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大明湖畔的大胖子嗎
左輕候有些哭腔:“你來了好啊,我也好,隻是,隻是明珠她……”
他的聲音哽咽的說不成句子。
楚留香道:“二哥,你別急,說說明珠她怎麽了?”
左輕侯擦擦眼淚:“明珠,她病了。”
看左輕候哭成了這樣,想來他這位女兒大概是得了很重的病。
楚留香勉強安慰道:“年輕人病了也很正常,等病好了,吃的更多呀。”
成默:這人對吃的執念有多深呐……
左輕候直歎氣:“你不知道,她,她得了一種怪病啊,她躺在床上,水米未盡,如今已經快一個月了,你我都受不了,又何況她呢。”
成默心中有疑,別說是什麽武林高手了,這一個月不吃不喝什麽人也應該咽氣了。
成默:“可有請過大夫?這病因查出來了嗎?”
左輕候:“我已將江南所有的名醫都請了,可是他們就是看不出是什麽病,有的人把了脈連方子都不肯開。要不是靠著張簡齋這一日一貼的保命方子,怕是早不成了。”
張簡齋在江湖上的名聲是靠行醫得來的,江湖上給他的名號是一指斷生死,如果連他都沒辦法,那這病也可以說是無藥可救了。
左輕候又繼續道:“本來張大夫也是不肯救的,可是,可是他……”
左輕候還沒說完,後麵就走來一人
。這人麵容清瞿,目光炯炯,衝著楚留香點了點頭,大概是出於禮貌,也向著成默點了點頭。
接著從小瓶子裏倒出了一顆丹藥:“二爺快吃了吧。”
左輕侯也是很信任這位大夫的,吃下去之後才問:“這是什麽?”
張簡齋:“護心丹。”
這原本是極好的藥,這是此時此地此場景,左輕候的心卻涼了半截:“難道?珠兒她!”
左輕侯腳步亂七八糟地往後堂跑,這明顯是人快不行了的症狀。楚留香和成默對了一眼也往後跟著跑。
還沒到左明珠房間看著這一路垂頭抹淚的丫鬟就能看出是出了大事了。
左輕侯大呼女兒,看著床上那蒼白憔悴的人,他一口氣哽住,雙眼泛白,眼看就要跟著去了。
楚留香上前,一股內力送到左輕候體內,左輕侯連連喘了好幾口,然後嚎啕大哭,一個頭發斑白之人,哭的撕心裂肺。
這個時候無論別人說什麽都無法起到安慰的作用,到底有多痛苦,隻有失去親人的人才能明白。
楚留香見人如此,心裏也很是難過,怕左輕侯一時想不開,就一直陪著。左輕侯如同傻了,坐在左明珠身邊一動不動,直到幾個人把左明珠抬出去時,他突然起身,拉住左明珠一隻胳膊。
老管家哭著過來勸:“二爺,不可啊,您得讓小姐入土為安呢,您不能再哭了,要是小姐聽見您哭舍不得走,就不肯去投胎了,您得想開啊。”
左輕侯此時腦子混沌不清,隻是哭的震天動地,眼看著家丁把左明珠帶走了。
他哭的坐在地上,大概是張簡齋那顆護心丹的作用實在太好了,左輕候雖然悲痛欲死,卻怎麽也哭不死,每每覺得自己就要一同去了,就有一股力量把自己拉回來。
天漸漸黑了,夥計們的手腳很利落,很快掛滿白布的靈堂就布置好了,左明珠的棺材放在中央,左輕侯則靠著棺材坐著,一旁站著楚留香。
左輕侯不吃東西,自然也沒有其他人要吃,但活人不吃,死人的供品卻不能少,還需要蒸幾個饅頭才行。
成默前幾天剛忙完類似的事情,對於這些東西比較熟悉,也跟著幫忙,說是幫忙,但是用他的地方很少,畢竟這麽大一個莊園下人那麽多,也不差他這一個。
他隻是不願意看到左輕侯那麽難過的樣子,想往出躲躲罷了。
廚房開火了,成默幫著切一些蔬菜,突然他注意到了一個東西,那東西他很熟悉,這是煎藥的瓦罐。
他問一個小丫鬟:“姑娘,這瓦罐是府上哪位用的。”
成默樣貌不錯,說起話來客客氣氣,小丫鬟有些臉紅。
“這是我家小姐之前用來煎藥用的,隻是如今卻再也用不到了。”聲音裏帶了哭腔,小丫鬟抹抹眼淚。
成默有些好奇起來,這家的大小姐,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病?不吃不喝,在床上躺了一個月如今才去世。
罐子已經空了,隻有淺淡的藥味,成默拿起來聞了聞,心裏覺得好像不太對。這藥有一些他還可以聞出來,那是保人肺腑之藥,還有幾味可以致人昏睡。
按理說這保人肺腑是正常的,可這小姐本來就睡著不醒,為何還要再用這助眠之藥呢。
這罐子到底是清洗過的了,成默心中雖然懷疑可也沒有什麽依據,想著一會去問問張簡齋,這方子到底如何。
大堂裏因太陽落山變的很黑了,屋裏的燭火搖搖晃晃,一陣穿堂風吹過,徹底吹了個幹淨。
左輕侯站起來:“快點燈,點著,我看看她,我再看她一眼,讓我再看看!”他慌亂的大喊,胳膊卻被兩人扶住,一邊一個正是楚留香和成默。
楚留香拿了火折子,一吹,昏黃的光照在棺材上方。
左輕侯眼中是淚,頭發似乎又白了不少。隻是這風似乎並不同情一個晚年喪女的老人,一陣比一陣大,最後火折子也突然熄滅了。
不知大堂裏哪來的這麽大的風,成默一伸手扶住了棺材,黑暗中隻覺另一隻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左輕侯在中間,楚留香在右邊,那這是誰的手?燈再次亮起,左輕侯幾乎懷疑自己出了幻覺,因為棺材裏那本來安靜的人此時瞪大雙眼,一隻手抓著棺材邊緣,一隻手抓這成默手腕。
不知誰喊了一聲:“詐屍了,鬼啊!”眨眼間,家丁丫鬟跑了個幹淨。
左輕侯揉揉眼睛,眼淚又流出來:“老天爺可憐我啊,我的明珠沒有死,我的明珠又活過來了!明珠啊,我的孩子。”
楚留香皺著眉頭,覺得事情沒這麽簡單。
左明珠從棺材裏坐了起來,保持剛才的動作,仿佛呆傻了,左輕侯小心翼翼的扶住她的肩膀:“孩子,你看看我,我是爹爹啊。”
左明珠轉動脖子看著左輕侯,又抬頭看了看楚留香,最後看了看成默,然後大叫一聲,把成默的手甩了出去。
成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