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馬馬虎虎
到底會不會死，宮玉可不敢隨意回答。
不過，以她的經驗來說，任由裏正的病情發展下去，那就離死不遠了。
趙小舟看宮玉緊抿著唇不說話，心中就有一個底了。
他狐疑道：“宮玉，那你是怎麽知道我爺爺傷了腦袋後，顱內有淤血的呢？”
他其實不太相信宮玉的話，腦袋裏麵，人眼看不見，怎麽就敢肯定說有淤血呢？
宮玉示意他看裏正的眼睛，“因為你爺爺的眼睛裏麵有血絲。”
“有血絲會不會是沒睡好覺？”
“那不一樣。”宮玉檢查了之後，斷定得出來。
趙小舟湊過去看，幾個呼吸之後，道：“我爺爺的眼睛裏麵，我沒看到多少血絲，倒是看到了一層黃白色的東西。”
“那是白內障，你爺爺之所以看不清楚，就是因為有東西覆蓋在他的視網膜上了。”
“白內障？”趙小舟聽不懂，凝神想了一會，也就懶得谘詢了，反正就算是給他宮玉解釋，他也不見得能懂，隨即道：“那能治嗎？”
“能，做一個小手術就會好了。”
在這個時代的人看來無法醫治的眼睛，在宮玉看來卻是一個小手術就能解決的問題。
“手術？啥事手術？”趙小舟又迷糊了。
宮玉不準備解釋，道：“眼睛的事可以放到後麵，現在最重要的是處理你爺爺腦袋內的淤血。”
“那怎麽辦呢？你能治嗎？”趙小舟詢問著，下意識地把希望放到宮玉的身上。
他這麽著急地要給裏正醫治，卻是讓裏正過意不去，隻聽裏正說道：“小舟，夏文樺和宮玉姑娘今日過來是為了夏文楠被抓一事，你這麽纏著宮玉姑娘給我醫治，耽誤了時間，就趕不上那些衙役了。”
他所謂的“趕不上”，是認為夏家之人會去追被衙役抓走的夏文楠，如果不耽誤時間，確實是能趕上的。
宮玉道：“那些衙役是坐馬車來的嗎？”
趙小舟先開口回答道：“嗯，確實是坐馬車來的。”
宮玉凝眉想了一下，毅然決然道：“那不用追了，咱村裏就隻有劉大爺的牛車，即便是請劉大爺死勁的趕，也趕不上那馬車。再說了，咱跑去趕上那些衙役也沒用，難不成咱們還能從衙役的手中把夏文楠給搶回來嗎？”
她說的是事實，瞬間所有人都沉默了。
宮玉又道：“趙爺爺的病情拖延不得，我先給趙爺爺紮針吧！一會兒再去城裏。”
裏正驚奇道：“宮玉姑娘，你還會紮針？”
宮玉聽他發問，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都把自己當成一個治病救人的大夫了。
“我會。”話都已經出口了，宮玉也不可能再否認。
趙家之人倒是有些怕她逞能，但看她那麽自信，就抱著試一試的態度了。再則，那些大夫不敢做的事，她卻能遊刃有餘地解決，這就顯得她確實有一些真本事了。
裏正接受了之後，宮玉讓裏正坐正，就避過幾人的眼睛從空間裏取出銀針，在裏正的頭上準確無誤地開始紮針。
怕她失誤，她每紮一針，趙小舟都心驚膽戰了一下。
趙奶奶不懂，看宮玉嚴肅認真的樣，心中對宮玉佩服得五體投地。
夏文樺也知道盲目的去追衙役不是什麽理智之舉，因而也隻能耐心地等著。
銀針在裏正的頭上停留了小半柱香的樣子，宮玉就按先後順序一一取了出來。
趙小舟一直盯著，最後確定自家爺爺安然無恙，他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趙奶奶瞥見他額頭的汗水，奇怪道：“小舟，你這是怎麽了？怎麽出這麽多的汗？很熱嗎？”
瞧了一眼窗外的太陽，似乎並沒有多炙熱的溫度。
趙小舟抹了一把額頭的汗珠，“奶奶，我沒事。”
觀察著宮玉鎮定的神色，他問道：“宮玉，你膽子怎的這麽大？我前天去城裏請的那個大夫，他倒是知道我爺爺的腦袋被撞傷了，但他就是不敢下針，怕一個不慎，反而讓我爺爺……”
一個不慎，那就是要命的事。
那大夫背著他爺爺告訴了他，他一直隱藏著都不敢說出來。
宮玉收好銀針，朝他側目而視，好笑道：“所以你出了一身的冷汗，是被我給嚇的？”
趙小舟尷尬地扯了一下嘴角，“我，我隻是太擔心我爺爺了。”
趙奶奶在旁邊囧然道：“真是讓宮玉姑娘笑話了。小舟這孩子在很小的時候，他爹就被官府征兵去打仗了，後來收到他爹戰死沙場的消息，他娘就改嫁了，所以他一直在我和他爺爺身邊長大，他擔心他爺爺的安危也是情有可原啊！”
“原來這樣。”
聽了趙奶奶的敘述，宮玉便能理解趙小舟的緊張了。
宮玉隨即道：“趙小舟，你不用擔心，沒有把握的事，我是不會幹的。”
趙小舟佩服道：“看來你的醫術還挺厲害的。”
先前聽說宮玉給夏文樺治腿的事，他對宮玉的醫術都是持一種半信半疑的態度，現在親眼目睹，哪怕宮玉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孩子，他也是不敢再有任何輕視的想法了。
宮玉謙虛道：“馬馬虎虎吧！”
讓裏正又坐靠著床頭休息後，她道：“我給趙爺爺紮針旨在給趙爺爺的頭部疏通經絡，幫助趙爺爺吸收他顱內出的血，要想康複，還得吃藥。此外，三天紮一次針，連續紮五次來看看效果。”
“得紮五次嗎？”趙小舟又心疼了。
宮玉道：“具體紮幾次這得看趙爺爺的身體狀況，如果恢複得好，倒是可以減少紮針的次數。”
“那就好。”趙小舟恍惚想起什麽，又道：“那你會開藥方嗎？”
關於這藥方，宮玉直接讓他去準備筆和紙。
但宮玉提起毛筆要寫了，又覺得自己的毛筆字不太好看而停了下來。
宮玉將毛筆遞給趙小舟，“我說你寫。”
趙小舟正驚奇她居然不僅會醫術，還會識字，轉而見毛筆遞到自己的眼前，這才反應過來。
於是，宮玉口述，他寫，盞茶之後，一張藥方就出爐了。
趙小舟觀察著藥方上記錄的藥物，道：“這藥方和之前那個大夫開的很不一樣啊！不過，好像得去城裏才能買。”
宮玉把藥方拿過來看了看，很滿意趙小舟寫的字。
對於救夏文楠的事，她一直記掛在心裏，冷不防看到趙小舟的字，她腦中忽然靈光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