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心魔
仿佛是一種致敬，他們紛紛低下了頭，因為比利是讓他們真正佩服的人，如果換成是別人在這裏，要麽就被一刀殺了，要麽就會被人吐口水，無論是誰都不可能再有比利這樣的待遇。
“怎樣，我這裏好吧？走，我帶你去吃烤肉，你一定沒有這樣拎著一隻羊腿放肆的啃過”，說著，比利走到一群人正在圍坐著吃烤肉的人身邊，他徑直從烤架上拿下來了一隻羊腿，遞在了臨淵手裏。
臨淵笑了笑，伸手接了過來，他抓著那隻羊腿，狠狠地咬了一口，瞬間沾了滿嘴的油膩，比利拎起袖子幫他擦了擦嘴，瞬間遭到了臨淵滿臉的嫌棄，“你這什麽習慣啊？髒死了”，比利毫不在乎的哈哈大笑，“怎樣？”
臨淵白了他一眼，繼續津津有味的啃著手裏的羊腿，那金黃色的酥皮還在冒著油光，烤的微微裂開的地方，飄出一陣陣誘人的香氣，再撒上一點點孜然和鹽，帶著燒著的鬆木的煙熏味，一口咬下去，滿嘴的嫩肉，簡直是人間美味啊！
一切的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麽的和諧，在這嘈雜的鬼市裏，喝酒吃肉的人們，做買賣交易的人們，販賣人口走私器.官的人們，交易煙土和槍支的人們，所有這些情景都符合鬼市的特點。
在這樣的氛圍裏，比利覺得渾身上下都無比的自在，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五髒六腑間都充斥著這裏的煙酒氣息，就在這個時候，他的餘光突然瞥到不遠處販賣人口的那個大胖子腳邊有一個鐵籠子。
一個小女孩蜷縮在裏麵，頭發烏黑，一直披散到腰上，他皺了皺眉頭，不知道怎麽回事，他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竟然覺得無比熟悉，有那麽一瞬間，他想脫口而出一個名字，但話到嘴邊，他又忘了。
他沒把這當回事兒，繼續轉過頭，看著那人優雅的吃相，隻是他心裏有一個力量，驅使著他對那個小小的身影產生了巨大的好奇心。
他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走了過去，那邊胖子還在唾液橫飛的跟對麵的絡腮胡講價錢，隨意的像在討論一件商品。
看到他走了過來，胖子彎了彎腰，算是最基本的禮節，“老大，您這是，想買個小姑娘嗎？”比利搖了搖頭，徑直走到籠子另一邊，籠子裏那個小小的人兒低著頭，看不清長相。
比利站在那兒，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抬起頭來”，小女孩的身體猛的繃緊，像一張蓄勢待發的弓，她輕輕的抬頭，冰冷的目光和比利的眼神撞在一起。
隻一眼，比利就呆住了，“阿布”，他脫口而出，快步走上去，就要把她從籠子裏放出來，胖子一臉茫然站在一邊，他難以相信自己的老大會認識這樣一個當做物品來販賣的人。
籠子裏的女孩明顯怔了一下，這確實是她的名字，可她很確定，她不認識這個高高在上的看著她的人，那人眼裏是明顯的驚喜和雀躍，可此時看在她的眼裏，無比刺眼。
從來沒有一個人會這樣看著她，她心裏想著，這人一定是認錯了人，可越是這樣想，她心裏就越難受，從小到大，她沒有感受過一天親情，從小被販賣到這裏，她的生活在每天的鞭打中開始，做勞力，什麽的，都是家常便飯。
後來，那個胖子越發的暴躁，經常打得她頭破血流，她從來不哭不鬧，也不喊，打得皮開肉綻都不叫一聲，所有的恨意都被她存在心底，總有一天，那些都是要爆發的，而她要做的，就是忍耐和等待
比利緩緩的朝著阿布伸出手，他已經打開了籠子，怎麽能這樣對待他的同伴呢？他們一起經曆了這麽多，他也曾經為了這個小姑娘，願意犧牲自己的生命啊。
想到這裏，他伸出去的手突然僵住了，對啊，他的同伴呢？他像是突然被人迎頭潑了一盆冷水，然後他什麽都想起來了，想起了在死神樂園前發生的一切，以及那個隱在黑袍裏的冰冷的殺手。
像是觸電一樣，他把手收了回來，冰冷的目光看向那邊還在啃著羊腿的臨淵，他十分貪戀那溫婉謙遜的笑容，可是現在，他清楚的知道，麵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臨淵衝著他揮了揮手，手裏的烤羊腿還在往下滴油，可是原本十分溫馨的一幕，現在看起來，簡直無比諷刺。
比利冷著臉站在那兒，看著臨淵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臨淵眼裏的笑突然就停了，他緩緩地嚼完嘴裏的肉，將手裏的羊腿扔在了一邊，就在羊腿落地的一瞬間，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像從來沒有出現過，比利一個人站在黑暗裏。
沒有聲音，沒有人影，他像是被放逐的荒蠻之地的棄子，“出來吧”，比利歎了一口氣，他已經想到他麵前的這個是什麽了，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還記得死神在他們麵前造出的假人，應該就是剛才他麵前這個了。
一個身影破開虛空走到他麵前，“你怎麽發現的？發現我不是你記憶裏的那個人？”比利苦笑著搖了搖頭，“從你出現在我麵前開始，之後的每一秒我都沒對你產生一絲懷疑，直到我看到籠子裏的阿布，你隻知道在我心裏臨淵很重要，可你沒注意，我心裏，阿布也占著重要的位置”。
他緩緩的抽出一把匕首，帶著一種莊重的肅穆感放在身前，臨淵笑了笑，就那樣蕩著雙手走到他麵前，“那你現在殺了我啊，我絕不還手”。
那副有恃無恐的樣子，讓比利看著真的是咬牙切齒，比利將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你別以為我不敢，你憑什麽覺得我現在已經知道你是個假的，還會下不去手呢？” 他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
臨淵向前走了一步，輕輕打了個響指，四周的場景就又變了，依舊是剛剛那個城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