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洗腳風波
張敏一驚,忙蹲下身去檢查大慶的手,又欣慰又心疼的說:“哎呀,我在屋裏邊縫衣服呢,都不知道他竟然去給我弄洗腳水了,你說這孩子,涼水還好,這熱水瓶你可千萬別亂碰啊。”
大慶訥訥的點了點頭,然後搬了張小凳子放到張敏身後:“俺媽,你坐,我給你洗腳。”
一句話,讓張敏濕了眼眶。
看著大慶那張稚嫩卻興奮的小臉,鳳霞笑了。
然後轉身走了出去:“二嫂,那你先洗腳,我去看咱媽有啥要幫忙的。”
去給宋芸幫忙的鳳霞,無意中就把大慶給張敏洗腳的事說了一遍,還直誇大慶懂事,是個好孩子。
宋芸也說大慶是家裏幾個孩子裏最懂事的,別看他還小,要是想讓他做什麽,隻要你開口,能不能幹他都想搭把手。
忙季的時候,家裏地裏的事多,宋芸有時候會讓孩子幫著張開袋子裝糧食,大毛跟二毛二丫那是甭指望的,見你開始幹活就往外跑。
可大丫跟大慶兩個就會主動過來幫忙,這也是宋芸最欣慰的地方。
第二天飯桌上,宋芸就提了一嘴大慶給張敏洗腳的事,卻沒想到引起了一場小小的風波。
“大慶真的是越來越懂事了啊!這麽小就知道給你媽洗腳了。”王長東讚賞著對大慶招了招手,“到爺爺這來。”
大慶剛到跟前,王長東就從口袋裏摸出一塊糖塞進了他手裏。
“這是爺爺給你的獎勵。”王長東伸手在大慶的腦袋上揉了一把。
有了糖果的大慶高興的跑回到張敏跟前,高興地把糖舉到她眼前晃了晃,像是炫耀什麽寶貝似的。
見王長東給了大慶糖果,大毛帶著二毛跟二丫兩個都圍了上去。
大毛不敢說,就推了下二毛。
二毛一把抓住王長東的手就說:“俺爺,我也想吃糖。”
“你也想吃?那你說你幹啥了我要給你糖?大慶是幫他媽洗腳了,我才獎勵他的。”王長東朝二毛挑了下眉。
心裏本就羨慕嫉妒的許佳慧這會也酸溜溜的說了句:“人家大慶是個好孩子,當然值得獎勵,俺家這幾個都是廢物!”
說著像是把心中的憤懣都發泄在孩子身上似的,嚷了一句:“你說我養你們這些孩子有屁用?連個洗腳水都不會倒!”
這番話讓所有人都有點尷尬。
王鵬飛瞪了她一眼,壓低聲音說:“正吃飯呢,你講這些幹啥?”
“咋?我自己的孩子我還不能說了?”許佳慧也來了勁。
見兩個人就要在飯桌上吵起來,王長東趕緊擺手壓了下來:“你們這是幹嘛?自己的孩子咋樣不得疼?你們自己不好好教怪誰?”
“我不好好教?”許佳慧懷裏還抱著個孩子,聽了這話蹭的一下就站了起來,也不管孩子哭得多大聲放,就冷笑著說,“嗬嗬,什麽叫我不好好教?從我嫁進你家這些年,一個孩子接著一個孩子的生,我有時間教嗎?哦,他們是我的孩子,就不是你們王家的了?就指望我一個人教了?”
“你……”王長東剛要懟回去就被宋芸戳了一把,衝他搖了搖頭。
雖然生氣,可王長東也再沒跟她吵。
反倒是王鵬遠,見大嫂跟他爸吵了起來,心裏不樂意了。
“我說大嫂你這說的啥話?你一個接著一個孩子的生又不是咱爸要你生的,對!你生孩子是辛苦,可大哥對你也不差吧?大慶媽也幫你照顧著孩子了吧?咱媽更不用說,孩子平時都是咱媽帶的,你就稍微對他們上點心,他們會比大慶差?都是一家的孩子!”
“那照你這麽說,孩子是咱媽帶的,那沒教好為啥怪我呢?”許佳慧朝宋芸那瞟了一眼。
無辜躺槍的宋芸也生氣的移開了眼,卻又不想跟她爭吵。
一直旁觀的鳳霞,這會插了一嘴:“二哥,你這話就錯了,龍生九子九子還不同呢,誰說一家孩子就都得一樣?不過按照大嫂說的,這孩子都是咱媽帶的,大慶這麽懂事應該是天生的。”
至於其他人,鳳霞沒說,大家心裏也都清楚。
懂事是天生的,調皮自然也是天生的。
許佳慧氣紅了臉,咬牙瞪著鳳霞,伸腿踢了王鵬飛一腳。
王鵬飛這會也是又羞又惱的,被她踢了一腳,轉過頭就喝了一句:“你踢我幹嘛?”
“你……”許佳慧差點被氣哭。
跺了跺腳,抱著孩子轉身就回了屋。
氣氛一時比較尷尬,王鵬飛深吸了口氣,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
抬頭見所有人都看著他沒說話,眉頭一皺:“你們都看著我幹啥?趕緊吃飯!”
大人們吵架,孩子們似乎都有點害怕。
可唯獨大毛王建樹不怕。
這邊正吃著,大毛就端著一盆水去了許佳慧屋裏。
若是往常,大毛能給她端上一盆水洗腳,許佳慧別提多高興了,可她今天心情不好,也知道大毛給她打水洗腳不過就為了那一塊糖。
一氣之下,抬腿一腳把水踢翻。
水濺了一地,也濺在了她身上。
“冷水?”許佳慧不敢置信朝旁邊看了眼。
卻早已沒了大毛的身影。
原來大毛打完水後,就跑去跟王長東邀功去了。
“俺爺,我也給俺媽打水洗腳了,我也要糖。”大毛朝王長東伸出了手。
王長東臉部肌肉抽搐了下,摸了摸幹癟的口袋,正要開口說隻有給大慶的拿一塊糖的時候,就聽許佳慧暴躁的聲音傳了過來。
“王建樹!你個臭小子沒良心的,你媽我剛出月子你就給我拿涼水洗腳?你是怕我活的比你長是吧?”
隨著這番話外,還有瓷盆摔在地上的聲音。
“哎呀!這盆這麽摔是要被摔壞的呀!”宋芸心疼的起身要去院子裏撿盆。
經過鳳霞旁邊的時候,被她一把拉住。
“媽,你不要管,你吃你的,盆壞了她就不用,你們也別添新的讓她自己想辦法。”在鳳霞看來,許佳慧之所以會成現在這樣,一大部分都是家裏人慣的。
男人白天上工不在家,晚上回來吃了飯就睡,誰也管不著她。
家裏就剩下幾個性子軟弱的,又都想著家和萬事興,不願意跟人鬧別扭,有什麽就都讓著她。
“我吃好了!”王鵬飛強壓著怒氣,筷子往桌上一摔,起身也回了屋。
幾次張嘴都被張敏給壓下的王鵬遠終於忍不住說了一句:“你瞧瞧他們一家什麽樣?好像都是咱們的錯似的,大慶給他媽洗個腳還洗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