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福村(一)
“怎……怎麽回事兒……怎麽回事這到底是……”奎三在駕駛座上有些慌亂了,他踩下油門,可是根本沒用,車子還是在高速行駛,我看前方,正巧有一輛紅色的小型轎車在那兒慢悠悠的行駛著,如果按照這個速度,我想不到幾十秒鍾,我們的車子就會撞上去。
我眉目一皺,單手握住了奎三的方向盤,而後再咬破右手中指將血液塗抹在奎三的眼皮之上,目視前方,說道:“奎三,現在聽我的,方向盤往左邊打,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你都不要慌。”
“啊……這到底怎麽回事,我什麽都看不到了,我……”奎三因為有些害怕,雙手一直往後縮,方向盤也在那邊飄,沒辦法,我隻能將外套脫了下來,然後用後座位上麵的千斤頂敲碎前擋風玻璃,單手拿著外套包裹著千斤頂向前方路麵扔了過去。
“咯噔……”一下,我們的車子碾過千斤頂顛簸了一下,由於奎三的腳一直都在踩著刹車,所以在那一下顛簸之後,我們的車子直接就來了一個急刹,我要不是係著安全帶,直接就會被這刹車的阻力給顛出去。
而此時,我們距離那一輛紅色的小轎車,隻有那麽一點點的距離。
我呼出一口冷氣,看了一眼前麵的小轎車,車子已經停了下來,從車上下來一個女人,這女人帶著一副墨鏡,身高大約一米六五左右的樣子,還踩著一雙高跟鞋,而那一頭披肩長發,又不禁讓我想起了當初用黑發纏繞我的那個厲鬼,想到這裏,我整個身子都不禁冷顫了一下。
我打開車門,有些尷尬的走到那女人的麵前,而後撓了撓頭,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實在抱歉,我們的車子剛剛出了一點兒問題,那個……你沒事吧?”
那女人看了我一眼,什麽話都沒說,隻是搖了搖頭,默默地又鑽進了車內。
我本以為,我們的車子雖然沒有撞到這輛小轎車,那麽至少這個女人會把我劈頭蓋臉的罵一頓的吧,但是這女人的淡定倒是讓我有些疑惑,要換了老張,估摸著這會兒就差沒把我十八代祖宗給罵進去了,哪兒還會那麽淡定。
那輛小車很快的就從我麵前開走了,而我和奎三,也開始繼續了我們的七星村之旅,說實話,剛剛奎三是被鬼遮眼了,如果不是我及時將我的外套給丟出去,我想我們現在肯定就已經跟那個女人一起車毀人亡了。
“喂,你剛剛……在我眼睛上麵塗了什麽東西?怎麽你一塗,我就能看到了?”奎三一邊開車,一邊臉色蒼白的問道。
我抬起了頭,看了一眼後視鏡,此時,原本空曠的後座,正坐著一個被燒的已經都快要變成焦炭的老人,他就這樣翻著白眼,麵無表情的坐在我們的後座位之上,雙手緊緊地捏著自己的衣服一角,嘴巴裏麵也不知道在念叨著什麽。
或許你們已經猜到了,是的,剛剛遮住奎三眼睛的人,就是他,而他,正在尋覓著自己的替死鬼,我不知道他是怎麽死的,也不知道他怎麽會就找到了奎三,但老爹告訴過我,遇到魂魄的時候千萬不要慌亂,因為我慌,他會比我們更慌,這就像是遇到蛇是一個道理,如果我們走近它的攻擊範圍,它就會攻擊我們,魂魄其實也不例外。
剛剛脫下外套將其往外麵扔過去的舉動,其實隻是想用外套替代那個女人,因為如果繼續這樣下去,那個女人必死無疑,所以我也不得不想到了一個所有人都知道的名詞,那就是“替死鬼”
這種“鬼”我們經常會碰到,多的是在河流裏麵,因為在所有死亡當中,淹死其實是最難受的,想象一下,一個活生生的人,被水淹死,那是一件多麽憋屈的事情,而我想要說的是,地府其實不收水鬼,別問我為什麽,我要知道為什麽,現在也不會被寂趕到這窮鄉僻壤來了。
