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夜風
「他們只是做了幾個朦朧的噩夢而已,就算醒過來也不會記得的,放心吧玲。」
看著四人躺在自己身前,全程跟著陳青衫,看著陳青衫聽從自己的意見不斷編織構建【夢魘】和心理暗示的玲只是有些木楞的點了點頭。
她被陳青衫的能力嚇到了。
如此身臨其境的觀看著為別人編者的【夢魘】就算是在觀眾席看著,也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雖然就玲的視角來看,就是幾人忽然原地發癲,又哭又笑又流血的,比較驚悚而已。
「嗯。」
玲像只小貓一樣縮在陳青衫的懷裡,陳青衫看了看地上的幾人想到:
就當是為玲進入夜戰打基礎了,雖然過程有些痛苦,但沒什麼後遺症還能白白鍛煉一波精神力也算是賺翻了,你們。
想著陳青衫就又笑著對玲說道:「好了,我們該去找方然算賬了。」
……
「這幾個人對我們可愛的小公主玲圖謀不軌,被我當場抓獲制服。」
陳青衫指著腳下的四人如此說道,全然沒管親王奧蕾莉亞勒瑰恩那一臉便秘的表情。
教團雖然只是派了幾個c級,但是從他們離開玲到陳青衫敲門這之間的時間是非常短的,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就解決掉這幾位教團騎士,眼前這位少年的實力怕是保底b級。
陳青衫並沒有執著於挖苦方然,畢竟估計方然也沒想到會被拉到一個被魔法封鎖的房間。
「好了方然,不介紹一下這位…嗯…可能是這些人的同黨的親王閣下嗎。」陳青衫說著踹了踹腳下威爾士的身體。面帶微笑的看著奧蕾莉亞。
方然看了眼陳青衫懷中的玲嘆了口氣說道:「是誤會青衫,她並非和教團是一夥的,只是錯誤的將我們當成』夜社『的成員了。」
夜社……
帶著微笑死去的荒川在腦內一閃而過,陳青衫眼底的猩紅閃動,勒瑰恩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幾步,身體緊繃。
「原來是這樣啊,那誤會解除了嗎?」
「解除了。」
「那我們走。」
「我們走。」
兩人的背影在勒瑰恩的視線里越來越小,那四位失去意識的教團騎士彷彿被無形的觸手拖拽著,跟在陳青衫身後。
勒瑰恩忍不住的打了個冷顫,這位少年給她的感覺很不對勁,就像是面對一個擠滿了各種瘋狂情緒布滿裂縫的罐子一樣,極為不穩定。
「你不是去莊園拿衣服了嗎?怎麼回來了?」
「本來想去的,但是有些不放心你們就跟來了,結果你果然真讓人不放心啊。」
他們站在門口,兩邊有雕刻的精美的雕像,外面還在下著大雨,他們面對著雨霧交談著。
玲躺在陳青衫的懷裡已經睡著了,所以兩人的聲音都自覺的變小了一些。
方然有些沉默的看了一眼玲,在沉默了短暫的兩秒后他才輕輕開口道:
「青衫,你不覺得我們將玲看得太緊了嗎?」
陳青衫有些驚訝的轉過頭看向了方然,看向了恨不得天天粘在玲身邊的方然。
「我知道我們對玲的感情,我知道我們想要玲過怎麼樣的生活,但玲的想法呢?」
「我們用著我們以為她會喜歡的想法強加到她的身上,讓她跟著我們一起,把她禁錮在我們身邊。」
陳青衫看了一眼懷裡的玲沉默了。
「她不是在發表想法,她只是在我們說出想法之後順從而已,舞會的時候我一直在想,玲到底需要怎樣的生活才能幸福呢,想了很久很久。」
「當時我看著玲的眼睛,想著她,可我從她的眼睛里卻只能看見自己,只能看見那個想要和玲在一起的自己。」
雨沒那麼大了,雨滴落在地上的聲音變得沒那麼低沉但是卻無比清脆。
舞會已經結束了,身著華麗的紳士和淑女們坐著昂貴的馬車,談論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帶著根本起不到擋雨作用雨帽的車夫奮力的駕駛著馬車,想要儘快離開卻又不能顛簸到馬車裡的人,只能默默的感受身體被浸濕。
這一刻碩大的一層彷彿只有方然三人,他們站在門口,站在雨落不到的地方,但雨滴落到地上的水花卻在侵蝕著他們昂貴的鞋子。
陳青衫搖了搖頭笑道:「你有這樣的想法我很欣慰,我真的很欣慰方然,我以為你會被困在玲的身邊,一直到場景結束。」
「但是你沒有,你變得像個成熟的男人。」
雖然這句話讓宿群來說更合適而不是陳青衫這個16、7歲的少年,但陳青衫還是笑著拍了拍方然的肩膀。
「既然你都這麼說,那你不如等玲睡醒后親自問問她吧。」
陳青衫知道方然的這些話其實是在對自己說的,他只是有些難過,自己明明找到了更好的和玲相處的方式,但是卻被破壞了。
如果他不是那麼粘著玲,多給玲一些屬於自己的空間,今天的事就會再發生,這次來的是四個C級參加者,那下次呢?這次有陳青衫救場玲沒有受到一點傷害,那下次呢?
