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門派
我聽了白綾說的，明白原來不是黃老頭和白綾有什麽預知能力，隻是知道李牧的小心思，還知道我將會和李牧不和而已。
逐將那天被李牧誣賴為偷東西的叛徒，然後我逃出道場的事跟白綾說了。
“沒想到李牧還做出這麽過分的事情了。”白綾聽後替我覺不平，想想又說道：“其實你師傅把門派正統留給李牧，把其中兩件法器留給你，叫你另立門派，也是有深意的。”
我明白白綾的意思：“你是說他想主動把我們門派分～裂開來？”
“對，想必他老人家一是想試試借此舉能不能避過門派的這一劫，二是像一個父親那樣，臨死前把家業分個清楚明白，免得他死後你們兄弟反目成仇。真是一片苦心了。”
“唉！可惜李牧不願意這樣分家呢。道場裏有那麽多法器寶物，師傅隻留兩件給我用來開山創派都要眼紅。”我聽了白綾的分析，頓時茅塞頓開，整件事情頓時變得明了無比，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白綾笑了笑，過了一會，紅著臉問道：“那……小道長今後有什麽打算？若是沒有其他的……”
我隱約明白她的意思，但吳家村是個鬼村，我是不可能跟白綾進去常住的，況且，我還是想回道場去。
“我想我還是回道場比較合適。李牧看不開，我不學他，等借你們用完了照骨鏡，我便把兩件法器都給回他吧。”
白綾點點頭，表情顯得有點失望。我不知這時候該說些什麽，兩個人便都沉默了許久。
……
“對了，黃道長他老人家呢？他在村裏嗎？”還是我先打破了這尷尬的氣氛。
“他不住在村裏，住在前麵的墳山腳下，這兩天他身體很不好，我把他送到醫院了。”
“醫院？”我驚訝道行高超的黃老頭居然肯去醫院，不過也對，第一次見他就是在醫院裏。
“是的，他本來不願意去醫院，一直說喝點符水就行。”說起這個白綾有點傷神，依然是笑了笑：“但道術治療外傷還可以，他那是……癌症……被我勸了好幾回才肯住的院。”
“啊？！這麽說……老人家他也……”
白綾點點頭，替我說下去：“也時日無多了，這回醫生說，大概還有半年。”
……
我們又都沉默了，但誰也沒有要告辭的意思。不知何時，天已經黑下來，既然我已決定重回道場，加之明天就是老頭的頭七，幹脆就現在回去跟李牧說明白吧。
想著，我拿出那個裝著照骨鏡和燃魂香的袋子，白綾見了下意識地閃遠一步。
我笑了笑，這才想起白綾雖然有影子，但終究是個鬼：“這個我本想今晚交給老人家的，你能拿嗎？”
白綾猶豫了一下，接過袋子，勉強也笑笑：“不被它照著還是不怕的，但心裏有些慌。”
我看著白綾隻用兩個手指撚著袋子，伸直手，把它盡量遠離身體那小心翼翼的樣子，與她對望一眼，然後兩人哈哈大笑起來。
當我走路回到道場的時候，已是累得人仰馬翻。這時天色又是蒙蒙亮了，道場的大門洞開，門前掛著白燈籠，兩旁貼著挽聯，裏麵隱約傳來師兄們為老頭做法事的聲音。
我提了提神，剛想走進去，又看到三師兄出來買菜。三師兄看上去很憔悴，估計好幾天沒有睡覺了，見到我什麽也沒說，拉著我便往外走。
三師兄一直拉著我來到菜市，才對我說：“小師弟，你走就走了，還回來幹嘛？”
“今天是師傅的頭七，我怎麽也得回去上個香啊。”我答道：“再說我想通了，那兩件法器的確在我這裏，雖然是師傅生前留給我的，大師兄既然想要，我就給他吧。”
三師兄聽說法器在我這裏，並沒有吃驚，說道：“師傅既然留給你，你就拿著它們走吧，有多遠走多遠，不要再回來了。”
“為什麽？三師兄，是不是又發生了什麽事了？”
“你不要問了，師傅不是也說讓你另立門派嗎？你走吧，我們的事你就別理了。”
三師兄越是這樣說，我越是覺得肯定又出什麽問題，便盯著他，一副非要他說的樣子。
“唉！聽話，小師弟。”三師兄見我這樣，有點急了：“你鬥不過大師兄，你就算現在拿法器回去，除了坐實你偷東西的罪名，什麽用都沒有，他們這次會打死你的。”
“我不信師兄們會這樣。”我說道：“若是他們信不過我，師傅的魂魄還沒走，我請他老人家出來為我作證。”
