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車禍之謎
“這裏是——”
“你來過的。”秦晉桓笑著順手指了指，“那兒，去年有個冰雪城堡，還記得嗎？”
“哦！是這兒啊！”穆語有些意外，“怎麽突然想到帶我來這兒？”
“這兒離太陵園比較近。”秦晉桓突然變得有些傷感，“當初把媽媽安葬到太陵園就是因為那兒離這裏近。希望她回來看我的時候不會迷路。”
“你不是……”穆語本想開玩笑說句“你不是從來不信鬼神嗎”，突然覺察到了他的傷感，立刻噤了聲，上前握住他的手輕慰，“媽媽肯定經常回來。”
她想起了偉大的周總理寫給他妻子的情書：我這一生都是堅定不移的唯物主義者，唯有你，我希望有來生。
在已經失去的愛情和親情麵前，不信鬼神的人也會變得相信有鬼有神，因為他們愛得深沉。
她非常理解秦晉桓的這種心情。
秦晉桓輕輕歎了一口氣，臉上擠出一抹帶著無奈的笑意：“當初有那種希望不過是因為我那時太年幼，太天真。其實死了就是死了，死亡就意味著從這個世界消失。哪有什麽前生來世生生世世，都不過是俗人的自欺欺人。”
“所以你後來幾乎一年也不來這裏住一晚？”
“不想徒增傷感。”
“那你今天晚上又為什麽來這兒住呢？”穆語一邊掃視整潔至極的房子一邊問。
“因為有你在，不傷感。”秦晉桓一邊引她上樓一邊回答，“萬一真的有在天之靈，也好讓媽媽再看看她的好兒媳婦。”
見他開起了玩笑，知道他內心波瀾已平靜，穆語心裏很高興，卻也不點破，順著他的話自吹起來：“媽媽現在特別開心，她肯定在心裏驚訝這個小阿桓的本事，竟然能娶到這麽乖巧懂事聰明能幹的媳婦兒。”
“因為我上輩子燒了一輩子的高香，所以這輩子運氣這麽好，遇到了這麽優秀的你，讓我睡覺都笑醒。”秦晉桓大笑著捏了捏她的臉。
穆語也不謙虛，衝他拋了個媚眼：“難怪你今天到了這麽晚也沒睡意，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謝謝您抬愛。”
“不客氣。”
兩人客套完又一並大笑起來。
笑的時候穆語想往床上倒，被秦晉桓拉住了：“沾了一身的味兒，先去洗洗，把衣服換了。”
知道他指的是什麽，穆語扮了個鬼臉：“要不是親眼所見，我真的不敢相信眼前的周盛就是你口中的業務精英，部門經理。”
她又想起了變化更大的尹筱恬，一時禁不住歎息，“境遇對人的影響太大了。假如孫美蘭他們沒那樣欺淩淩小夏，尹筱恬也不至於那麽費盡心機弄死他們，他們自己也不至於死得那麽痛苦，也不至於將痛苦波及到無辜的亦涵哥頭上。”
見又扯到了辛亦涵，秦晉桓立刻停止了討論，借口去給她放熱水去了衛生間。
思緒又飄到了周盛頭上的穆語，倒沒注意到他的神色，一邊慢慢脫外套，一邊盡可能地思忖在太淩園見周盛的情景。
如果六年前周盛沒去華城，那說明他與淩小夏的案子沒有關係，她做的“尹筱恬撞傷楊衛平是意外，其想撞的是周盛”的推測就應該是錯的。
也不一定吧？就算周盛和淩小夏的案子沒關係，也並不意味著尹筱恬沒有殺他的理由，也許他們之間有別的矛盾呢？
尹安然也和淩小夏的案子沒有關係，不過是因為發現了尹筱恬殺人的秘密、借此威脅尹筱恬殺她、而尹筱恬偏偏又殺不了她、尹筱恬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滅了尹安然的口。