方然有些不知道怎麼做,他想要給玲幸福,又想不讓玲的幸福是摻合了他們想法順從他們的幸福。
他將這些想法說出來,其實是想從陳青衫那裡獲得一些答案。
陳青衫將玲送到方然懷裡,看著彷彿精靈一樣美麗的金髮少女,輕道了聲:「晚安。」
方然輕撫著玲的額頭,想來也是在想什麼再也不會讓玲陷入困境之類的想法。
陳青衫的眼睛透過雨幕望向了天空中凝聚的烏雲,眼底的猩紅消失了。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此時本來覆蓋了整個米蘭的烏雲忽然全部消失了,只有最後低落的雨滴製造著下雨的假相。
天上有一輪殘月懸挂,無數閃耀的星星也在此刻顯現。
而就在漆黑的夜空中,背靠著月亮,被群星包裹著身影緩緩而來。
「方然,我說過嗎?」
「說過什麼?」
「莎倫是參加者。」
「啊?」
「那看來我是沒說過了。」
漆黑的幽寂火焰化為包裹全身的深刻斗篷,精美華麗的天使羽翼煽動著,他們已然飛入高空,融入夜幕。
「晚上好,少爺,小姐,二少爺。」
優雅的提起裙擺行禮,『莎倫』嘴角帶著一抹和平時差不多的微笑,她說的是沒有任何違和感的華夏語。
「你什麼時候會飛了?莎倫。」陳青衫如此問道。
就在兩人對面,那裡有著一道和奧蕾莉亞偏向凜然華美的貴族氣質完全截然相反的女性身影,握著鑲嵌著奧術琥珀手杖的她有著這個時代所有女性都嚮往的優雅氣息。
「時間太久忘記了。」莎倫如此回應道。
普通的五官已經徹底改變,以歐洲的審美看來那大概是像夜笙一樣的絕色傾城,她噙著一抹讓男性為之著迷的優雅禮貌微笑。
「原來是這樣啊,那可真是可惜,畢竟在地上生活了十幾年,第一次離地飛行的時候,我可是開心的近乎暈眩啊。」陳青衫撓了撓頭像是閑聊一樣的說道。
「那還真是難忘的經歷啊,二少爺。」莎倫她還穿著那一身黑白的女僕裝說道。
「客套話就不要說了,莎倫,啊雖然我也不知道你莎倫這個名字是不是真的就是了,算了,你也是晚上睡不著出來溜達溜達?」
「二少爺,裝傻的話也不要說了,你很清楚我是來做什麼的。」
兩人相隔著月亮,陳青衫知道莎倫很急,在自己當著莎倫的面把教團的幾人變沒之後。
方然無語的撇了一眼陳青衫,純黑的眸子望向了莎倫說道:
「你是來救他們的嗎?」
相較於陳青衫,此時方然顯的更加冷漠且具有壓迫感,說話的聲音也極為冷淡。
「準確的來說,我只是來稍微替他們求一下情的。」莎倫毫不掩飾自己覺得麻煩的情緒,但還是帶著微笑回應道。
她本來並不想與兩人正面接觸到,想著偷偷用能力把四人帶走就好了,可是就在剛才還在下雨的時候,一道黑光直接越過她將她頭頂的烏雲吞噬了。
換而言之就是她已經被發現了,要是再偷偷摸摸的估計連交流的必要都沒有了。
「雖然教會的人都是些自大麻煩的迂腐傢伙,對少爺、二少爺和小姐做出了相當無禮的事情,但是他們本質並不算邪惡,至少據我所知,他們在行動開始有擔心波及到身為普通人的小姐,而採取行動把她和少爺你們分開.……」
然後說到這,『莎倫』有些佯裝頭疼的揉著太陽穴,感覺到沒辦法的嘆氣:
