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碧海蒼生
這就是黥麵神的目的嗎？殺不了她，用她在乎的人，在乎的一切來殺她？還真是……
童羽眼底冰冷，厭煩道；“一如既往的讓人惡心！”
心情不好，再提起筆，童羽卻是容易許多。
可以結束了，兜兜轉轉這麽多年，等了這麽久，他的命，她弄回來了。
他回來了，這個世界更不能結束。
一切都還沒開始，他還沒有得到真正的善待，她得再努力一次。
哪怕，再次讓她付出全部，這是她欠他的，也是她對他的承若。
即便，他可能早已忘記。
“等我。”
她無聲的對那個送走的人最後道。
筆尖起，氣流為墨，沾筆化形，凝成靈力。
一切再次重演，蒼雲之巔的凝氣化形，碧海蒼生筆點氣為墨，化氣為靈流，蒼生筆勾略，規整也繁複的圖形逐漸從她筆下凝聚，隨著筆下的圖形越來越複雜與浩大，身邊凝聚的氣流也逐漸強盛。
旋風起，絲絛舞，遵循著記憶，崩塌的一切停止崩塌，而下一瞬間隕落的一切重新回流，即將破碎的塔身再次顫動，隻是這次像個定海神針一樣，牢牢屹立在山巔山脈中。
黑暗的，混亂的，在這一刻肆意到極致。
童羽畫著靈力陣印，邊念著；“碧海蒼生，一筆天堂，一筆世界。”
塔外，所有人都在緊急救援著，原本還敵對的仙門和縹緲弟子，此刻誰也顧不上誰，極力向外奔逃著，而此時此刻，因為這過大的動靜，已經崩潰的南部魔獸肆意張狂，其他三個極力鎮壓的封魔大印也完全崩壞。
“一筆蒼生苦，一筆紅塵笑，”
魔物泛濫，天海狂湧，所有人都在逃，卻都不知哪裏才是真正的安全之所。
修士們集合起來，在以一己之力對抗天災人禍，卻都不知，要倒下多少修士，這一場天災才算結束。
童羽身在塔中，浮在空中，眼睛合著，神識全開。
她看得到，卻沒辦法立即結束這樣的混亂，隻能竭盡全力，一步一步，做好如今能做的一切。
“一筆魍魎鬼魅行，一筆芸芸眾生相。”
點，勾，滑，畫。
起筆，轉折，回旋，往複。
如此往複，層層疊加。
“天堂水，地獄火，王侯夢，浮屠宮。”
終於，筆下繁複的陣門成型。
勾筆，靈印陣急速下墜，童羽筆尖直垂向下，繼續念動；“鑄乾坤，撼九州。”
靈印重重向下，像是重新打入的擎天之柱，根入蒼雲之巔，又連入錯綜相連的縹緲蒼穹之山脈。
“點五嶽，平魍魎。”
筆尖靈流輕點，靈印陣騰空而起，直入雲霄天際。
同一時間，外麵狂風呼嘯，山川江河湧動，卻是湧了上來，再次蕩了回去，岸邊逃生的眾生，驚駭未明，又遭泛濫的魔獸追繳，驚慌失措，撕心裂肺。
可下一刻，天地顫動，昆侖軸裂，門洞大開，原本修養聲息的靈獸群像是感應到某種召喚，裹著銀光，踏碎星光，一股腦的蜂擁而出。
原本也在組織族人避難的淨族護衛隊，急急衝衝過來的長老一行人稟報；“長老！昆侖軸自己開了，靈獸群瘋了一樣往外衝，我們都不知道，原始靈獸群竟然已經繁殖了這麽多了？”
灰白頭發白胡子的長老，在天搖地動中看著這些靈獸群的奔去的方向，雖然也震驚，卻也立即明白怎麽回事了。
“恩人說的時機就是這個時候嗎？不對！
大能回輪術這麽多年才將昆侖境域的恢複，靈獸群便是在這幾百年裏能夠有這樣的實力，一時間淨化整個暗麵，以及腐蝕暗麵的魔獸群，若沒有恩人那樣的力量加持，也是不可能的，
靈獸群如今這樣，是恩人強行增進了淨化速度，外麵出事了，可能還是毀天滅地的危機，才讓恩人這般鋌而走險。”
“哦？”
他旁邊的明華稍微有些意外。
“她現在還有這樣的力量嗎？”
……
原始靈獸群踏過暗麵的貧瘠和黑暗，像是將昆侖境域的光芒，帶來了這個被神遺棄的世界。
靈獸群所及之處晦暗和魔獸群被清除，而光明所及之處，流落在昆侖境域外的靈獸群也集結成型，朝著他們共同的方向一同湧去。
當暗麵完全被淨化，靈獸群已經衝出兩界之門。
當南部的民眾還在被肆虐的魔獸侵襲，靈獸群已經蜂擁而來，從魔獸群迎頭的方向，直逼魔獸群最多的方向。
當魔獸群略過被兩界之門影響，而產生便以的魍魎城，混血人身上明顯的獸態，畸形的狀況都褪去。
當靈獸群略過南部地區，因為封魔大印的崩裂，最先泛濫的南部地區，已經消退。
遠在縹緲之中，東邊的蒼雲之巔之上，通天塔中，童羽依然在張開的結界之中，操控著靈印陣。
“勾生靈，度亡魂。”
逝者已逝，亡魂未散，一筆盡抹，痕跡盡消。
“憐眾生，慕紅塵。”
指決尖的靈流忽閃忽亮，童羽眉心的光芒也透出透明的痕跡，可還沒結束。
外麵依然有魔物在泛濫，若沒有力量加持現在的靈獸群，一切終將再次反彈。
