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夏州之變(三)(二更...
很快納妾的儀式正式開始。
這些賓客們不知道的是,在正廳後麵的院中,三百名刀斧手早已做好準備,靜等李彝昌的信號。既然是納妾,肯定得先把儀式走完,然後再行動。
一旦行動開始,這三百名刀斧手就會直接殺向高宗益等人。然後值守的親兵還會把大門關上,來一個關門打狗。在李彝昌的計劃中,就算是高宗益等人拚死反抗,也不可能在兩千騎兵的圍殺下逃出重圍。
節帥府正廳中,此時可謂雲集了夏州蕃漢兩軍的主要將領和夏州臣的一眾官員。宴席沿用獨立的小幾案席,每人一張小桌,然後高宗益、阿裏等將領坐在一邊,跟其他人涇渭分明。
坐在左邊首位的,是節帥府和夏州城裏的文官,包括節度副使、行軍司馬這些。右邊才是蕃漢兩軍的將領,因為李仁福不在,所以高宗益便坐在了右邊的首位。也正是因為李仁福不在,所以高宗益才會暴露野心。
不過李仁福和李彝昌也不是很融洽,因為李仁福掌握重兵,實力甚至甚於高宗益。隻是因為高宗益這個威脅近在咫尺,所以李彝昌才會先除掉他。
至於李彝昌,肯定坐在中間上首的位置,不會跟他們這些人坐在下方。
在納妾儀式結束後,高宗益不等其他人,便舉著舉著酒杯向李彝昌敬道,“節帥今日納得以美妾,可喜可賀,想來也能為黨項李氏開枝散葉。若老帥在世,肯定會很欣慰的。”
說完,高宗益便一口喝下杯中之酒,然後把就被倒過來,表明喝完了。看著高宗益如此反應,李彝昌心裏一陣怒火,對方居然敢嘲諷他。
什麽開枝散葉,什麽老帥欣慰,這不就是變著法嘲諷他嗎?真的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他一仰頭直接喝完手中酒,淡淡笑道,“高指揮使為夏州征戰多年,功勳卓著,隻是擔任這漢軍指揮使,還是有些屈才了。正好這夏州刺史一職空缺,等過些日子本帥派人送折子去開封奏報之後,定把這刺史之位給高指揮使爭取過來。”
聽到這個消息,左側的官員中很多人都在議論紛紛,畢竟一州刺史,這級別可不低。他們都沒想到李彝昌要把這麽重要的職位給高宗益,要知道他們這段時間一直在爭這個位置。
若是其他州的刺史,高宗益估計還會心動。畢竟一州刺史,可比漢軍指揮使這個職位好多了,可以獨立掌握軍政大權。但夏州作為節帥府駐地,就算是成為了刺史,也各種受掣肘,甚至會被下麵的人架空。
就算沒有今晚的鴻門宴,高宗益也不可能答應。
因此高宗益並沒有把此事放在心上,大笑道,“多謝節帥抬愛,高某的能力不足,無法勝任這個刺史一職。”
“若是本帥想讓高指揮使去當這個刺史呢?若是刺史不行,節度副使、行軍司馬,這些職位你都可以挑,以高指揮使的能力肯定能勝任。”若是能把高宗益的兵權給奪回來,就算是讓其擔任節度副使也不是不行。
“高某何德何能,敢跟李副使和周司馬爭職位,高某還是繼續做這個漢軍指揮使就行。”高宗益其實很想說我想擔任節度使,你答應嗎?
“沒想到高指揮使誌不在此,那倒是本帥自討無趣了。”王敬武沉著臉站起身來,“本帥去後院看看新納的小妾,你們先飲酒。”
高宗益不是傻子,一見李彝昌如此反應,馬上已經知道他接下來要幹什麽。明顯想跑,至於回來?也根本不可能,肯定是刀斧手而不是他本人。
高宗益見狀,舉起酒杯,坐在下首位置的阿裏心領神會,當即顫顫巍巍地準備站起來,嘴裏喊道,“節帥,阿裏還未與節帥喝酒,節帥怎麽就走了呢?即便是新納的小妾貌美,也不至於丟下一眾兄弟們不理吧?”
說著阿裏便假裝喝多了,腳下一個不穩,整個人差點摔倒。差點被絆倒的他氣著一腳踢向眼前的桌子,頓時麵前的杯碗盤碟一下子全掃落在地,乒乒乓乓的一陣瓷器破裂聲響起。
而肇事者阿裏嘴裏卻是在罵罵咧咧道,“這破桌子,差點絆倒本都將。節帥勿怪,阿裏今日有些高興,喝多了些。”
阿裏這麽纏著不放,李彝昌倒有些不好離去。旁邊的幕僚一直給他使眼色,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有離去,而是讓人過來打掃一下殘局。
而在靠近大門的偏廳處,埋伏的親兵正在大聲喝酒,大口吃肉,也在留意正廳的情況。因為這些親兵都集中在幾個桌子,所以並沒有人察覺到這些親兵的武器已經出鞘出鞘。
這時正廳中傳來杯盤碎裂聲,一直緊張等待的親兵們便立即如獵豹一樣的弓緊了身子。
“兄弟們,動手!給外麵的兄弟發信號,攻占大門!”
