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毒術正邪
這日的申時，正是魂海漲潮之際。
雖說這些時日，鏡水幾乎每天都會為她療傷一次——
她與他每日相對，但鳳無邪依然覺得鏡水這個人有很多的謎團。
無論鳳無邪到魂海的時間有多早，她都會發現，鏡水比她到的更早！
今日，算是她最早的一次——
鳳無邪提前了一個時辰出發，來到魂海之畔，結果看到鏡水正坐在一處礁石上……垂目望著魂海深處，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鳳無邪把雪龍麟放入魂海之中，而後開口問鏡水：“在看什麽？”
鏡水輕飄飄望了她一眼，然後答：“賞魚。”
鳳無邪有點無語，因為在她肉眼看來，這魂海的水呈現一種極其厚重的深藍色，全然看不清海水中到底有什麽。
她忍不住好奇，便開口去問：“這魂海裏真的有魚嗎？”
這海水中蘊含著巨大的魂力，想來即使真的有魚，也必不是什麽善類魚種。
鏡水回答她道：
“有，惡人鯉。”
——果然不是什麽善類啊，惡人鯉。
“怎麽叫這麽個名字，因為長得凶神惡煞像惡人？”鳳無邪又問。
鏡水：“……”
鏡水不禁覺得，這鳳無邪一般時候都還是挺聰明的，可她有的時候真的是……太蠢。
什麽叫長得像惡人？
那魚得怎麽長才能長得像惡人啊？還凶神惡煞？
殊不知，鳳無邪其實是從小深受《山海經》的影響，那裏麵所記載的很多妖神獸類都生有人麵獸身！
穿越來到這個世界之後，所經曆的事情一件比一件玄奇，所以一聽說“惡人鯉”這個名字，又是生長在魂力極強的魂海中，她自然而然就腦補到了一個怪異的形象。
鏡水的掌心翻湧出一股奇異的水係魂力，那魂力凝成一團水球，從魂海中緩緩托舉，隻見，有一條惡人鯉正在他所托舉而出的那團水球之中遊動著……
惡人鯉長得很美，鱗片多彩，甚至還有魂力纏繞在它的身體周圍，形成一圈光波，怎麽看都不像……惡人。
鳳無邪撇撇嘴：“沒看出什麽惡人的樣子。”
“它叫惡人鯉，不是因為它的長相，而是因為它的鱗片。”
鏡水抬手一指，那條在水波中懸空遊動的惡人鯉似乎是受到了什麽指示一般，竟然轉了轉身子，將鱗片完美的展現在鳳無邪的眼前——
鳳無邪隻覺得那鱗片熠熠生光，竟是美極了。
隻不過，看著看著，鳳無邪覺得有些不對勁……
隻聽鏡水問：
“怎麽樣，現在你眼前看到的，是什麽？”
鳳無邪此刻已經麵色緊張，全身的魂力蓄勢待發，連聲音都難得有一絲顫抖：“魂海之上全都是魂獸、惡獸……它們正朝我們攻過來——”
鏡水微微一笑，指尖撚起一縷摻雜了藥性的靈力，在鳳無邪的眼前輕輕一抹……
隻這一下，鳳無邪剛剛所看到的，魂海上那些凶惡的魂獸已經盡數消失！
她不禁訝異：“怎麽回事？”
鏡水這才解釋道：
“惡人鯉的鱗片是一種能夠令人產生幻視的毒鱗，惡人鯉可以通過那些鱗片散發出毒性，令人產生幻視，幻視之中會形成你潛意識裏所想象的惡人——比如你看著這一片魂海，中毒之後，所見到的，便是那些深海之中所孕育出的惡獸。”
頓了頓，又道：“不過，惡人鯉隻有覺得自己身處險境的時候才會釋放毒性。其它時候都不會，這種魚本身性格溫順，我曾經養過它們，剛才它是被我們嚇到了，否則，不會釋毒。”
鳳無邪聽完，忽然定定地望著鏡水。
望了好半天，她才開口問道：
“你懂毒？”
鏡水卻是沒有回答她，依然自顧自地說著那些惡人鯉的事：
“惡人鯉因鱗片帶毒，所以被藥師聯合會的那群老頭子所忌憚，說是會被煉毒之人利用，去做惡毒之事。嗬，所以藥師聯合會將這些惡人鯉幾乎全部都捕殺殆盡了，目前，整個天奇大陸，隻有這片魂海中，還有惡人鯉存活。”
鳳無邪聞言不禁心有觸動：“……”
