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周意彤之死
“小心啊！啊——”
瞬間發生的慘狀駭得穆語魂飛魄散，仿佛自己也被刺中了一樣，她雙手抓著腦袋痛苦地尖叫不已。
“依依啊！我的依依啊！”
同樣目睹慘狀的看門大爺瞬間老淚縱橫，邁著顫巍巍的步子往周意彤那邊奔去。
黃博則搶在他麵前衝到了周意彤身邊查看情況：“蕭太太？蕭太太？”
“快叫救護車啊！”雙腿發軟的穆語一聲勒令黃博，一邊撲到周意彤麵前，見黃博正在打電話，她馬上看向周意彤痛心疾首地說對不起，“你堅持一下，救護車馬上就到！”
如果不是自己剛剛那聲喊叫，周意彤就不會發生這樣的意外。
此時的周意彤胸口已被三根鐵柵欄刺穿，身體半懸著，殷紅的鮮血順著鐵柵欄一下往下流，已染紅一片枯黃的幹草。她的身體已不能動彈，頭往後仰著，用含滿淚水的雙眼看著穆語，淌血的嘴角在不停地抽動著，手還想抬起來，但顯然力不從心，才抬一點點就又垂了下去。
“你想說什麽？”穆語哭著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身體，希望減輕一點她的痛苦。
“別……哭……”周意彤靠在她懷裏吐了幾口血，才勉強吐出兩個不清楚的字音。
“你不要說話！堅持一下！救護車就快來了！”穆語已然感覺到她的不行，心裏惶懼極了，哭著求她堅持。
“天啊！怎麽會這樣啊！這可怎麽辦啊？”聽到動靜趕來的秦承希被這一幕嚇壞了，抱著頭哭著在原地不知所措地亂跳。
“救護車來了沒有啊？”穆語哭著叫黃博急吼。
周意彤的身體在她懷中發抖，撕扯著她的心。
“別……內疚……不……怨……你……”氣若遊絲的周意彤一直盯著穆語的眼睛，努力抬抬手，似乎想給穆語擦眼淚，卻因為力不從心，手又滑落下去，又再吐了兩口血。
“別說話！別動！堅持！求你了！”淚如湧泉的穆語騰出一隻手替她擦嘴角的鮮血。
她沒想到周意彤在這樣痛苦的情況下還在擔心她內疚的事，而她卻一直都在懷疑周意彤是殺人凶手，各種試探調查周意彤，她突然覺得自己的行為猥瑣極了。
“依依啊，你不要說話啊，等救護車來啊！”本就顫顫巍巍的大爺此時站在一邊瑟瑟發抖，恨不得那些鐵柵欄刺在自己身上。
周意彤卻沒有聽從他們的話，還在盯著穆語竭盡著氣力出聲：“周……同……”
“你是在擔心周同嗎？”
周意彤喉嚨裏發出了一聲含糊的音，顯然是在說“嗯”字。
“你放心，周同不會有事兒，我已經和阿桓說好了！”
“謝……謝……”周意彤慘白如雪的臉上有了一抹放鬆之色，她閉了閉眼睛，兩行眼淚滑落，隨即開始大口大口地吐血，身體開始急劇抽搐。
“意彤！意彤！你堅持啊！堅持啊！”除了哭著喊這句話，穆語不知道還能再說什麽，因為她已經感覺到了懷中的周意彤的意識在漸漸渙散。
“煜然，我……”周意彤拚盡全力，卻仍能說完這句話，全身一僵，隨即整個人軟在了穆語懷中。
“意彤！意彤你醒醒啊！”穆語不敢相信她死了，一邊哭叫一邊伸手去掐她人中。
“依依啊——老天啊！依依做錯了什麽啊？你為什麽要這樣對她啊？”大爺早癱倒在草地上呼天搶地。
“我的天啊！怎麽會這樣啊？”秦承希不敢看這麽血腥的畫麵，捂著臉蹲在地上慟哭。
“少奶奶，她已經死了。”
黃博和翁雲試圖將周意彤的屍體從穆語懷中分出來，穆語卻死活不肯鬆手，撕心裂肺地喊叫起來：“是我害死了她！是我害死了她啊！”
“少奶奶，這不怨您，是她自己不小心……”
“就是我害死了她！如果我不叫她，她就不會回頭！她不回頭就不會踩空！是我害死了她！對不起，對不起啊！”
“少奶奶……”
“對不起，是我害死了你。對不起。”穆語已然崩潰，完全聽不到別人的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內疚與悔恨中。
當法醫這麽多年，見過屍體無數，第一次一個熟悉的人死在自己的懷中，還是因為自己的失誤致死，怎麽叫她不痛心疾首？
尤其是周意彤臨死前叫她不要內疚，說不怨她的話，更讓她捶胸頓足，悔不當初。
她之前隻是懷疑周意彤，卻從來沒想過周意彤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她隻覺得全身奇冷，大腦一片嗡響。
就在這時，她背上一痛，隨即人事不知。
等她再醒來時，人已經在醫院的病床上。
“小語！”
一睜眼就看見了秦晉桓滿目憂心的雙眸。
她的腦子斷片了。
“小語，你要不要喝水？”
“大嫂，你餓嗎？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一看見秦承希，穆語立刻想起了去蕭家賞花的事，周意彤慘死的一幕立刻浮現在了她眼前，她馬上膽戰心驚地低頭看胸前的衣服，見身上是新換的病號衣服，完全沒有血跡，又張皇失措地掃視四下，一邊啞著嗓子打聽周意彤。
