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我想和你共度餘生
我那一刻挺委屈的,葛言作為我的老公,什麽都沒弄清楚,情感的天平就傾向了別的女人。
我當時就想,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如果我也擠出幾滴眼淚,那葛言會偏袒誰多一點?
但我到底沒這樣做,不是不難過,隻是不忍心讓他像夾心餅幹似的左右為難。
我勉強擒起一抹笑,衝他點點頭,轉身下樓。
到樓下後我還是決定等他,我覺得我們倆有必要好好談一談了。
海濱城市的空氣很潮濕,把我的眼睛和心也染得濕濕的。小區的路燈已經亮了,夏夜的蚊蟲一直在我眼前盤旋,似乎準備好隨時撲上來咬我一口。我手一揮,把蚊蟲和那些煩亂的思緒都揮走了,可它們又很快的爬上了心頭。
葛言大概一小時後才下來,看到我後略微一愣:“你在等我?”
我低頭踩著他的影子:“我還有別人可等嗎?”
他似乎歎了聲氣兒,又似乎沒有,手搭在我的腰上摟著我離開。我們一路無話,路過夜市的燒烤攤時他問我要不要吃點,我想了想說好。
我點了很多烤串,還讓老板多放點辣椒,等烤串時我們喝起了冰鎮啤酒。當我準備喝第二瓶時,葛言按住了我的手:“別喝了。”
“沒事的,我本來就幾乎不沾酒,偶爾喝喝不礙事。”
“可你隻有一個腎髒了,你必須保護好它。”
我到底還是把手縮了回去:“你是在關心我嗎?我還以為你的心思全在方玲那兒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我的頭發:“還在生氣呢?其實我知道你不會對梁嶶說很過分的話,隻是她現在心態不好,一點小事都能讓她崩潰抓狂。在她情緒不穩的情況下,我隻能讓你別再說話免得又刺激到她,我不是真的想對你發火。”
我笑笑:“那你打算一輩子都這樣照顧她?”
他悶了一口啤酒後才說:“我沒想那麽遠,但隻要她和丁書景離了婚,過上新的人生,總會慢慢好起來的。”
“所以你為了讓她盡快離婚,為了脅迫丁書景,便違背股東們的想法,斥巨資開發樓盤和丁書景競爭,還打算投資智能家居?”
他眉頭抬了抬:“你怎麽知道的?”
“我怎麽知道的不重要,現在重要的是你的處境已四麵楚歌,你想幫方玲我是理解且支持的,但總得量力而行。”我見他沒說話,便繼續說,“其實丁書景之前也找過我,他說他從沒打過方玲,說方玲是因為還在喜歡你,想回到你身邊才自導自演了一場戲的。”
葛言的臉上漸漸蓄積了一抹怒意:“方玲自小在我家長大,她是個看到流浪貓死在路邊都能哭著把它埋葬的人,你覺得她會殘忍到把自己的鼻梁打歪、把自己的腿磕磣一道大傷口嗎?你別信丁書景的話,他不過是想把方玲繼續留在身邊愚弄罷了。”
他握著啤酒瓶的手指因用力過度,指關節都泛白了,仿佛隨時能把瓶子捏碎似的。他頓了頓又說:“當年的我因太弱小而沒能保護她,如今我總算有點力量了,自然要不遺餘力。公司的事我有分寸,你不要太擔心,我隻有把方玲安頓好了,才能心安理得的回到你和旭旭身邊。”
葛言不是喜歡說甜言蜜語的人,他那句“回到我和旭旭身邊”讓我心頭一暖,這句話已經說明他的心是在我身上的,而他對方玲隻是在還債。
女人是聽覺動物,男人一句話,就能讓女人一會兒天上一會兒地下,我自是不能免俗。事實上生活在這個世界的人,誰不是俗氣的呢?衣食住行和人間情愛,哪一樣不是沾盡了世間的俗氣。
俗氣的我把我和方玲在葛言心裏的分量做了番比較,一個是他共度餘生的女人,一個是他虧欠的債務,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我覺得隻要葛言的心在我這兒,就算方玲有些小動作也濺不起什麽水花,而葛言公司的事我也幹預不了,索性不去惦記。
大概又過了半個月吧,我記得是個周三的早上,我剛去唐赫然的辦公室泡茶,唐赫然便帶著一個男人進了辦公室。
他們坐在辦公桌旁邊的轉椅上聊天,起初我倒沒留意,畢竟唐赫然作為總經理,我在泡茶時總能聽到一些很機密的事,但又不能外傳,所以我索性主動屏蔽。
直到他們談到葛豐世家時,我的屏蔽模式才自動解除。
唐赫然說:“祁總,葛言真不行了?”