這惡人鯉名字雖然奇怪，但它長得，卻真是漂亮，全都被捕殺了，當真十分可惜。
“魂海這裏，為什麽沒有被殺絕？”鳳無邪問：“我記得沒錯的話，我們學院似乎也有來自藥師聯合會的藥師。”
鏡水冷笑一聲：“這魂海，是太荒古院的地盤，藥師聯合會那群老頭子不敢動。”
鳳無邪見他每每說起藥師聯合會時，似乎都帶著很大的敵意，不由得有些奇怪：
“我聽聞，天奇大陸所有的藥師，都以加入藥師聯合會為榮耀，你也是藥師，難道你沒加入？”
鏡水眼底露出一抹嘲諷：“加入過那麽兩年，算是誤入歧途。”
鳳無邪：“……”
鏡水這一句話說出口之後，臉色明顯變得陰沉了許多。
鳳無邪心中已經有所猜測，笑道：
“這麽說，你是中途退會了？也罷，反正我也沒有加入進去，因為覺得加入那種組織也沒什麽卵用，還麻煩。”
鏡水看著她，原本陰沉的臉色漸漸散去，目光露出一抹欣賞：
“嗬，倒不愧是我徒弟！”
鳳無邪瞥了他一眼，又重拾起剛才自己所提出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你是不是懂得毒術？”
“你應該先叫我一聲師尊。”
鳳無邪：“……”
鏡水見她久久沒有開口叫出這聲師尊，眼睛便輕輕眯起了，笑容微冷，似乎是在試探：
“怎麽？你也與那些所謂的正派藥師們一樣——以煉毒為恥？”
鳳無邪搖搖頭，彎著睫毛笑道：“自然不會，無論是毒術還是藥術，我認為都不分家的，哪有正邪之說，隻有人心，才分善惡！”
鏡水忽然來了興趣，故意問道：“你以前可接觸過什麽煉毒之人？”
鳳無邪此刻已經十分信任鏡水了，畢竟鏡水收自己為徒，還為她費勁心力療了十天的傷，所以也毫不隱瞞：
“接觸過一位吧，紫衣毒王，蕭紫。”
鏡水的笑容變得有些耐人尋味了，語氣竟微微有些期待：
“哦？你接觸過他？那你覺得他是怎樣一個人？”
鳳無邪沒有任何遲疑，說出了四個字：
“是個變態。”
一時間……
天和地似乎瞬間都安靜了下來。
海風停了。
惡人鯉從懸空的水球中脫困而逃，回到魂海。
水鏡似乎被鳳無邪的聲音洗腦了一樣，耳朵裏全是那四個字的回音——
是個變態……
變態……
他瞪著鳳無邪。
鳳無邪一臉無辜地瞧著他。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地壓抑著自己想要殺人的衝動——
“你怎麽了？”鳳無邪問。
鏡水：“嗬，好徒兒，今日的授業就到這裏吧，你自己煉丹吧！”
說完，他竟是要走——
鳳無邪：“……”
不是說好了要當一名負責任的師尊嗎？
鏡水這又是什麽意思？
罷課了？
“誒，別急著走，我還有一事想要問你呢！”鳳無邪攔住鏡水。
鏡水回過身，神色竟是有些不耐，語氣也冰冷了許多：
“叫師尊。”
“……”鳳無邪歎口氣：“好吧，師尊，能勞煩您老人家留下來，為徒兒我解解惑嗎？”
老人家？
嘴上作怪！
鏡水冷哼一聲，卻是沒再與她計較，隻道出一個字：“說！”
“今天，我們教習突然宣布我獲得了進入荒魂秘境的資格——”
她盯著鏡水：“這一定跟你有關吧！”
“何以見得？”鏡水一臉雲淡風輕地反問。
“那天，你說要幫我解決荒魂秘境的問題。”鳳無邪瞥了他一眼：“然後今天我就得到了資格，這不是很明顯麽！”
“那你還問？”
“我好奇的是，通過蒼雄教習的介紹，我能感覺到這個荒魂秘境的不凡之處。”鳳無邪眯著眼看著他：“這秘境的作用如此強大，想必要想獲得資格也是不易。”
“所以呢？”鏡水依然是一臉淡然。
“所以，我就想知道——”鳳無邪接著道：“你到底是什麽身份？竟然能夠影響到學院尊主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