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謊言既真實

  兒子這樣難過，做父母的怎麽可能安穩？


  程南咬了咬牙，甚至是深吸一口氣，他說，“不是她的錯。”


  “我知道不是她的錯，是穆青青的錯，要不是她……要不是她……”程易喉嚨管像是被什麽堵住那樣。


  要不是她，他現在肯定和蘇子衿好好的。


  “不！不是這樣！”程南劇烈地喘氣，瘋狂地搖頭，他咽嗚著，囁嚅著嘴，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唯有他自己知道，“她”指的不是蘇子衿，而是穆青青。


  “不是青青的錯。”程南終究還是叫出了那個久違多年的名字，“是我啊……”


  看著他眼神頹敗，程易覺得自己好像抓到了什麽東西，又好像什麽都沒抓到。但是莫名的荒謬的想法從心底某個部位竄起，一發不可收拾。


  程易難得鎮定，他渾身的顫抖卻已經出賣了他，“怎麽回事？求你……求你不要騙我，爸爸。”


  這句話讓程南差點掉下眼淚，他說，“當年，是我太混賬。想要得到蘇家的投資，把青青送上了蘇啟明的床，那天晚上，我徹夜難眠，感覺痛苦，我想了一晚上，最後把公司留給了青青。所以，這不是青青的錯，是我的錯，我的糊塗啊！”


  現在想想，自己何嚐不是這場悲劇的參與者。當年半真半假的謊言，被妻子和兒子當了真，讓他們越來越誤會，程易也越來越偏執。可他從來不願去解釋，任由誤會蔓延。


  他是真的後悔了，他因為自己的錯誤，讓程易和蘇子衿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程易緘默，眼睛裏最後的光泯滅了，“我知道了……爸爸，你先回去吧！”


  程南張了張口，最終隻是說了句，“程易，子衿是無辜的，我知道，你愛她，她也愛你，爸爸很抱歉，現在才把真相告訴你。”


  “你先回去吧！”程易聲音平穩，仿佛從未聽過這麽荒謬的事情那樣，保持著沉穩。


  他一步三回頭，慢慢地走出了程易的視線。


  而程易隻是死死地盯住檢查室的門。等待裏麵的人出來，也等到了林安然的電話。


  接了電話，就聽見對方說，“蘇子衿死了沒？”


  “……”程易聽著這句話，拳頭猛然攥緊，青筋都爆出了。


  但對麵的人可看不見，又問，“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幻覺，程易依稀聽見她壓抑著的笑意，他說，“沒有。”


  “程易，那你就快回來吧！我想你了。”林安然聲音聽起來又沒什麽起伏了，她撒著嬌，想讓那位意中人回來看她，而非照看情敵。


  這時候，檢查室的門打開了，蘇子衿被護士推了出來。


  程易交代道，“蘇子衿還沒醒，我等她醒了之後回去。”


  接著就掛掉了電話，沒管電話裏麵傳來的那聲尖銳的“程易”，和護士一起推著蘇子衿走了，把她推到了加護病房。


  他攔住即將要走的小護士，焦急地問，“病人究竟怎麽樣？”


  護士上下打量了他幾遍，知道他就是蘇氏新上任的董事長，而躺著的那個就是她的妻子。原本應該是男才女貌，家產顯赫，眾人皆妒才對，結果好好的婚姻居然上演了一出橫奪家產的戲碼。


  那目光，紮在程易身上，刺疼。


  “病人的病，做家屬的應該知道吧？”見他點頭，又接著說，“病人現在的情況極度的不穩定，隨時都會出現暫時性休克，建議你還是不要去病人旁邊站著了……”


  程易明白她的欲言又止是什麽意思，大約是讓他別在病人麵前再去刺激別人了。


  可是他是他妻子，他怎麽能夠罷手？他是真的愛蘇子衿，不然也不會要拚命護著她，想要和她領真正的結婚證了。


  他沒管護士的話，徑直走了進去，撫上了蘇子衿的臉，“你的東西，我會還給你的，我會守住你的所有。”


  他說，我不會放開你的，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