很快這數十名親兵大部分都徑直奔向正廳,因為李彝昌的殺招是正廳後方院子裏隱藏的刀斧手和外麵的節帥府親兵,在正廳這裏並沒有派士兵值守,隻有忙碌的仆人。在看到這些殺出的持刀男子,不僅是這些仆人,就連正廳的那些賓客都驚訝的呆住了。
什麽情況這是?
有人認出這些是高宗益等人的親兵,猛地看向高宗益,想到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李彝昌聽到外麵傳來叫聲,還沒反應過來便看見一個高宗益親兵模樣的人拿著一把雪亮的橫刀衝了進來。他懵了一下,有些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而高宗益等人也都反應迅速,一見到親兵們在聽到幸好衝進來,都不由露出一個激動的表情。離李彝昌最近的高宗益第一時間就抽出了腰間的一把匕首,其它人也都紛紛如此。
在進入正廳的時候,高宗益等人把他們帶著的佩劍都交給了節帥府管事,但大家腰間都懸掛著一柄精致匕首,卻是沒人沒收。
既然已經決定先發製人,高宗益拔出匕首就衝向了距離他隻有幾步之遙的李彝昌。
別看高宗益已經年過四十,但正值壯年,那幾寸長的匕首在其手中就是殺人的武器。李彝昌嚇得臉色蒼白,連忙向後退去,躲避高宗益的追殺,可他手中手無寸鐵,而廳中將領也都被高宗益以及阿裏等人的親兵們對上,一時之間,居然沒人能來救他。
此時的李彝昌也顧不得形象,看到身後架子上掛著的寶劍,就想去拿來作為反擊的武器。可他不知道高宗益在一進門就盯上了這柄寶劍,所以趁李彝昌不注意抓住一個機會,手中匕首狠狠的刺向李彝昌的後背。
李彝昌躲閃不及,這一刀狠狠地刺入了他的手臂上,頓時鮮血如注。而趁著這個機會,高宗益也先一步奪下那柄屬於李彝昌的寶劍,寶劍出鞘,就朝著李彝昌追殺而去。
而李彝昌慘叫一聲後,看到持劍殺來的高宗益,口中大呼,“守貴,速來救我。”
後麵院中的伏兵其實也聽到廳中的動靜,可事先說好的計劃是李彝昌借機離開,然後他們趁機動手。可等了半天,李彝昌都沒進來,而外麵卻是聲響不斷,正在他們疑惑之際,突然聽到李彝昌的那聲慘叫和呼救聲,這些刀斧手才意識到情況有變,作為親兵統領的李守貴帶著三百刀斧手立即從後院之中紛紛湧出,直接殺向正廳。
可當李守貴帶著刀斧手殺出來的時候,就看到高宗益一劍刺入了李彝昌的胸口之中。看到李守貴出來,挑釁地抽出帶血的寶劍,然後大聲道,“李彝昌擺下鴻門宴,埋伏刀斧手對付高某,高某不得已反擊。如今李彝昌已死,凡帥府親兵,放下武器者,皆可免死。”
看到李彝昌死了,那些官員卻是嚇得夠嗆,能跑的都跑了,不能跑的都躲在角落中瑟瑟發抖。這不過幾個呼吸間,就發生如此大的變故,而且李彝昌還死了,這些官員都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這些官員自然不會拿著武器來給李彝昌報仇,但這些帥府親兵卻會。這都是李思恭、李思諫等人培養的親兵,大多是黨項平夏部的人,對黨項李氏十分忠心,如今李彝昌死了,自然要報仇。
“高宗益殺了節帥,殺了他,為節帥報仇!”
李守貴收起臉上的悲痛之色,轉而憤恨地看著高宗益,大吼一聲就朝著高宗益殺去。
“為節帥報仇!”
一時間幾百刀斧手加入戰場,讓高宗益這邊的壓力很大,隻能邊打邊向大門處撤去,同時還不忘點火。隻要各府的親兵和城中的漢軍以及阿裏的一千兵馬趕到,他們就能扭轉局麵。
在這之前,他們必須要想辦法活下來,若是在援軍趕來之前就死了,那就隻能怪他們倒黴。
不過李彝昌的死,讓節帥府這邊的軍隊頓時群龍無首,一時間高宗益等人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而等各府親兵趕到後,眾人這才大鬆一口氣,而此時眾人身上都是汙血,傷口也有多處
還好親兵們及時趕到,不然他們這幾百人可能就真的要交代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