三師兄聽到這裏忽然哭了，這一下倒嚇我一跳，過了許久他才哽咽地跟我說：“請不了了，小師弟，師傅他請不回來了……嗚嗚……”
“為什麽請不回來？”我扯起因痛苦而蹲到地上的三師兄，大聲問道：“到底怎麽了？三師兄你倒是說啊！”
“那天……師兄弟們……在大廳……做法事……我做好飯……上樓去叫大師兄……吃飯……看到”三師兄有點泣不成聲：“看到大師兄……把師傅的魂魄……招了回來……逼問照骨鏡……燃魂香的下落……師傅不願意說……大師兄就把……就把師傅的魂魄……煉化了……吃了……”
“什麽？！”我驚得目瞪口呆：“為什麽……為什麽……”
“……記憶……師傅的魂晶裏……有師傅生前……的記憶……”三師兄又倒到地上，痛苦地摳著地麵：“師兄弟們……不知道……我不敢說……”
我心裏震怒，一股從沒有過的怒火在我胸腔裏燃燒，逼得我簡直快要吐血，甚至在我得知父母被活屍殺了的時候都沒有過這麽憤怒。
我都不知道我是怎麽回到道場的，進去之後我就大罵：“李牧！你這個畜生！你不是人！”
師兄們在為老頭做法事，見到我進來都嚇一跳。李牧則跪在老頭的棺材前麵，慢慢回過頭，一臉冷酷，此時我看著他的樣子奇怪怎麽以前沒發現他那麽麵目可憎呢。
我隨手抓起門口旁邊的一個小香爐便往他扔去，緊接著拎起一根敲鑼的槌子衝向李牧，想把他的腦袋敲碎。
師兄們見狀趕緊起身把我攔住，有的抓手，有的抓腳，有的抱腰，還有的想奪過我手中的木槌。
李牧躲過了香爐，卻被撒了一臉香灰，用手一抹大喝：“你幹什麽？失心瘋了麽？”
“你才失心瘋！畜生！你還有心麽？”我鬧了一場，心裏稍微冷靜了點：“告訴你李牧！照骨鏡和燃魂香就在我手裏，有種你來拿！別淨做些不是人才會做的事情！”
李牧皺了皺眉，看了看我身後，我才發現三師兄也回來了，站在門外不知所措。
“哼！師弟們你們都聽到了，他敢承認也算條好漢。至於我，你這個偷東西的叛徒給我說清楚，我做了什麽事情？”李牧定了定神，說道。
我看了看三師兄，見他低著頭看地板，心想指望不上他跟我一起揭穿李牧了，咬了咬牙說道：“我問你！師傅的魂呢？”
眾師兄見我這樣問，覺得奇怪，都放開手站到旁邊。
“師傅的魂自然在它該在的地方，你想怎樣？”李牧有點驚慌，說道。
“哼哼！恐怕未必吧？”我想想說道：“我要招師傅的魂！試試他還在不在。”
“你敢？”李牧有點慌張了：“我們學道之人講究的就是順天理，無事招魂是逆天而行，你居然連師傅的魂魄也想打攪？不怕天收你麽？”
“你是心虛了吧？我怎會不知死者為大，但我招魂不因無事，而是事關本門數百年來的名聲，若遭天譴，若受師傅怪罪，我一個人擔著，你倒是讓我招啊。”
“好大的口氣。”李牧咬了咬牙，眼神裏露出殺機：“有我在，豈能容你胡鬧？師弟們！八卦陣！”
師兄們聽了一愣，沒想到李牧要擺出八卦陣來對付我，一半的師兄想了想便拿劍歸位，另一半卻沒有動。
“大師兄，就算小師弟偷了法器，責罰就是了……這八卦陣……會死人的。”
“你們沒聽他說出多大逆不道的話嗎？大師兄說得對！列陣！”
“師兄們！使不得，師傅屍骨未寒，還在這裏看著呢，我看逐他出師門好了，我們不能自相殘殺。”
“哼！逐出師門？此等無法無天的人若放他出去，還不是殘害蒼生？不壞了本門名聲才怪！今天就得清理門戶！”
李牧沒想到自家師兄弟倒先吵了起來，皺了皺眉，看見起碼有一半的人支持他，便冷笑一聲，喝道。
“少廢話！快列陣！誰若不聽，逐出師門！”
聽到這話，原不願動的師兄們隻好陸陸續續站到陣位，抽出木劍。三師兄見其他師兄弟都歸位了，瞄了我一眼，最後也站了過來。
當師兄們分八個方位圍住我，我完全清醒過來了，直罵自己豬頭。八卦陣的威力我是知道的，要想逃脫……唉……難！看來要把小命交代在這裏了。黃老頭和三師兄都勸過我別衝動，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結果我還是自投羅網，把自己送入虎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