麵無表情，一臉的漠然。
端木燁的神情略微緩和，大手一揮，帶著隊伍浩浩蕩蕩的進城。
劍河縣縣令忙帶著人出來迎接，“參見越王殿下！”
端木燁冷聲道：“把人先關到暗牢裏去！”
劍河縣縣令做夢也沒想到，本來來鎮壓暴亂的，卻二話不說，把他給下大獄。
哭嚎道：“冤枉啊！微臣冤枉……”
司墨點了她的啞穴，讓人捂住口鼻，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