在周盛坐牢之前，他曾和尹筱恬同在擎天工作，雖然一個在總部，一個在分公司，但也可能有接觸的機會，也許就是這難得的接觸機會給他倆製造了什麽矛盾呢？這個矛盾還不是一般的深，應該是極度的恨，因為假如尹筱恬那晚逃出來真的是為了撞死周盛，以她當時的身體狀態，等於是拚了自己和孩子的命去撞周盛。
不是恨到了極點，不至於做出這麽瘋狂的行為！
既然矛盾這麽大，他們的同事又怎麽可能半點都不知情呢？
所以隻要好好調查一下周盛在公司與尹筱恬的交集，應該就能查到他們的矛盾吧？
穆語迅速編輯了一個信息發給程祥，讓他按自己的要求去調查周盛與尹筱恬的交集。
才發完信息，她突然又有了疑問。
先不管尹筱恬與周盛有什麽矛盾，尹筱恬非要置其於死地。周盛才出獄沒多久，而尹筱恬落網已是大半年前的事，尹筱恬怎麽會知道周盛出了獄、還在祥雲安居小區的超市打工的事呢？還查得那麽清楚、知道周盛每晚十二點前會在陳義生的夜宵店吃夜宵，吃完夜宵再去上班？
一直被警方控製了活動範圍的尹筱恬沒有穿牆入地的本事，不可能有機會去調查這件事，如果那晚周盛真的是她的目標，那麽一定有其他人把周盛的信息傳遞給，而這個人也知道她和周盛的矛盾。
而平常能接觸到尹筱恬的人，除了容纓指定的兩個醫生和兩個護士以及一個清潔工大媽外，還有一直守在外麵的三班倒的六個民警，容劍，辛亦涵。
民警、容劍以及辛亦涵都是要排除的，畢竟民警和容劍是自己人，而鑒於當時尹筱恬的身體狀況和辛亦涵對於孩子的重視程度，辛亦涵平常連可能導致尹筱恬激動的話及行為都不敢有，就算他真的知道尹筱恬與周盛之間有矛盾，也不至於在這個時候把周盛出獄回來的消息告訴尹筱恬，因為尹筱恬一激動孩子可能就沒了，這可是他最害怕的後果。
而容纓指定的那幾個醫護人員以及清潔工大媽其實都是經過了警方仔細塞選才選出來的人，也應該不會出問題。
那麽問題出在哪裏呢？
各種想法一起襲來，讓穆語的腦子一時變得非常淩亂。
“還在想周盛的事兒？”
“啊？”秦晉桓的聲音打斷了穆語的思緒。
“想得這麽入神，都叫你好幾次了。快去洗漱。”
“誒！阿桓！我有幾個疑問。”穆語將自己剛剛的想法挑重點寫在記事本上，然後一一說給秦晉桓聽。
最後她在記事本上寫了一行字：問題到底出在哪裏？
然後還圈了起來，以示重點之意。
秦晉桓聽完又端起她的本子仔細看了一遍，沉思片刻笑道：“如果尹筱恬和周盛素不相識，楊衛平的車禍真的是意外，那就沒有疑點了。”
“切。”穆語扔了一個白眼給他，“你這說了不是和沒說一樣嗎？”
秦晉桓笑著將她往衛間推：“再不洗洗睡天就亮了。你先什麽都別想，等程祥那邊的調查結果出來再想吧。”
這一句話噎得穆語無話可說。
確實，萬一程祥真的調查到周盛六年前沒去過華城、和尹筱恬也沒交集也沒仇怨，那周盛出現在她的視線中就是個意外，她根本不需要在周盛身上浪費這麽多時間和腦細胞。
也罷，還是聽老公的話，先洗洗睡了，別再做沒有根據的猜測。
她抬腳準備去衛生間時，見秦晉桓正在看著她笑，馬上狠狠地踢了他一腳。
秦晉桓縮得快，滾上了床，趴在床上笑道：“老婆，你踢我幹嘛？”
“哼，”她又扔了個大白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笑我天方夜譚。”
