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第一第二之爭
對於餘家凹的人而言，祖祖輩輩的主旋律就一個字，窮。
因為窮，他們不知道遭了多少波折吃了多少苦頭，也被消磨掉一代又一代的人。
原本他們想著，窮是因為封閉，村裏跟外麵不通路，才使得比周圍村子都窮。
可李漁幫著修了路之後，感恩戴德之餘，他們很快意識到不隻是路的問題。
他們沒有資源沒有的手藝，即便能跟外麵通車了，也隻能守著的山田過窮酸日子。
鴨場收水蟲，算是餘家凹眾人多少年的第一次創收，可那到底不長久，也不可能從根上改變什麽。
李漁不知道的是，老族長不止一次帶著族老等人看那條路看山田，然後絞盡腦汁也沒能想出改變窮困的法子。
對他們而言，對整個村裏大部分村民而言，這是很絕望的一件事。
也正因為這些，他們聽到李漁的話，才會如此激動。
“小漁，你要真能讓大夥過上好日子，村裏給你立生祠！”
“對，小漁，隻要能別讓咱們村裏這麽窮，別讓外麵的人聽到餘家凹就撇嘴嫌棄，你就是咱們餘家凹頂天的大恩人！”
“小漁啊，你可莫要誆我們這些老骨頭，我們心髒遭不住啊！”
李漁倒是沒想到他們反應如此之大，瞧著他們滿臉的期待和忐忑，倒真有些被觸動。
他認真道：“我當然不會誆各位長輩，法子，真的想到了！”
“那我們就真給你立生祠，讓餘家凹男女老少子子孫孫都給你磕頭謝恩！”
族老們紅著眼，幾乎是吼出聲來。
瞧著他們如此模樣，李漁不由得暗歎口氣，也不由得肅然正色。
“生祠什麽的咱們不搞那一套，開飯吧！”
李漁深吸口氣，大手一揮。
屋裏眾人都愣了，老族長等人慌忙道：“別開飯啊，開什麽飯呐，正事還沒說完呢小漁！”
“是啊小漁，你剛才不是說有法子了嘛，到底啥法子，趕緊告訴大夥啊！”
“咱們餘家凹窮苦了多少輩了，好不容易看到點光了，你就別賣關子了，趕緊說，老叔求你趕緊說啊！”
李漁哭笑不得道：“別著急啊各位，咱們先吃飯，吃了飯你們就知道啥法子了！”
眾人麵麵相覷，老族長更是疑惑喃喃道：“啥法子吃了飯就知道啊，我們吃了一輩子的飯也沒想到法子啊！”
“好小漁，你就可憐可憐我們這幫老骨頭，趕緊說吧！”
“是啊是啊……咦，怎麽這麽香？哎喲這味，是八仙肉？！”
“還真是八仙肉的味，自從三墩他爹沒了，再沒吃過這饞死人的八仙肉了，哎喲我口水都下來了！”
眾人的注意力直接轉移到了飄來的肉香上，跟著就見郝桂花端著一盆燜肉進屋來，香氣頓時更加濃鬱了。
“桂花，這是你做的？”族老餘三井驚呼道：“老灶頭的八仙肉不是傳子不傳媳嗎？你咋會的？”
“各位叔伯們，這麽香的肉在眼前呢，你們是先吃呢還是先聽？”郝桂花笑看了眼李漁，樂嗬嗬問道。
“吃！當然先吃啊！哎喲我都想這口多少年了！”
“對對趕緊的，好孩子啊，竟然是請我們吃八仙肉來了，快快放桌上！”
一幫人饞的哈喇子都流出來了，也顧不上問掙錢法子了，爭先恐後的抄筷子。
就連老族長都忍不住吧唧嘴，可他卻還抓著李漁不撒手。
“族長爺，您也先吃點肉，吃完了咱們再說不遲。”李漁親自夾塊肉放在了老族長碗裏。
老族長欲言又止，可抽抽鼻子實在忍不住八仙肉的香氣，也悶頭吃起來。
幾人吃的大快朵頤，一盆肉風卷殘雲就見了底，瞧那滿嘴流油的幸福模樣，還都一副意猶未盡的架勢。
