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啥事沒有
見鳳霞摸著脈一聲不吭,張敏抬起胳膊碰了她一下:“摸出來沒有哇?”
鳳霞回過神來,眯眼一笑:“當然摸出來了,喜脈嘛!不過我這技術連我自己都不信,下午還是跟我一塊去趟衛生院吧,有病沒病查查總沒錯。”
這次張敏沒再拒絕。
勉強喝了幾口粥,張敏放下碗,摸著懷裏大慶的腦袋,歎了口氣。
其實她懷大慶的時候可沒這毛病,所以她心裏還是有些忐忑的,這要萬一不是懷孕,真查出個什麽病來,她可咋辦?
正想著,鳳霞又把粥遞了過來:“你吃這點怎麽能行?再吃點,要不血糖補不回來,你還是暈呐!”
“可我真吃不下了。”張敏皺著一張臉。
看張敏難受,鳳霞也沒再逼迫。
然後端著碗就往外走,邊走邊說:“那我待會給你衝碗紅糖水來,我去問咱媽家裏還有沒有紅糖了。”
這個年代,紅糖是個緊缺的東西,但條件允許的話,家裏基本都會備上一點。
好在家裏還存放了一點不知多少年的老紅糖,沒多會鳳霞就給張敏端了碗紅糖水來。
而就在鳳霞照看張敏的時候,宋芸也問起了她昨晚就擔心的問題。
“鵬舉啊,你為啥突然被調到咱們社的農機站來了呀?是不是犯了啥錯啊?”
正喝水的林向陽聽了這話,差點沒噴出來。
王鵬舉瞪了他一眼,跟他媽抱怨:“媽,你就盼不得我好是吧?上次回來就這麽說,這次又這樣說,你之前不是說了,想讓我離家近點嗎?我回來你又心慌了是吧?那要不我還是跟單位說下把我調回去算了。”
林向陽撇了撇嘴:“好呀!那你回去吧,我一個人留下就好了!”
“你……”王鵬舉又白了他一眼,這就是他的好兄弟。
看著王鵬舉吃癟,林向陽笑了起來,拉住宋芸的手解釋說:“大媽,你就放心吧,鵬舉啥事沒有,這次是你們社裏要開挖一條溝,社裏的拖拉機不夠用,就去局裏申請了幾個機子,鵬舉知道了這事就去找了領導,說他願意回來,我這不是惦記著大媽大爺你們嘛,所以也跟著過來了,真的啥事沒有,您不用擔心。”
“這樣啊。”宋芸鬆了口氣,臉上也浮出了笑意,“沒啥事就好,沒啥事就好,我就是怕鵬舉辜負了你爸對他的期望,丟了這份工作。”
“不會的。”林向陽對王鵬舉很有信心。
“那你們能在咱們社的農機站待多久啊?等那條溝挖完嗎?”宋芸又問。
王鵬舉點了點頭:“嗯,差不多得等那條溝挖完,不過我昨天去看了下,那條溝還挺長的,不知道明年能不能挖完。”
進屋的鳳霞聽了這話,也笑了:“那三哥你不是能在家待好久?”
“還行吧。”王鵬舉眉頭輕蹙,“挖溝可能會比較忙,我也不一定有時間天天往家跑,而且家裏也沒地方住嘛,我跟鳳娃也都大了,不能老擠在一間屋裏,所以我打算跟向陽住站裏的宿舍,抽空就回來一趟。”
聽了這話,宋芸又是一聲歎息:“唉,都怪我跟你爸沒本事,連個讓你住的地方都沒有……”
“媽!你又說啥呢?我又不是沒地方住!”王鵬舉故意板著張臉,“你要是再這麽想,那我以後有時間我也不回來了。”
“好好好,媽不這麽想了,不這麽想了。”宋芸趕緊改口。
幾人正說著,許佳慧拉著兩個孩子走了進來。
“大嫂~”王鵬舉打了聲招呼。
雖然他也不是很喜歡這個大嫂,但他從不表現在明麵上。
林向陽也站起身來打了聲招呼:“大嫂好~”
許佳慧衝兩人笑了笑,輕推了下兩個孩子,孩子立馬都衝進了宋芸的懷裏,眼巴巴的望著桌上林向陽送來的那包東西。
“媽,我看大慶媽還沒起來呢,中午飯做啥,我給你幫忙吧。”
聽了許佳慧的話,宋芸這才想起問鳳霞:“鳳娃,你二嫂咋了,怎麽到現在都沒起來呢?是不是病了?要不要去看看?”
“沒事媽,就是幾頓沒吃可能血糖有點低,我剛給她衝了碗紅糖水,現在躺著呢,中午的時候再看看,不行再去衛生院。”鳳霞解釋著。
對於鳳霞和宋芸兩個都對張敏這麽關心,許佳慧的臉色自然很不好。
但她也沒說什麽,轉身去了灶房,拿了些早上宋芸剛摘的青菜放到盆裏,然後去水缸裏舀了半盆水自顧自的洗了起來。
看她挺著日漸顯懷的肚子蹲在地上洗菜,宋芸忙上前接了過來:“你大著肚子就去歇著吧,我來洗就行。”
許佳慧也不客氣,不讓她洗,她就起身站在一邊看著宋芸洗。
王鵬舉上前從宋芸手裏接過盆,說:“媽,你去歇著吧,有什麽要洗的我來洗。”
十一月的天已經開始冷了,水也很涼,他還是心疼自己親媽的。
平時都是張敏幫著宋芸做飯,今天她下不了床,許佳慧又大著肚子很自覺的不怎麽往灶房進,所以隻能由鳳霞幫忙。
好在王鵬舉跟林向陽兩個進進出出的幫忙,鳳霞也就燒鍋看著火,宋芸切菜炒菜雖然不快卻每一樣都有條不紊。
等到飯菜快熟了的時候,去上學的王飛飛跟王建樹兩個回來了。
往日裏進了院門書包一扔就往外跑的王建樹,今天破天荒的哪也沒去。
倒不是他不想出去,而是他三叔拉著他問東問西,老生常談的跟他說要好好念書。
每次一聽到有人讓他好好念書他就腦袋大,要不是他有點怕王鵬舉,差點沒說出“好好念書像你一樣去開拖拉機嗎?”的話來。
王飛飛不一樣,跟王鵬舉和林向陽打了聲招呼,二話沒說就進了灶房,看案板上有洗好的菜擼起袖子就開始切。
看著王飛飛這麽勤快,鳳霞眨了眨眼,完全不敢想象她會是許佳慧的閨女。
沒多會,王長東跟兩個兒子也進了院子。
三人不是扛著撅頭就是拿著鐵鍁,天雖然有點冷,但他們身上的外套全都搭在另一邊肩膀上,額頭上的汗水一顆接著一顆的往下掉。
“爸,大哥,二哥~”王鵬舉終於鬆開了王建樹。
林向陽也站起了身。
“回來了。”王長東將鐵鍁往牆邊一放,就去洗臉。
林向陽很有眼力的走過去,拿起水瓢說:“大爺,我給你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