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奇怪的老人
這個男人笑起來就像是瘋子,但從他張開嘴巴的角度,我可以看到,這個男人的舌頭已經被人割掉,但他說話的聲音卻還是如洪鍾一般,非常的有震懾力,我聽了他的話,也不知道怎麽的,就一步一步的靠到了他的身邊,並且坐了下來。
“小娃娃,來了那麽多次,每次你來的時間,卻總是越來越久,我就知道,你身上一定發生了什麽事情,來,讓我看看,讓我看看這巫族最後的一個繼承人,到底長得什麽樣子。”那男人的聲音有些顫抖,兩滴淚水,竟然從那空曠無比的眼眶之中緩緩地掉落。
而後,讓我無比震驚的事情發生了,他的眼眶漸漸地變成了紅色,兩顆眼珠也緩慢的從眼眶之內往外推出,他的眼睛是純白色的,跟我們人的眼睛並不一樣,別說晚上,就算是在這大白天的,看上去也十分滲人。
不一會兒,不光是眼睛,他的四肢也緩緩地從脖頸處往外伸出,他就像是一個怪物,用了三分鍾都不到的時間,竟在我麵前拚湊成了一個七八十歲的老頭,就連他腦袋上麵那一縷又一縷的白發,我也能夠清晰可見。
我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坐在我身邊的老人,我甚至都已經忘了,他之前對我說過什麽,隻是仍有的讓他那一雙粗糙的手掌,在我臉頰之上撫摸著。
“好,哈哈哈,好好好,是個好苗子,隻可惜,就算你不死,這魂屍的體魄,也將跟著你一輩子,不過這也沒有多大的事兒,巫族人曆來身體就不怎麽好,這更能證明,你就是巫族的人,小娃娃,你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那老頭一臉興奮的摸了摸我的額頭,眼神之中泛著淚光,欣喜若狂的對著我說道。
我臉色一怔,即刻想要站起來,但剛站起來一點點,卻又被他一把給按在了他的身邊:“小娃娃,怎麽?你連來這種地方都不怕,還害怕我這麽一個糟老頭子?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來,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
我看著這個老頭,他說話的時候麵露微笑,不像是要害我的樣子,而且我就坐在他的旁邊,他身上的陽氣越來越重,一般來說,就算是厲鬼亦或者是冥界的魂魄,都不可能擁有這麽強大的陽氣,他到底是誰?
“我叫沈溪,今年二十三歲,是嘉市大學曆史係學生,您……是?”我坐在他的旁邊,雖然側頭,但眼睛,卻一直都沒有看這個老人,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我剛剛看了他的眼睛一眼,腦子裏麵竟然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嗯,沈溪,你是不是一遇到陰氣就臉色發白,渾身無力,並且進入寺廟之後,冷汗從背心冒出,頭疼欲裂?”那老頭子毫不忌諱的把我的胳膊拉到了他的手邊,說道。
我微微一愣,隨後點了點頭,並且問他是怎麽知道的,可他卻微笑不語,像是知道了一些什麽,卻一直在吊我胃口的樣子。
後來我一想,既然他知道我是魂屍的體質,那麽也容易知道我發病時的征兆,但事情,遠遠沒有想象之中的那麽簡單。
他告訴我,巫族的人體質本就薄弱,族內人幾乎沒有一個是能夠活的過二十歲的,所以他們的成人禮,其實是在七歲,而我七歲的時候誤打誤撞來到這裏,他原本還不太確定,因為巫族人都是魂屍體質沒有錯,但擁有魂屍體質的,卻不一定都是巫族人,而我也把我自己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這個老頭兒,當他得知我的母親是魂魄的時候,當即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一臉驚奇的把我全身上下打量了一下。
“竟然是人和魂魄生出來的命魂,哈哈,還真是造物弄人啊,怪不得我在你身上隱隱約約的發現有一股非常陰冷的氣體,沒想到,一個活人的身上,竟然會有那麽強大的陰氣,哎,陰,靈,氣,三者合二為一,你的大限,恐怕也快要到了。”老頭子看了我一眼,隨即歎氣說道。
“你……你能發現我身上不止一種氣體?你到底是什麽人?”我有些激動的看著麵前的這個老爺子,哽咽的說道。
那老頭子點了點頭,然後搭著我的肩膀低沉著聲音說道:“我是什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知道你是什麽人了麽?找到回家的路,是你唯一活下來的希望,但是,巫族的人都是沒有從前和未來的,現在所發生的一切,你很快就會忘記,然後不斷的重複,你還記得,昨天發生了什麽麽?”
被他這麽一問,我徹底懵了,對啊,昨天發生了什麽?我記得林落死了……然後……然後我在表姑的辦公室裏麵……我……
我狠狠地錘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然後懊惱的坐在原地痛苦的回憶,但我隻要去想這些事情,腦子裏麵就會變得一片空白。
當時這種情況可把我嚇得不輕,因為我的確記得,我來過這裏,但遇到的是不是這個老人,我卻怎麽都想不起來了。
他看了我一眼,然後再把我的手放回了我的膝蓋處,緩緩地說道:“巫族人是魂屍沒錯,但他們的魂屍體質,卻不是以上一代結合而來,這是巫族人的命格,與生俱來的命格,孩子,魂希在巫族,可是隻出現過一次,我記得那一次出現,整個巫族在一夜之間都被夷為平地,天雷凜冽,地虎浮動,大凶之兆,但魂希有靈性,它能隨著主人的意願去改變周遭的環境,也就是說,如果你是一個十惡不赦之徒,擁有魂希,時間一久,你就會變成一個殺人如麻的人,當然,是魂魄的話也不例外,但如果你是一個心存憐憫之心的人,魂希也會跟隨你變得和善起來,在巫族,你還是我見到的第一個,在二十歲還沒有死去的人,天意,天不滅巫族,上天,竟然給巫族留下了一條血脈。”
“那……老爺子,魂希到底是什麽東西?你說我身上有魂希?我怎麽沒看到?”我有些迷茫的看著我麵前的老爺子,隨後問道。
他眯了眯雙眼,將手放在了我的眉心之上,然後吹了一口氣,這一口氣差點兒沒把我的頭從脖子上麵給吹了下來,太強烈,卻又不是帶著陰氣的強風,這股風暖暖的,讓我在這極陰之地,竟還感受到了一種溫暖。
不一會兒,我感覺我額頭上麵的皮膚好像自己裂開了一樣,但我卻沒有感到一絲痛楚,我下意識的伸手到額頭上麵撫摸了一下,因為我沒有鏡子,我不知道現在在我額頭之上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我有觸覺,我隱隱約約能夠感覺到,我的額頭的確是裂開了,而且還是緩慢的裂開,沒有出血,也沒有撕裂的疼痛,一切,都非常的平和。
幾分鍾之後,老頭子嘴角竟弧起了一絲微笑,隨後從口袋裏麵掏出了一麵古銅鏡放在了我的麵前,我愣住了,這……從我的發際線處,到我的左眼眉角,竟出現了三道雷電標記的紅色印記,印記非常的明顯,從這古銅鏡上來看,這三道印記還在緩緩地散光。
我一下就驚慌了起來,拉著我身邊的這個老頭子連忙問這是怎麽回事。
他放下了我拉著他的手臂,然後告訴我這三道雷電標記就是魂希,我不知道魂希是什麽,所以他隻能從我額頭處將魂希引出來,讓我看看,這魂希到底長得什麽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