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馬六走上前去,想要伸手抓起時節。
但他一伸手,時節就忽地化作點點光亮消失不見。
馬六瞧著一地的暗器,才反應過來方才他們是中了幻術。
他驚呼道:“不好!上當了!”
他大叫著衝入密道,卻發覺管少府他們的速度更快,就這麽一愣神的功夫,管少府他們就已經不在這密道之中了。
馬六也急匆匆地追了出去,他辨認蹤跡的本事一向不錯,這一路循著沿途的各種腳印,馬六倒是也還能在後麵跟著。
但這腳印一出北墟,就忽地化作了兩股,人數多的那堆腳印去了北墟左側山泉的方向,而另一排腳印,卻斷斷續續地向北墟的右側行進。
馬六蹲下身仔細觀察起來,他發現這兩排腳印中,都有紀庚辰的足跡。
紀庚辰初到北墟時就已引起了北墟閣主的重視,故而他們派發給湯安的衣物,都有特殊的標識,而這鞋底的腳印,便就是其中一項。
湯安鞋底的紋路與其他北墟弟子的都不相同,所以辨認他的腳印並不難。
真正難的是辨認他逃跑的方向。
管少府追的是腳印較輕的那一邊,因為以紀庚辰的腳力,絕不會在地上留下過深的足印,就是帶上了時節也不會太深。
而另一邊的腳印不僅更深,連鞋底的印記也像是被踩過一次一般。
這排腳印看起來更像是紀庚辰匆匆走過後,又踩著腳印原路返回時留下的。
馬六看著腳印皺起了眉頭,管少府所追的方向看起來是對的,但又有些不對。
因為當馬六將較重一邊的腳印翻開來時,他發現這腳印中竟摻雜著一些幹涸的泥土。
此處氣候一向潮濕,若是剛踩過的腳印,泥土一定不會幹涸,所以這裏應當是有人已預先踩好了腳印,然後當紀庚辰逃到此處時又踩著這已有的腳印走過,這樣一來此處才會留下風幹的泥土。
而另一側應當是他的同伴為了引走管少府而留下的足跡。
馬六向右看去,他摸了摸腰間的彩煙,卻又將手放下。
他要追上紀庚辰。
但他要一個人追。
一個人跑路總是會快過兩個人,尤其是這兩人中,有一個完全不會法術。
所以馬六如願以償地追上了紀庚辰。
馬六高聲喝道:“紀庚辰!還不快停下!”
紀庚辰聞言果然就停下了腳步,他在不遠處笑道:“沒想到追來的人竟然是你。”
馬六道:“既然是我追來了,你是不是肯大大方方地和我打一場?”
紀庚辰笑道:“不敢不敢。”
馬六道:“怎麽?你還不肯和我打?”
紀庚辰道:“和你打倒是不難,但要我去挨北墟的陣法,我可不幹。”
馬六道:“隻有我一人,如何成陣?”
紀庚辰道:“你眼下是一人,可很快就不是了。”
馬六道:“你怕我將少府他們叫來?”
紀庚辰道:“當然怕。所以我準備接著跑。”
他說著,作勢就要轉身。
馬六急忙喊道:“你別走!”
他說著將腰間的彩煙解下,扔到了一邊。
馬六道:“這下總可以了吧。”
紀庚辰瞧著他,問道:“你這是做什麽?”
馬六道:“和你痛痛快快地打上一架!”
紀庚辰道:“打架的機會以後還有,眼下你該先放我逃命。”
馬六道:“我沒在和你開玩笑。”
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些黑色的事物扣在手腕上,紀庚辰認得這些東西,它們是馬六特製的暗器。
北墟的暗器一般由機關彈射發出,這種器械的力道極大,發出的暗器雖射程更遠,但銳器破空之聲卻遠比其他門派暗器發射手法所丟出的聲音要響。
所以北墟的暗器極少隻發一枚,也絕不會隻從一個方向發出。
而馬六的暗器卻完全不一樣。
他的暗器即便是由北墟勁力最大的彈射機關發出,也絕不會發出一點動靜,並且因為這暗器過於小巧輕薄又附有細鉤,從而導致它很難穿過人體。
懂行的人都知道,暗器留在人體,所造成的危害將會更大。
紀庚辰眼看著馬六將一身的暗器全部裝備好,道:“你真的要這麽做?”
馬六點頭道:“我必須要這麽做。”
紀庚辰道:“你可知道這樣做的後果?”
馬六道:“我知道,你絕不會手下留情的,但這一次就是死,我也要留你和我一戰!”
紀庚辰道:“你這樣做對北墟可沒有半點好處。”
馬六道:“如果我輸了正好以命抵罪。這與你一戰的機會,我絕不會錯過。”
紀庚辰道:“你想清楚了?”
馬六笑道:“你就放馬過來吧!”
紀庚辰點點頭,轉身對時節道:“你的劍借我一用。”
時節伸手掏出口袋,問道:“你不是說沒有趁手的劍?”
紀庚辰接過劍來,歎道:“這個還能勉強一用。”
時節驚訝道:“勉強一用?”
他知道這是龍骨劍,可如果龍骨劍也隻能勉強一用,那什麽劍才能讓紀庚辰用著順手?
紀庚辰道:“這劍上似乎有封印,要是有解印的法子我大概能用得慣,眼下就隻能湊合用了。”
紀庚辰拿著劍,走到了馬六麵前。
他道:“既然你肯以命相搏,那我也認真一些。”
馬六聞言一喜,笑道:“不枉我違反門規。”
紀庚辰用手指輕彈劍脊,道:“請。”
他這一“請”字出口,人已忽地揮劍衝了出去。
時節還未來得及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麽,就見那柄長劍自馬六所在之處飛起,朝著遠處“當啷”一聲插在地上。
紀庚辰與馬六已穩住了身形,時節仔細瞧去,見紀庚辰右手正在流血。
而馬六,身上卻像是沒有什麽傷口。
他急忙跑了過去。
馬六似乎在瞧著時節,又像是在瞧著遠方。
他一下子撲倒在地。
時節趕過來,驚訝道:“竟然是你贏了?”
紀庚辰道:“當然是我贏。”
時節道:“可他也傷了你的手。”
馬六在一旁虛弱道:“不是我傷的。”
時節奇道:“竟然不是你?”
紀庚辰看著虎口崩裂的右手,慘笑道:“是我自己弄的。”
他走到一旁,撿起了長劍,道:“這些劍都不稱手,時常會在我運勁時被震斷。”
紀庚辰將劍遞還給時節,又道:“這柄倒是不會斷,但我的手難免會遭些罪。”
馬六歎道:“可就是不稱手,對付我也已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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