不能輸，這次……絕不能輸。
“一筆情絲一筆憂，一筆淵源一筆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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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雲之巔下，靈物湧動，旖邏之境內，巨靈蟒醒來。
縹緲山門外，如今弟子自顧不暇，鍾離山的封魔大印破碎，湧出來的魔獸再次齊齊前往最近的縹緲山門，也是如今修者最多的門派。
隻是這些魔獸群如何也沒想到，他們靠著距離可以肆意妄為了一路，到了縹緲山門前，還沒能踏上聖地，卻給一條血靈蟒攔住去路。
一個血莽擺尾，攔了一半的魔獸群，一個長蛇甩頸，魔獸群前衝的勢頭，如數被打散。
魔獸散勇，敵不過便避其鋒芒，散開前衝，繼續往山門裏竄逃，從門內卻是湧出縹緲山各大小弟子養的靈寵神獸，密密麻麻，如數撲來。
縹緲山圈養的靈寵，雖然沒有原始靈獸群的淨化能力，但強將手下無弱兵，縹緲山的弟子若不是給自己人陰了，長期下來，耗的損兵折將，無論麵對魔衛軍還是這些原始魔獸群，這會兒都不至於如此被動。
於是，一群原本衝著縹緲山門洞大開，趁火打劫的魔獸群，給縹緲山的靈獸群擋住了。
原本因為勘察到魔獸群湧近，正愁著如何防禦的前門弟子，心有餘悸的惶惶然道；“估計就是憐卿長老也沒想到，他讓弟子們用來鍛煉耐心的靈寵們，有一天能夠頂替上弟子們，成為保衛縹緲山的主力。”
塔內；
童羽滿身光華，忽明忽暗；“戀紅塵，破清風，百般味，在人間！”
大筆張開，一筆落成，筆尖下也霎時綻出萬丈光芒。
這份光芒，也徹底將童羽原本忽閃不穩的光芒掩去。
光芒照亮了整個原本陰沉昏暗，也搖搖不穩的塔內，也透過塔身，刺痛了外麵所有人的雙眼。
終於，那光芒大綻，所有人都看不到那個塔究竟怎麽了，靈光乍現，腦子一白，他們為什麽會在這裏，又發生了什麽導致如今的一切，都不記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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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混亂的，還有此刻的千重歌。
意識逐漸恢複，千重歌赫然瞪大了眼睛。
“這裏，是……什麽地方？”
不是他上次死亡之際經曆的無盡黑暗和孤寂，不是回到任何安全地方的環境，是……
晦暗，無盡的餛鈍晦暗，除了他之外，沒有任何人或生物的存在。
“小羽……”
他想起來了，既然是童羽強行灌入元神，迫使他離開通天塔，那這裏一定是她送來的地方……不！
或許隻是因為與她的元神融入的太多，被她影響，他看到了屬於她元神中的記憶？也就是說……
這裏就是她無法言說的，甚至連她自己都以往的，她最初的記憶？
“咚！咚！”
千重歌心跳有些克製不住了，可是，這裏為什麽會是這個樣子？
四下張望空無一物，當看到一輪光亮，確定再三不是幻覺，才舉步往那邊而去。
在這裏，他看不到景物，也看不到邊界，隨著步子的邁近，那個光芒所在，又近了一些。
直到近到一定距離，才赫然發現，那或許隻是另一片領地的入口。
“小羽？”
前麵出現一個身影，一輪圓月之下，輕易讓人無法察覺的小小身影，坐在新月下，無聊的撥弄著地上的什麽。
千重歌欣喜，腳尖輕點，幾個飛躍，從混亂晦暗的領地，跳入一片貧瘠土地上。
千重歌一瞬間有些不明。
這是路途的一部分？還是因為在她的記憶中，從一個引入的地方，跳到了另一個地方？
“小……羽？”
他看清了那個身影，確實是童羽，不過……皮膚黑曜，一頭幹枯的頭發，身上粗衣闌珊，個頭也是真的小，遠比她現在的尋常狀態還要年幼的樣子，六七歲大，圓臉圓眼。
如果不是太清楚她那雙眼睛，此刻他還真不敢認。
不過，如今年幼的樣子，顯然不是她虛弱之下的狀態，而是……
她真正年幼時的樣子？
底眼，順著她髒髒的手指，他看到她撥弄的手指下是什麽了。
砂石，靈流，而她赤著的右腳晚上，係著一根鴿子蛋大小的銀鈴。
千重歌赫然想起，誰與他說過的傳說；“神王出生在貧瘠之地，有她，才有了後來的昆侖境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