這種替死鬼死了之後隻會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找人替代他們,他們才能夠去地府輪回,而想要找個人替代他們在當今社會是一件非常簡單不過的事情,就單說我們家門口的那一條湖,有很多人在夏天都在那邊遊泳,單是上一年夏天,在那邊被淹死的人,至少有五個之多,更別說在其他河流之中了,當然了,你們又會覺得是我危言聳聽了,但當你們被淹在河裏,覺得腳下有人在拽著你的腿往下拉的時候,你們就不會這樣覺得了。
這個坐在我們身後的老人,說實話,我並不認為他是一個水鬼,因為他全身上下呈現的都是焦炭狀,包括他的臉頰,現在甚至給我一張他生前的照片,我都不可能認的出他來。
我並沒有回頭,眼睛卻又時不時的往到後鏡之中瞟了幾下,他就一直坐在那邊沒有動,可是當我們開到一條岔路口的時候,他卻突然伸出了左手,示意我們往左邊的那一條路開去,我想……他是要回家了。
“奎三,前麵岔路口,往左邊開……”我輕聲說道。
奎三疑惑的看了我一眼,而後十分不解的問道:“可是去七星村的方向……”
“別管這麽多,按照我說的做,如果你不想再一次看不見的話。”
說這話的時候,我的雙手已經不自覺地打了一個結印,隻等這老人做出一絲我預料之外的舉動,我就會將手上的這個結印朝他天靈蓋之上打下去。
奎三聽罷,整個身子都抖了一下,我看見他額頭上冒著的冷汗,畢竟是剛剛經曆了一場生死,我想那種感覺,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而當他打著方向牌往左邊的那一條路走的時候,那個老人的手也緩緩地放了下來。
看著前方越來越難以行走的路麵,我暗自捏了一把汗,隨後問道:“奎三,你知道這條路通哪裏麽?”
奎三快速點了點頭:“其實我很早就想跟你說了,這條路……是通向福村的,這個村子裏麵的人特別奇怪,不歡迎外來人,小的時候我去他們村子玩,那些村民的眼神我至今沒有忘記,所以我們真的要去那邊麽?”
奎三那擔心的模樣讓我心緊了一下,我看了一眼手表,現在已經八點半了,我們的車子隻要一停,那老人的手就會不自覺地抬起來,嘴巴還張的老大,就像是在對我們說如果你們不繼續開的話,我就吃了你一樣。
我額頭上的冷汗順勢滑落,或許是看到滿頭大漢的我正在副駕駛座上瑟瑟發抖,奎三看著我有些擔心的說道:“怎麽了?你這是生病了嗎?要不然我們掉頭回去吧,我們村附近有個醫療所,現在回去還能趕在十點鍾之前到七星村。”
我猛地搖了搖頭:“不,別管我,繼續往前開,我還忍得住。”
我不得不說的是,在這路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魂魄身體裏麵的陰氣,我的腦袋有點四分五裂了,就好像腦漿和神經都已經攪到了一起,還有我背上的冷汗,似乎都感覺都要浸濕了身後的坐墊。
一股一股陰冷的風從我背後吹來,我的脖頸後半部分已經凍得像在速凍冰箱裏麵的凍肉一樣,完全沒有了知覺。
奎三告訴我,這裏雖然是杭市,也不是什麽偏遠地區,但還是有他自己的習俗的,福村的人不愛跟外人打交道,就連他們種植的蔬菜,都是自給自足,他們沒事從來不會踏出村子一步,這一切的起因,都是因為一個男人,一個民國期間的男人。
“福村,以前叫做富貴村,民國期間,他們也跟外界往來,和普通人並沒有什麽兩樣,但到了戰亂年間,因為到處都是炮火,他們村子裏麵的青壯小夥子也全部都參了軍,這一去,就幾十年,有的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那個時候,村子裏麵都隻是一些老弱婦孺,村長有個女兒,長得好看,也聰明,別說村子裏麵,就連村子外麵的人也都快要踏破了村長家的門檻,可也不知怎麽的,那個女孩子就誰也瞧不上,偏偏瞧上了一個當兵的。”奎三一邊開車,一邊抽著煙,對著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