“咋光我們幾個吃，你們也吃啊，哎呦，咋就沒了？”老族長驚呼一聲，橫了眼旁邊幾人，他動作慢沒撈到幾塊。
“桂花呀，你既然會做八仙肉，咋早不說嘞，搞的這些年大夥吃席都不對味，快快，再去燉一鍋去，沒肉就去我家拿！”
“太好吃了，就是這個味，八仙肉絕對是滿世界最好吃的菜！”餘三井幾人都沒注意到老族長瞪眼，一個個滿足不已。
李漁聞言樂道：“好吃那是肯定的，桂花嫂可得了八仙肉的真傳，不過呢，說是最好吃的菜誇張了，頂多排第二！”
“第二？小漁，你到底是年輕啊，我們這些人加起來好幾百歲了，就沒吃過比八仙肉更好吃的！”幾個老頭子不服氣，剛才還哀求李漁呢，這會紛紛吹胡子瞪眼。
李漁覺得他們挺可樂，笑道：“沒吃過更好吃的是吧？那馬上就能吃到了，光吃肉太膩，來讓各位長輩嚐嚐，什麽叫菜比肉香！上菜！”
話音落下，香香餘落英他們開始上菜，這次倒是好幾盤子，不過卻都是炒的最常見的大白菜，這可是村裏人的主要蔬菜，平時都吃到吐的那種。
屋裏眾人探長脖子朝廚房看，眼瞧上的是白菜，一幫人紛紛撇嘴，就連老族長都覺得李漁在吹牛皮。
可等香香他們靠近了，族老們麵色微變，驚奇道：“咦，這炒白菜，聞著有點香啊！”
何止是香，剛吃過美味的八仙肉，原本該對炒白菜完全沒想法的眾人，聞著聞著就不由自主的吞口水了，實在是太香了，像是八仙肉，卻又很不同的香味，在瘋狂刷新衝擊著他們的嗅覺！
“嚐嚐看，到底是八仙肉好吃，還是這些大白菜好吃。”李漁樂嗬嗬開口。
族老們麵麵相覷，剛才吹胡子瞪眼的不服，現在卻有些猶豫了，忍不住都再拿起筷子來。
隨著各自吃了一口之後，屋裏陡然陷入安靜，幾位族老不約而同的先麵露震驚之色，隨即紛紛閉上了眼睛。
李漁幾人相視而笑，同樣的過程，他們也同樣經曆過，都等著看這些長輩的反應呢！
“哇！這哪裏是大白菜啊，我想起剛結婚時，翠花給我做的酸菜了，後來再沒給我做過！”
出乎李漁他們預料，倒是餘老蔫最先有反應，淚流滿麵的控訴道：“剛結婚那會她多賢惠啊，什麽活都搶著幹，啥都不用我碰的，現在呢？”
“現在隻有她不在家時，我才敢大喘氣啊，我太難了我，當年的酸菜太好吃了！”
“……”
李漁幾人偷笑，香香紅了臉，上前推了一把道：“爹，你胡說啥啊，當著這麽多人呢！”
“哦哦！”餘老蔫猛然回過神來，左右一看樂道：“怕啥嘞，你看這不都留馬尿了嘛哈哈！”
這就是個沒心沒肺的，香香很無語，可見他不再胡說開始悶頭狂吃大白菜，這才放下心來。
這時其他族老也兜不住了，有的搖頭晃腦沉醉不已，有的抹著淚有的紅了眼，不約而同，他們都因為這最常見的大白菜，泛起了對人生中最美味記憶的回憶。
很快，便是比吃八仙肉時更快的搶著吃，這次連老族長都顧不上別的了，先下手為強。
李漁故意讓把菜炒的鹹一點，怕他們摟不住，可幾人也是經過提醒，才想起配著饅頭吃，很快就徹底光盤，一個個吃的直打飽嗝。
眼瞧著差不多了，李漁才樂嗬嗬道：“怎麽樣各位，八仙肉排第幾？”
眾人才驚醒回過神來，一個個滿臉驚歎的豎起大拇指道：“八仙肉隻能第二，這大白菜才是第一啊，這可是大白菜啊，咋會這麽好吃呢？”
老族長也感慨道：“竟然真有菜比八仙肉還香，小漁，你們幾個到底咋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