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難以逃離
回家蘇佩搭上出租車後直接往家的方向奔去。
直到敲門的那一刻,她的手還抖個不停。蘇母見她憔悴的樣子非常心疼,趕忙把她迎進門。
想到家裏守候自己的父母,蘇佩心中酸澀不已,他們平凡又普通,每天都為基本的生活奔波勞碌,手裏一點勢力都沒有,賀封可以把自己抓到賀家軟禁起來,也能輕而易舉地威脅到自己的父母。
想到這些,蘇佩神色更加憔悴不安,緊緊抿著的唇都失去了血色,眉頭緊緊地皺起。
“怎麽了,是遇到什麽事了嗎?”
蘇佩就算工作辛苦也常常是自己解決,很少露出這麽憔悴的神色,蘇母直覺蘇佩是遭遇到什麽壞事了,心中一時非常緊張。
母親的話喚回蘇佩的神智,想到自己在家還不知道會給二老引來什麽可怕的事,蘇佩決定不能繼續在家裏呆下去了。
“媽,媽不用擔心,我……我沒什麽事,隻是,隻是心情不太好。過幾天我想去散散心,我們回老家休息一陣子好嗎?”
聽到蘇佩的話,蘇母有些拿不定主意,她不用工作是沒什麽關係,可是蘇父還是有工作的,現在蘇佩的工作看起來不怎麽穩定,如果蘇父的工作也出什麽情況,一家人就沒有收入來源了。
小婦人對生活的計較總是會多些,她思考了一下決定打電話給孩子他爸商量一下。
蘇父剛剛下班,擠在人滿為患的公交車上,眉頭緊緊地皺著,吵雜的環境影響了他的聽力,電話響第二遍他才聽見。
電話中傳來蘇母焦慮的聲音,蘇父歎了口氣。
“我和單位請幾天假,我們明天就走吧。”
“好好好,聽你的,我收拾一下東西,你快回來吧。”
聽到蘇母應諾的聲音,蘇父掛了電話,在嘈雜的車廂裏陷入思考。
他不擅長和別人交流,更別說親切關懷,對親女兒也是毫無辦法,他隻能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她一步一步長大。
幸好蘇佩一直非常獨立,做事也不用大人操心,雖然沒什麽輝煌成就,但一路都是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蘇父已經很知足了。
但從這個月開始,她常常陷入苦惱之中,臉色時好時差,還總是露出憔悴的神色,蘇父靜靜地聽她和蘇母的對話,感覺她是在遮掩什麽。蘇父雖然沒有怎麽和蘇佩交流,但他已經細致地觀察到了蘇佩的不對勁。
不過以往蘇佩都能自己把事情解決好,蘇父決定還是放手跟著蘇佩的想法走,如果蘇佩實在解決不了的話,她肯定會依賴自己和孩子他媽的,到時再一起商量一起解決就好。
等蘇父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蘇佩的臥室門是關著的,蘇母見他回來過來接過他的公文包和外套,臉上憂慮神色不減。
“不知道遇到了什麽事,整個人都累得不輕,又不肯說什麽。”
“她想回去就回去吧,反正也很久沒回去了,當休息一下。”
蘇母見蘇父這樣說,也不好再說什麽了,進廚房把晚餐端了出來。餐桌上三人都很沉默,蘇佩還是不肯透露更多的事,二老也沒有辦法,草草吃完飯後一家人就愁雲滿臉地各自睡去。
蘇佩一晚沒睡,她從未遇上這麽折磨人的事,美好的記憶就像被幻境一樣被踏碎,紮心的話語和尖刻的眼神像刀子一樣穿過她的頭腦,賀封的憤怒和追捕像猛火一樣灼燒著她的心。
清晨5點,蘇佩終於受不了恍惚和頭痛,起身推開了窗讓自己清醒一下。目光所及,樓下徘徊的黑衣人讓她額頭的冷汗猛地落了下來。
那些人穿著黑衣服帶著黑墨鏡,和那天衝進辦公室的壯漢有一樣的著裝。
他們是怎麽找到自己家來的?
蘇佩頭痛欲裂,隨後冷靜下來也開始嗤笑自己的不自量力。
賀封就沒有得不到他想要的東西,可能自己對他來說也是一個得不到非要得到的玩具而已,自己越躲他就越感興趣,就越是抓著不放。
賀封什麽都有,也許過了不久就會玩膩,但是她不一樣,她身無長物,隻有兩個手無寸鐵的爸媽。
蘇佩眼眶一酸,淚無聲地就流了下來。
想到這些,蘇佩拿過一旁的紙筆,顫抖著手寫下留言。
她沒說明自己到底是惹上了什麽人,隻說有些感情問題需要她去解決一下,讓二老不要幹預。然後抓過外套就出了門。
蘇母在門響的時候就驚醒了過來,她推了推蘇父然後起了床出去查看,發現了女兒的留言,六神無主地拿給了蘇父。
蘇父附身往窗外看,蘇佩已被黑衣人帶走,街上正是最冷清的時候,一個人影都沒有了。
蘇父的眉頭緊緊地皺著,轉身看到蘇母的神色,稍微安撫了一下。
“現在急也沒用,她不想我們插手我們也找不到她的,如果明天還沒有消息我們就報警。”
蘇母哭得不停,兩個人的身影在灰暗的天空下映襯像兩段枯木。
蘇佩平靜地到達賀家,整個賀家還在寂靜沉睡。
兩排壯漢整齊地站在門口,她一個人走了進去,客廳隻有一盞落地燈亮著,一個人影逆著燈火坐著,像是要融進黑暗裏。
聞到濃烈的酒味,蘇佩在離沙發很遠的地方站定不願再靠近。
沒有人說話,空氣似乎都靜了下來,隻有酒精的氣味如有實質,揮散不去。
看著眼前這一幕,蘇佩的精神更加恍惚,就像自己還在夢境裏,從前這裏陽光燦爛,有紅茶的芬芳,現在卻像幽靈鬼故事的前奏,坐在沙發上的黑影突然動了,畫麵在蘇佩眼中破碎重組。
一定是還在夢裏,這隻是她頭痛導致的幻覺,太陽會照常升起,夢醒了生活就會恢複原樣,蘇佩對自己說。
男人想起身到落地燈那邊,他懷中細細簌簌地掉下了什麽東西,他又趕緊抱緊了,晃了兩下摔回了沙發裏。
他揉著自己的額頭,似乎也在和頭痛做著激烈的鬥爭,過了好一會才睜開眼睛,晨光微熹從窗口照了進來,將一室模糊幻境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