“她死了。”
臉上毫無血色的穆語，身體開始發抖。
“但不是你的錯。”秦晉桓在她麵前坐下，將她緊緊抱入懷中，一字一頓地提醒，“她的死與你無關！”
“不！如果我不叫她，她就不會回頭！她不回頭就不會踩空！就不會死！是我害死了她！是我！”穆語扯著秦晉桓的衣服淚流滿麵。
“不要把她的死歸咎到自己頭上。是她自己不小心！”
“不，是我，是我。”她泣不成聲。
“大哥，你別逼嫂子，讓她緩一緩。”尚祺在一邊輕聲提醒。
這邊秦承希也抽噎起來了：“怪我，都怪我！”
“怎麽你也怪起自己來了？乖，別添亂。”尚祺示意秦承希別多話。
“真的怪我。”秦承希抽抽噎噎地解釋，“昨天晚上周醫生給我打電話說她弟和我大哥的手下發生了衝突，讓我找我大哥求情，放過她弟。我因為怕大哥，不敢和大哥說這事兒，就打算通過大嫂和大哥說這事兒。周醫生怕大嫂不會答應，就讓我想辦法約大嫂去她家，到時候她當麵求大嫂，說這樣才有誠意。本來我不想答應的，但周醫生再三懇求，說她就一個弟弟，這個弟弟要有三長兩短，她一定也活不成。周醫生幫過我很多，我不忍心讓她傷心，就讓她假說我心情不好，約我去她家賞花，讓大嫂作陪。我知道大嫂關心我，隻要說帶我散心，大嫂一定會陪同去，而我也是真的想和大嫂一起出去走走，所以才會替周醫生出這樣的主意。所以歸根結底還是怪我，是我害死了周醫生。”
她說完時早已懊悔得泣不成聲。
沒想到事情是這樣的，尚祺雖然有些意外，卻還是很淡然地勸說：“人的生死是由老天定的，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了的。周意彤命該如此，所以誰都不能怨。不能怨你，也不能怨大嫂，所以你們都不必這麽傷心後悔。”
他這安慰的話沒能讓兩個女人的哭聲停下，反而讓兩個女人哭得更凶。
他一時也沒辦法，隻得轉視秦晉桓求助。
“你先帶小希回去。”
“那大嫂……”
“有我。”
尚祺知道秦承希留在這裏也沒什麽幫助，反而會影響穆語的情緒，遂點了點頭，拉著不肯離開的秦承希出了病房。
穆語還在抱頭痛哭，秦晉桓沒再說勸慰的話，隻是默默地抱緊她，在她耳邊喊她的名字。
他之前是不讚成穆語去應周意彤之約的，但見她執意要去，就悄悄安排翁雲做足準備，以防發生各種不測——他總覺得周意彤這麽熱情叫穆語去賞花不僅僅是為了開導秦承希及感激穆語，一定別有所圖。
隻是他怎麽也沒想到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救護車到了以後，確定周意彤已經沒有生命跡象後，鑒於蕭氏與擎天目前微妙的關係，為免滋生不必要的麻煩，黃博和翁雲還是選擇了報警。
容劍帶人出了現場，經過勘察，確定周意彤的死屬於意外。
後來趕到的蕭煜然看見周意彤的屍體悲痛欲絕，從看門大爺那裏得知這場意外緣於穆語那聲呼喚時，當場就發瘋似的要去找穆語以命抵命，被容劍等人製止了。怕鬧出大事端，容劍把蕭凜然叫了過來，將情況說給了蕭凜然聽，蕭凜然在聽取了看門大爺描述過程後，又仔細查看了警方給出的報告，最後倒也沒說什麽，安排人去處理周意彤的後事後，強行將蕭煜然拉走了。
“我哥很愛我嫂子，嫂子現在突然遭遇不幸，我哥一下子接受不來才會那樣的衝動也不難理解吧？還請你們原諒。放心，我回去會好好安慰並照顧他，等緩過這道坎應該就好了。”這是蕭凜然臨走前對容劍說的話。
“這場意外發生得還真是時候。”容劍處理完那邊的事後，來醫院看望穆語時這樣對秦晉桓說，“周意彤一死，伍嫻死的那天晚上周意彤到底做了什麽，再沒有人知道了，等於伍嫻案子的線索又斷了。”
“她怎麽死不好？偏偏為什麽要當著小語的麵死？”
“阿桓，話可不能這麽說啊，你以為人家想死嗎？”對於秦晉桓對周意彤之死的冷漠，容劍有些不滿，“你和蕭煜然有矛盾，那是你們的事兒，不要帶到人家女人身上好嗎？你看周意彤，明知蕭煜然和你有矛盾，還這麽熱情地和你老婆與妹妹交往，這就是大家氣度啊。”
“誰知道她叫小語和小希去安的什麽心！這是她自己死於了意外，誰知道她沒有給小語和小希安排什麽意外呢？”
“在我出現場的時候，你的人不是借機四處查看了？發現了機關暗箭嗎？”
秦晉桓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好半天牙縫裏才擠出“沒有”兩個字。
“這不就得了？其實不瞞你說，我自己也四處查看過，並沒有發現蕭家有任何可疑之處。也許伍嫻的案子真的與她無關。好了，我先回去了，我現在腦子有些亂，我需要回去整理一下。回頭我再來看嫂子。”
“周意彤有沒有可能是自殺？”
容劍正準備離開時，聽到秦晉桓這麽說驚詫得頓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