“在床下我有那麽大膽子嗎？”秦晉桓拍了拍床上，笑得有些邪惡，“我的膽大隻敢在這兒。”
“不要臉。”
“我哪裏不要臉了？老婆倒是說說看啊。”
“懶得理你。”穆語佯嗔轉身，不再理會他，徑直往衛生間走去。
進衛生間後她強迫自己別再想周盛與尹筱恬的事，認認真真刷牙洗臉，洗漱出來秦晉桓已鑽進了被窩，示意她躺過來。
“我困了。”她怕他有歪心思，她是真的沒興趣，也沒精力。
“我知道，我也困了。我們一起睡。”
她鑽進被窩，他立刻抱住她並捂嚴實，同時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見他眼睛有些紅，她很心疼，伸手撫住他的臉勸阻：“看你，都熬成什麽樣了。以後我晚上再加班，你別陪我了，自己先睡覺吧，派一個人接送我就行。”
“你不在身邊我睡不踏實，還不如跟在你後麵，必要的時候還能給你出出主意。”
“可你工作那麽忙，每天還要在我這裏耗費這麽多時間，我覺得……”
“好了，別說那麽多，我有分寸。睡覺吧。”他輕輕捂住她的唇。
“那萬一你以後晚上要陪我，就提前把工作安排給手下的人做，這樣第二天你就可以多睡一會兒，把覺補上。”
“這個可以有。睡吧。”
“嗯，晚安老公。”
“現在什麽都不許想，隻許想我。”
“好。”
“乖。”
秦晉桓隨手關了燈。
黑暗中穆語的手被秦晉桓握住，她心裏莫名就有了一種踏實的感覺，她才明白他說的她不在身邊他睡不踏實的話是確有其事，一時心裏有些愧疚，也很溫暖。終是什麽都沒想，就這樣靠在他懷中沉沉入睡。
等穆語睡到自然醒時，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她摸過手機見有三個未接電話，才知道秦晉桓離開前把她的手機調了靜音，為的就是不讓人打擾她休息。
三個電話分別是她媽媽、容劍以及馮如冰的。
因為最近她媽媽每天上午九點左右都會給她打電話聊聊家常，然後拐彎抹角問她和秦晉桓“造人”之事，所以她沒急著回媽媽的電話，先回了容劍的電話。
容劍並沒有什麽要緊事找她，隻是問與伍嫻解剖相關的幾個小問題，聽他說已經聯係上了章一銘後她追問了句伍嫻案的進展，得知沒什麽新發現、容劍又在辦案後，穆語便掛斷了電話，又給馮如冰回電話。馮如冰從章一銘那裏知道了安城又發生了命案，所以打電話來問問她情況，她將自己知道的一一告訴了馮如冰，馮如冰雖然非常關心，卻始終沒有提及回安城的事。知道馮如冰的顧慮，也不怕馮如冰回來與容劍尷尬相處，也認為自己和章一銘能搞定，所以穆語沒再說讓馮如冰的話。
回完電話後她起床洗漱完，換上了秦晉桓讓人準備好的放在沙發上的幹淨衣服，就下了樓。
樓下傭人見她下樓趕忙端來早就準備好了的飯菜。穆語吃完後準備離開，走到院子裏見外麵陽光明媚，很久沒見太陽的她一時心情大好，叫正在曬太陽的黃博去開車的聲音也顯得非常歡快。
“少奶奶，您看前麵那車！”
剛出小區，聽到黃博這麽說，穆語趕忙直起身子往前看，一時有些奇怪。
容隊不是在辦案嗎？怎麽來這裏了？
咦？容隊去的方向不是祥雲安居小區嗎？
穆語驀地想到了周盛，立刻喊黃博跟上，一邊掏手機給容劍打電話，不想才掏出手機，程祥的電話就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