被稱為祁總的中年男點點頭:“據說葛言為了一個女人,不顧股東的反對,先後在房地產和智能家居行業投資了不下20億。但眼下的市場什麽都難做,尤其是房地產,他高價拿地,又為了搶工期而給施工隊多開了資金。按照現在的市場價來算,他蓋高層公寓肯定是虧的,蓋別墅還勉強有點賺頭。但問題是老城區那邊有很多低矮的民房和垃圾站,能有錢買別墅的人更看重的是環境,所以就算蓋別墅價格也高不到哪兒去。”
唐赫然有點惋惜的說:“葛言自從5年前接手葛豐以來,就締造了無數商業神話,看來是要馬失前蹄了。”
“可不是嘛,我有個朋友在葛豐有5%的股份,據說他們已經聯合了快過半的股東了,打算逼他下台。”
這時水開了,我低頭去關火時,卻心不在焉的碰碎了茶杯,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有一次我看到李秘書因為合同裏打錯了一個字,就被唐赫然一通教育,如今我碰翻茶杯壞了他們談話的氣氛,還真不知道會被唐赫然怎麽教訓呢。
我忙不迭的道歉,並想用手把碎玻璃撿起來,唐赫然快步朝我走過來,低聲問我:“傷到沒有?”
“沒有,對不起唐總,我不是故意的。”
“不礙事,我待會讓李秘書來打掃。”他的溫柔出乎我的意料,他看了我幾眼,“我想起你曾在葛豐做過,是聽到我們的談話而替前老板擔心了?”
我已顧不上反駁,頗為急切的問道:“葛言的處境已經變得這麽艱難了嗎?”
“具體不清楚,但大家都是這樣說的,他現在猶如困獸猶鬥。”唐赫然說著倒了杯茶,吹涼後喝了一小口,“泡茶看似簡單,實則很難,好的泡茶者必須保持心裏的純粹和平靜。看來你今天心情不太好,泡出的茶都略顯苦澀,出去忙吧。”
我從唐赫然辦公室出來後直奔洗手間,關上門後給葛言打了電話。可他一直沒接,我便打給了他的秘書謝誌成。
電話通後就被掛斷了,大概兩分鍾後謝誌成回了過來,他說葛言正在召開股東大會,他現在是偷溜出來給我回電。
“股東大會?內容是什麽?”
謝誌成有點為難的說:“超過半數的股東想讓葛總在規定期限內扭虧為盈,並放棄老城區樓房開發和智能家居的投資,以期降低損失。”
“那你們葛總的態度呢?”
“還在僵持中。”
“行,那你快進去吧,會議結束後你把結果告訴我。”
整個上午我都心神不寧,手頭的工作堆積了一大推也沒心思去做,總是時不時的看手機。
陶萄注意到我不太對勁,在公司內網發了條信息給我:“嶶嶶,你怎麽心浮氣躁的?是和老公吵架了嗎?”
我給他發了個微笑的表情包:“沒事的。”
快下班時謝誌成才給我發了條短信過來:“會議剛結束,葛總和反對他的股東們都沒妥協。”
其實這是最糟糕的,沒有人妥協那這場內鬥必定會一直持續下去。葛言再厲害,也敵不過股東的圍剿吧。
當晚葛言是十點多才回來的,我給他放了洗澡水,等他洗好澡回到床上後從身後環住他:“最近公司還好嗎?”
他捏了捏我的手:“挺好的,怎麽了?”
“沒啥,就是日常關心。”
葛言是個報喜不報憂的人,我知道他心裏肯定也很焦灼,但怕明說會加重他的憂慮,我到底沒再說什麽,抱著他就慢慢睡著了。
後來我在夢裏突然醒來,就發現懷裏空蕩蕩的,葛言不在床上。我光著腳走出去,便看到二樓的小客廳裏有火光,看來葛言是難受得很,才會半夜起來抽煙。
我到底沒敢叫他,睡回床上後便失眠了,總想著應該做點什麽幫幫他。
所謂解鈴還須係鈴人,葛言一意孤行都是因為丁書景不願協議離婚,所以我第二天想了想還是給丁書景打了電話。
我說我想和他聊聊,他看了下時間說:“我晚上才有空,你方便來酒店嗎?”
我愣了一下:“為什麽是酒店?”
他笑了笑:“你別誤會,我沒其他意思。隻是方玲搬走後,我也不願住回別墅裏,便在酒店裏短租了個套間。我晚上9點在酒店的餐廳裏有個應酬,而我7點下班,有兩個小時能拿來見你。”
丁書景說得坦坦蕩蕩的,我也不疑有他,給李嫂打了個電話告訴她我有事要晚點回去,下了班便直奔酒店。
到了後丁書景請我進屋,問我要茶還是咖啡,我想了想要了杯白開水。他倒了兩杯水端過來,把其中一杯遞給我:“想談什麽?”
我喝了一口水:“想和你談談方玲,她去意已決,你何必拉著她不放呢?現在葛言在和你鬥,我想你的處境也好不到哪兒去,與其兩敗俱傷,何不各退一步海闊天空呢?”
丁書景笑了笑:“我其實也是這樣想的,但葛言咬著我不放,所以我也很無奈。”
“那是因為在離婚問題上你沒讓步……”我還想說點什麽,可腦袋卻越來越昏沉,連丁書景的臉都變得有些模糊了。
我反應了過來,指著杯子說,“你……你……你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