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無支祁笑道:“北墟不會這麽好解決。”
無支祁這句話說得沒錯。北墟畢竟是個龐大的組織,你可以打亂他們的計劃,也可以將他們內部攪亂,可你絕對沒辦法解決他們。
沒有人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搞定北墟。
時節道:“我以為給他們惹出這樣大的亂子多少可以讓他們頭疼一陣。”
無支祁道:“他們肯定會頭疼,但管少府一定可以一邊處理嚴元龍的事,再一邊處理樓蘭的事。”
它笑道:“如果他連這點能力也沒有,那又怎麽能受到北墟閣主的重用?”
時節道:“你說的好像不錯,但我總歸是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無支祁道:“可這還不夠。”
時節道:“眼下我們對北墟做的事就隻有這麽多。夠與不夠,要等我說完紀庚辰的事再想對策。”
無支祁道:“紀庚辰已經被我和嚴元龍打得站不起身,你如果想製住他,那我們做得可算是達到目的了。”
時節笑道:“不,我為什麽要製住他呢?”
無支祁道:“不然呢?你讓我把他打成那樣子又是為了什麽?”
時節道:“當然是為了和他平等的對話。”
他笑道:“紀庚辰實在太過厲害,如果他不癱在那裏求著我醫治,有些話我還真沒膽子說呢。”
無支祁道:“你想要挾他?”
時節搖頭道:“我既然要給他治病,又怎麽好要挾他?這家夥一旦被治好,就會加倍報複回來的,我隻是想確定一些事。”
無支祁道:“比如?”
時節道:“比如他究竟想做什麽,我們之間有沒有可能成為盟友。”
無支祁道:“這種事他就是受了傷,也不見得會跟你說。”
時節道:“但他起碼會有所顧忌,不會謊話連篇。”
他道:“隻要能確定他不會支持樓蘭,我們就可以在回家的路上多一份保障。”
無支祁道:“你想和他一起回去?”
時節道:“我必須要和他一起回去,不然我們就沒有抵抗三祖山的力量。”
無支祁道:“我們也可以直奔妖師家,向敖克解釋清當時的誤會。”
時節道:“這件事僅憑我是解釋不清的,不管我怎麽解釋,最後都很有可能將藥草的事泄露出去,為了救花落,我不能承擔這種風險。”
無支祁道:“但紀庚辰那個人,很難讓人信得過。”
時節道:“所以我隻希望你下手真的足夠狠,這樣我們從他嘴裏敲出實話的幾率才會大一些。”
無支祁道:“隻怕還不夠狠,我總要給他留口氣好叫他回到北墟告狀。”
時節道:“我希望他隻有告發嚴元龍的力氣。”
無支祁道:“你說的從紀庚辰身上下手,難道就是指打傷他以後審問他?”
時節道:“我在這種狀態下能分清他是敵是友已經很不易了。”
無支祁笑道:“我們兩個已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你居然到現在還對我藏私?”
時節攤手道:“我有什麽好藏私的?”
無支祁道:“你難道以為,我會相信你隻做了這麽點準備?”
時節笑道:“這麽點準備當然不夠,不過眼下看來,我隻是給北墟惹了亂子,又趁機重傷紀庚辰而已。”
他道:“但不管怎麽說,這兩方目前都很虛弱。”
無支祁道:“可他們的虛弱都是暫時的,公選的日子已快到了,你如果不趁此機會再給他們補上一刀,隻怕最後什麽都得不到。”
時節道:“補刀這種事是急不得的,再等等看,我必須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才好下手。”
他道:“絕對不能讓北墟的人意識到我已經參與到這件事情中了。”
無支祁道:“把責任都推給紀庚辰倒是不錯,這樣就算是事情敗露了也不會波及到我們。”
時節道:“反正紀庚辰身上的倒黴事有很多,我看他也不差再多一件。”
他笑了笑,又道:“你回來時紀庚辰與嚴元龍已到了北墟?”
無支祁道:“已經到了。”
時節納悶道:“紀庚辰既然已經被你打成重傷,那他就要嚴元龍護送回去,這樣說來,他怎麽好開口汙蔑人家?”
無支祁道:“紀庚辰傷得雖重,但他還是有力氣跑回去的,像他那樣的人就是受了再重的傷也不會一下子就倒地不起。”
時節道:“這麽說來他是回去先告發嚴元龍,然後……”
無支祁笑道:“然後他就會昏過去,明天他要是能醒來,也多半隻有眼睛能動。”
時節道:“這麽說,我還得趕緊裝作睡著才成。”
無支祁道:“裝睡?”
時節道:“北墟見到湯安傷得這麽重,肯定會派人來找我去醫治,我估計馬六此時也差不多快到了。”
無支祁道:“北墟又不是沒有藥,湯安受傷關乎到北墟內亂,他們怎麽會找你這個外人醫治。”
時節笑道:“不如我們打賭,看看馬六今晚會不會來。”
無支祁道:“賭注呢?”
時節道:“一個銅板。”
無支祁笑道:“一個銅板?”
時節道:“既然我已經贏定了,就不如讓你少輸一些。”
無支祁道:“你未免太自信了。”
時節道:“我天生就不是個自信的人,所以沒有十足的把握,我是絕對不會賭的。”
無支祁沒再做聲,它倒願意等著看時節吃癟的樣子。
這一夜已過去了大半,離天亮已經不遠了。
但該來的事,終究還是會來的。
“時節?”
門外響起的了馬六的聲音,這次馬六的敲門聲,已輕了不少。
無支祁驚訝道:“他們怎麽會如此信任你?難道你也是蛇妖,會蠱惑人?”
時節笑道:“我雖然不是蛇妖,但也有法子迷惑他們。”
無支祁道:“你怎麽做到的?”
時節一邊穿衣服,一邊道:“不學無術,為人又懦弱,看起來也沒什麽野心,像我這樣的人,很少有人會對我起疑心。”
他笑道:“與其說不起疑心,倒不如說是不值得起疑心,像我這樣軟弱無能的人,誰會費力去防備我?我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無支祁歎道:“怪不得丞相方才說看錯你是要付出代價的。”
時節道:“並沒有人看錯我,他們這種地位的人,很少會看錯人。”
無支祁道:“但你卻沒按照他們設想的方向走。”
時節道:“那隻不過是他們逼得太緊了,他們都覺得自己的力道恰到好處,卻忘記了我在同時承受很多勢力的重壓。”
他苦笑道:“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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