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姐妹敘舊
葉葭葭應是沒少被蘇氏教育，雖然麵露忍辱，還是隱忍地應是，從丫鬟手中接過茶盞，替葉蓁蓁滿杯。
“姐姐，請喝茶。”
李明薈嗤的一聲，不客氣地笑起來。
身份場合都不對，再加上李明薈的嘲笑，免不得讓人誤會葉蓁蓁的身份，還以為她也是什麽上不了台麵的妾室呢。
葉蓁蓁臉都綠了，她是倒了八輩子黴，才攤上這麽個家人，葉葭葭自己受折辱不夠，還要連累上她。
蘇氏看了一場笑話，心情愈發不錯了，居然還有閑心情與葉蓁蓁聊天，隻是內容不怎麽令人愉快。
“若不是有映懷告知，我竟不知崔家出身名門，一直沒有拜訪，真是失禮。若有機會，非得請崔夫人一敘不可。”
她口中的崔夫人，自然是崔大娘了。
一邊說拜訪，一邊說請來一敘，蘇氏的誠意也不怎麽樣。
葉蓁蓁神色淡淡，斂去眼中的厭惡，“多謝夫人好意，隻是我娘寡居，不便與人交遊，小女在此謝過夫人好意。”
蘇氏麵露遺憾，似乎不經意地歎了口氣，“可惜了，當初崔夫人名滿京城，無論是才情和相貌都鮮有人匹及，至今為人津津樂道。如今我無緣得見崔夫人風姿，深以為憾。”
蘇映懷眼睛驟然發亮，不知想到了什麽，竟是一副心猿意馬之相。
葉蓁蓁怒火滔天，蹭的一下子站起來，蘇氏故作驚訝地看著她，“葉娘子，你這是怎麽了？可是我話中有什麽不妥當，冒犯了你？”
哪有什麽不妥當，分明是妥當極了。
她故意引出崔大娘，又在言語中多有敬重，讓人挑不出半點差錯。但蘇映懷是什麽德性，別人不知，她難道還不知嗎？
分明是故意挑起蘇映懷的興趣，生出某些齷齪的心思！
隻想到這裏，葉蓁蓁就止不住心中的殺意，恨不得把蘇氏這個陰毒的女人和蘇映懷這個偽君子，千刀萬剮，方能解恨。
她敬重崔大娘如親母，豈容這些人玷汙。
葉葭葭似是擔心她衝動，握住她的手，“姐姐，你我許久未見，我有許多私房話要與你說，你與我去房中一敘吧。”
蘇氏像是沒看到葉蓁蓁怒紅的雙眸，掩唇一笑，“原來是等不及要和妹妹說私房話了，葉娘子，你也不必著急，我並非苛刻之人，盡管與葭葭下去吧。”
“多謝夫人成全。”
葉葭葭強牽著葉蓁蓁的手，把她拉下去了。
葉蓁蓁恨意未消，又惱怒自己無能，無論是蘇氏的問候，還是蘇映懷的想入非非，她都無能為力。
這些人，欺人太甚！
一路去了葉葭葭房裏，葉蓁蓁都未曾平息怒氣，直到一股甜膩的味道隱隱傳來，她才從思緒中回神，眉頭立馬皺了起來。
“你燒的什麽香？味道如此古怪？”
葉葭葭背對著她，拿著銀箸撥動著香爐，聲音聽不出異常，“姐姐沒聞過這味道吧？這是老爺賞下的越人香，我一直舍不得用呢，也是現在，才點了一勺子來招待姐姐。”
葉蓁蓁因為研製胭脂，常年與各種香料打交道，但這種香味從未聞過，有些好奇，便多問了幾句，結果葉葭葭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來，臉皮很快就漲紅了。
“我隻知其名，哪裏知道裏頭是什麽材料，姐姐你一再逼我，豈不是嫌棄我見識短淺嗎？”
說完，她竟是嚶嚶哭泣起來，“老爺嫌我出身粗鄙，隻圖了幾日新鮮，在那蘇公子來之後，懼怕夫人威嚴，更是對我棄之如履了。姐姐，你是不知道，這陣子我受了多少折辱，簡直比畜生還不如。”
葉葭葭向來掐尖好強，頭一次示弱服軟，掩麵啼哭的模樣著實可憐，葉蓁蓁雖不至於落井下石，但也幸災樂禍不起來。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阿爺和爹爹決定了我的前程，我哪有選擇的餘地？”
葉葭葭抬頭看她，淚眼朦朧的模樣頗有一番楚楚可憐的風姿，“姐姐，我知道你也不喜歡夫人，咱們聯手吧，一起除掉這個狠毒的女人。”
除掉？
葉蓁蓁的眼神怪異起來，才一陣子不見，葉葭葭的手段已經升級到謀人性命的地步了嗎？
究竟是蘇氏欺壓太過？還是後宅爭鬥太過殘忍？葉葭葭以前，充其量是個狐假虎威的跳梁小醜而已，現在居然陌生得可怕。
“姐姐怕了？覺得我心狠手辣？”
她居然還能看透葉蓁蓁的心思，眉眼哀憐，“縣尊後院的鶯鶯燕燕一點也不少，各個都比我有來曆有手段，短短兩個月，我經曆的比過去十五年還要豐富殘忍，若是不成長，早就成為一抔黃土了。”
何止是成長，這簡直是脫胎換骨。
葉蓁蓁簡直不敢相信，這個唱念做打俱佳的人是葉葭葭。
她不寒而栗，“我與蘇氏雖然有仇，但不至於到某人性命的地步。你終究是妾室，謀害主母的罪名可曾知曉？即便成功了，正室也輪不到你來坐，最終還是一樣的結局，又是何必呢。”
“呸，你站著說話不嫌腰疼，你淪落到我這般境地試試？若不反抗，隻有死局。”
葉葭葭憤怒謾罵，終於露出往日熟悉的模樣，葉蓁蓁才敢確定，這人確實沒有被什麽人穿越了。
即便如此，她也沒多少情分可言，臉色也冷了下來，“這條路不是我逼你選的，要怪就怪你父親，他可是沒少打著你的旗號為非作歹。”
想到葉世明對楨哥兒的陷害，她那點兒憐憫心，就徹底消散無蹤了。
“你要生存也好，爭寵也罷，全憑你各人手段，這事我不摻和，你也別想拖累別人。我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吧。”
原本就不是一條道的人，也沒什麽好敘舊的，葉蓁蓁也沒理會對方是什麽臉色，直接起身離開了。
這種充滿算計和醃臢的地方，多待一刻都覺得渾身不舒服。
她並沒有看在，在她轉身的那一瞬，葉葭葭看著明明滅滅的香爐，俏臉漸漸瘋狂扭曲，露出得意又解恨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