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小夏
見她蜷在沙發上，程祥很緊張地上前：“少奶奶，您感覺哪裏不舒服？”
“沒有。”穆語隨即強笑著坐好。
“真的沒有嗎？”程祥不信，“我喊醫生來給您瞅瞅。”
“不用！我真沒哪裏不舒服。”穆語喊住他轉問，“你還是認為今天的車禍是筱恬姐蓄意為之嗎？”
“是的！”即使知道這麽回答她會不高興，程祥還是堅持了自己的看法，“少奶奶，希望在我查清事情真相前，請您盡量遠離她！萬一這件事兒真的是她做的，我怕她還會對您造成二次傷害。如果到時候證明了她是清白的，我也願意接受少奶奶的懲罰。”
“我知道你們都是擔心我，”穆語歎了口氣，“放心，我不會讓你們為難的。這幾天我會注意和她保持距離的。”
雖然她說得很委婉，程祥卻立刻聽出了風向不對，馬上追問：“少奶奶，您是不是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兒？”
因為心底的迷惑，穆語這次沒有為尹筱恬說話，而是輕輕反問程祥：“假如今天的事兒真的不是意外，那麽你認為她謀害我的動機是什麽？”
“動機？”程祥搖起了頭，顯然他思考過這個問題，“我也想不明白。就目前我了解的她的信息，她確實沒有謀害您的動機。不過我覺得她最近做的一些決定讓人費解。辛總的手受傷了、她從擎天離職去永宜幫辛總倒還說得過去，但她不留在永宜總部幫忙、卻不遠千裏跑來華城分公司處理小糾紛這點很不對勁兒——我派人暗中調查了，永宜在華城的分公司確實出了點問題，但隻是小問題，分公司經理已經解決了，根本不用勞煩她這個總部的副總親自前來處理。”
“我記得她曾說過她這次來華城其實有和亦涵哥賭氣的成分在內——她一直不舍得離開擎天。”穆語這次並不是刻意維護尹筱恬，隻是就事論事。
“尹筱恬有多愛辛亦涵我不知道，但我聽說她是一個非常賢惠的女人，平常把辛總的衣食起居照顧得無微不至。不知是不是有這麽一回事兒？”
穆語點頭：“確實是這樣。雖然他們家有女傭，但亦涵哥的早餐從來都是筱恬姐早起做的，她還會親自幫亦涵哥燙衣服，每天替他搭配好當天要穿的衣服，甚至連牙膏都會替亦涵哥擠好。總之用無微不至來形容筱恬姐對亦涵哥的照顧，那是一點兒都不過分。”
“你以前見過她和辛總慪氣嗎？”
“沒有！別說和亦涵哥慪氣，就連平常她對別人生氣的樣子我都沒見過。在我印象中筱恬姐的脾氣特別好，說話也很溫柔，臉上從來都掛著笑容，很有淑女風範。”
“既然她是這麽溫婉的一個女人，那在辛總的胳膊還沒好的情況下，她又怎麽可能因為瑣事和他慪氣？還扔下受傷的他跑來這麽遠的地方？這不是很不合常理嗎？”
“也許，也許她覺得來華城處理分公司的事兒也是幫亦涵哥分憂……”話沒說完，穆語就意識到了這個理由說不通，因為程祥之前已經明確了永宜在華城的分公司隻是出現了一點無關緊要的小問題，根本不需要總部派人前來。
而這會兒越聽程祥分析，她就越覺得尹筱恬出現在華城很可疑，但是她和程祥一樣，都想不通尹筱恬這麽做的動機何在。
“如果今天我不走運被她的車撞死了，她會落得什麽下場？”
沒想到她突然這麽一問，程祥不假思索地說出了心裏話：“別說您有三長兩短，就是您現在安然無恙，我都想弄死她！如果您不阻攔的話。”
“也就是說，她既然選擇了開車撞我，就應該知道自己的下場會很慘。我和她無怨無仇，而她也明知下場會很慘，為什麽拚了命都要置我於死地呢？”
“她應該在保護一個比她生命更重要的人！比如辛亦涵。”
穆語立刻覺察到了程祥對辛亦涵稱呼的改變，心猛地一抽搐：“你認為這件事兒還牽涉到了亦涵哥？！這，這怎麽會和亦涵哥有牽連呢？你可別胡說！”
辛亦涵在穆語心中占據了多少位置程祥是知道的，而他剛剛確實隻是隨口一猜，怕穆語生氣，趕忙道歉：“對不起少奶奶，我隻是做了個假設。”
“以後不要做這種無謂的假設。”
“是。”
“對了，阿桓不是知道我出事的事兒嗎？怎麽不見他給我打電話？”她突然表示奇怪。
“在您昏迷的時候，老板有來過電話的。這會兒他應該在飛機上了。”