「不過這好像也是最讓少爺你們生氣的地方。」
但是,下一秒臉上的神色就好像沒出現過一樣,她裙擺優雅、手杖在她的指間轉動出漂亮的弧線,笑眯眯的看著三人:
「但是他們已經得到了瀕死重傷的懲罰了不是么,而且……某種程度似乎還幫助了三位拉近了些距離。」
莎倫雖然頗為困擾,但從容和淡定才是她最多的表現,就在她侃侃而談的時候,陳青衫忽然出聲打斷了她。
「方然,你說如果天上的星星忽然掉下來一顆能砸死多少個參加者呢?」陳青衫忽然說道。
「不知道,但如果沒有B級…不A級估計很難抵抗住從天而降的彗星吧。」方然回應道。
莎倫本來保持的微笑變得有些僵硬,她眼睛微眯看了眼他的二少爺。
他們並不在意莎倫說的這些有的沒的的屁話,他們在意的是莎倫的實力或者說是莎倫背後勢力的實力。
想要大家心平氣和的談判,起碼要平等吧,雙方都有掀桌子能力的平等。
「哎…這樣嗎?可我感覺B級參加者也能撐一撐,可惜我們只是兩個垃圾的C級參加者不能實驗一下啊。」說到『兩個垃圾的C級參加者』的時候,陳青衫還將雙手舉到臉頰兩側伸出了食指和中指彎了彎。
「對啊,真是苦惱呢。」
兩人的視線不約而同的射到了莎倫臉上,他們想知道莎倫有沒有和他們進行談判的能力。
莎倫嘆了一口氣說道:「我願為少爺們排憂解難。」
說罷便抬起了手中的奧術琥珀手杖,一圈圈環繞著奧術的光環瞬間擴大,包裹了整片天空。
「少爺們,時間有限,開始吧。」奧術轉動,一枚枚散發著光芒的符文在她身邊閃動。
「你來還是我來?」
「你來吧。」
陳青衫點點頭,看了看周圍環繞的奧術符文,向著莎倫走去。
「莎倫既然你會漢語的話,那你還記不記得我上次用漢語說的什麼來著。」
神聖純潔的羽翼煽動著,不斷拉近著兩人之間的距離,莎倫並未感覺道有什麼魔力波動,思考了一秒后回應道:
「要叫二少爺你,少主?」
陳青衫滿意的點了點頭,此時他已經和莎倫完全的面對面,相隔大概一米多一點的樣子,這已經是極為接近的距離了。
莎倫雖然已經無數次細細的觀察過她家二少爺的容顏,但這次面對的不再是那個懶散沒有精氣神的二少爺,而是帶著神秘微笑的陳青衫。
「莎倫,別死了。」
眼前的少年如此說道,莎倫第一時間感受到的卻是無比的疑惑。
自大?狂妄?
陳青衫對準莎倫緩緩的舉起了右拳,那一瞬間奧術在莎倫眼中流動,她看見了。
他透過陳青衫的身體看到了,那流竄的黑色光芒,看到了那彷彿隕落彗星一樣的能量,正向她襲去。
經過暴雨洗禮過的米蘭,在度過了短暫的雨後再次陷入了一瞬間的颶風之中。
呼嘯的狂暴颶風自高空忽然吹起,像是巨獸的咆哮轟鳴,雖轉瞬即逝但聲勢浩大。
純白的能量壁所凝聚的魔力已經根本看不清前方的模樣,方然抱著玲緩緩的撤開了【盾牌】。
夜還是那般濃密,周遭零散的雲朵卻完全失去了蹤跡。
陳青衫站在原地,莎倫已經消失了。
「人呢?」
「可能被我一拳打飛到保加利亞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