“什麽？！他又回華城了？！”穆語很意外。
要知道他才離開華城啊！
“嗯，老板不放心您，得知您出事兒，撂下手頭上的事兒就趕過來了。”
“他公司不是有很多非常要緊的事兒等著他去處理嗎？”
“再要緊也沒您的安全要緊啊。你出事兒的時候正在和老板通電話，他聽到您的尖叫聲後、您的手機就打不通了，可把老板嚇壞了，他立馬打我的電話，偏偏我急著救您顧不上接他的電話。聽子峻說雖然隻是那麽一會兒功夫，老板卻差點沒瘋啊。”程祥滿臉愁容，“雖然您沒事兒，但還是讓您受了驚嚇，是我的嚴重失職，我願意接受懲罰。”
幸好穆語沒什麽事，否則可不止脫一層皮。
“這不是你的錯，是我自己的問題。我不會讓低估受懲罰的。我有點累，想休息一會兒，阿桓來了你叫醒我。”穆語邊說邊慢慢坐至床上。
“少奶奶，您吃點東西再睡吧，已經六點多了呢。”
“就六點多了 ？”穆語看了看表，又搖頭，“我不餓。你們吃吧。”
相比肚子的饑餓，她的心情更煩躁。
“對了，在你沒有查出真相之前，不要為難筱恬姐。”
“好。”
程祥站在床尾又緊張地看了她幾眼，確定她不像很難受的樣子，這才忐忑著出去。
“誒？容隊？您來了？”
“是啊，聽到嫂子受傷了，我就趕緊回來了。她怎麽樣？”
“少奶奶情況還好，剛剛睡下。我們今天算是萬幸了。”
“哦，睡下了啊？那好，那我……”
才躺下的穆語聽到外麵的對話一骨碌就坐了起來，生怕容劍聽說她睡下就會不進來，連連衝外麵應聲說自己沒睡下，一邊快速下床。
“嫂子？”容劍聽到她的聲音，立刻進病房，見她迎麵走來，馬上上前示意她別亂動，“嫂子，你別下床，去床上躺著吧，可別牽動了身上的傷。”
“一點小擦傷，不礙事兒的。容隊，你是不是查到了小夏家人的下落？她家有幾個人？現在人都在哪裏？”這可是她等了一天的問題。
“情況有點複雜，你先躺下，等我喝杯水，然後慢慢和你說。”
穆語才看見容劍臉上的汗漬，聽出他說話的微喘，顯然他下車後是一路急跑到病房的，見他倒水去了，她也沒多說什麽，上了床坐好，然後急切地看著他。
“小夏是清遠縣淩家莊人，姓淩，全名叫淩小夏，她父親叫淩臘根，母親叫饒秋蘭，還有個哥哥叫淩小冬。她家的情況……這麽和你說吧，清遠縣是華城市最偏遠最貧窮的縣城，淩家莊是清遠縣最偏遠最貧窮的村莊，小夏家則是淩家莊最窮的家庭，也是淩家莊最不幸的家庭。這個不幸可不是我說的，是村民們說的。據說淩臘根自小父母雙亡，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十多歲時上山砍柴還摔斷了一條腿，雖然人很勤快，但始終逃不開窮字困擾。饒秋蘭八歲時隨改嫁的母親到淩家莊，十三歲時她後爸病死，她媽扔下她改嫁他鄉，她後奶奶嫌棄她，趕她走。可憐她一個小姑娘無處可去，最後是大她幾歲的淩臘根收留了她。兩人本來一直是兄妹相稱。
“到了饒秋蘭十八歲時，村長做主，把她嫁給了淩臘根。雖然家裏窮，但夫妻倆很恩愛，也很勤快。兩個孩子相繼出世，一個是冬天生的，一個是夏天生的，所以分別取名小冬和小夏。本來日子在一天天變好，誰知小夏五歲的那個寒冬饒秋蘭去河邊洗衣服，不小心掉進了冰河之中，萬幸被人救上來，身體卻受到了嚴重凍傷，花光了家裏所有積蓄治病總算保住了一條命，卻永遠失去了勞動能力，還需要長年吃藥，一家三口的生活重擔就完全壓在了淩臘根身上。不過日子雖然極為清苦，但他們生的兩個孩子生得乖巧懂事又聰明，尤其是淩小冬，天資聰慧，哪怕天天幫著父親幹農活遲到早退，考試仍然照樣拿雙百，小學畢業以雙百的成績考入鎮初中，又以全鎮第一的分數考進縣重點高中，高考分數不止全縣第一，在整個華城地區也是名列前茅，一度是淩家莊乃至清遠縣的驕傲。然而就在大家對淩小冬的未來滿懷期望時，他卻突然失蹤了。”
“失蹤？！”這突然的轉折把穆語嚇了一大跳，“你是說淩小冬在小夏出事後失蹤了？！”
“準確來說，是在他家出事以後。”
“他家？！”穆語吃驚，“他家除了小夏還有人出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