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小菜場裏大戲碼
凹院住著二十多戶陪讀家長，無論是每天早上出去買菜還是晚上出去遛彎，都是三五成群的分好了組合。
石娟和石家慧每天自然就是約到一起。大嗓門跟著嚴姐和石家慧隔壁的何姐，偶爾嚴姐也拉上餘媽。大嗓門雖不樂意卻也沒辦法，她討厭餘媽的清高，餘媽嫌棄她的粗俗。兩人互相瞧不起，自然就沒什麽互動了。
1011的女人屬於好鬥型的，幾乎沒人願意跟她一起，所以她總是獨來獨往，跟她隔壁那個院子裏獨一無二的國寶男家長一樣。
那個男人姓劉，大家都混熟了喊他老劉。女兒今年高三，他家在鬆城縣裏開了一家五金配件批發部，老婆裏外一把手，生意非常紅火。以前他在家也是喝喝茶做做飯打打牌，所以老婆打發他來陪讀。
這老劉能說會道，穿的是名牌，手表從不離腕。衣服上上下下幹幹淨淨整整齊齊，沒有一絲褶皺。頭發每天也是洗洗吹吹，還抹半天發油，用梳子梳得油光發亮。
耿直的大嗓門剛來時看見他的頭發，總要先“呸”上一口再說：“不要臉吧，抹那麽多油！跟做鴨的一樣，也不怕蒼蠅落下去摔斷腿！”
後來老劉憑著他的三寸不爛之舌把凹院裏女的哄得團團轉，關鍵法寶就是打牌，都說了賭場出親人，打一場牌就是一家人了。
住隔壁的1011一不打牌二不跳舞，聊天三句話出刀子，她自然看不起這個吃軟飯的男人，所以經常找機會挑釁他。洗菜的水特意拿塑料盆端出來往他家那邊地上一潑，打掃門口垃圾也是拿苕帚直接掃到他家門口去，鏟子都省了。
買菜的人一撥一撥來到菜場，進門兩邊排滿了附近的農戶，他們蹲在地上，麵前竹籃裏放著家裏種的青菜蘿卜，也有小塑料罐子裝著的鹹菜豆腐乳等。他們滿臉笑容地對著所有路過的人說：“大姐，新鮮的蔬菜買點呀！”“大嬸，黃豆要不要？”
石家慧仔細看了看這個與第一次冷冷清清的情況完全不同的小菜場。每天擠來擠去沒花時間去注意，菜場雖小卻也是相當的熱鬧。鬆城中學有幾千個學生，大多數都是家長來陪讀，這需求量也是相當大的。
她們正在挑著青菜，突然旁邊吵了起來。石娟碰了碰石家慧，說：“你看那邊賣肉的地方又吵架了。”
石家慧也見怪不怪：“來這麽多天幾乎每天吵，你還沒習慣呢？”
“這回好像不是為強行多搭一大塊肥肉吵的，你看賣肉的老婆拽著人家衣服開罵呢！”石娟豎起耳朵聽著發現不對勁。
“一共十個賣肉的，就第一家跟第二家跟人吵得最多，我們來才一個月不到，他們吵了都不止三十天。”石家慧吐槽著。
話沒說完，那邊有人拿話筒喊開了：“你們這些臭不要臉的陪讀女人！白天吃免費的肉，晚上給賣肉的睡免費的覺！”
整個菜場的人一齊圍了過去，石家慧和石娟給人群推著走到了話筒旁邊。隻見二號肉鋪的老板娘正一手拽著一個女人的衣服一手拿著話筒在開罵：“你還不承認！吃我家肉吃得滿嘴流油不給錢，拿自己的肉償，你家孩子讀書的時候你在勾野男人！大家看看就是這個不要臉的女人！”
人群中有人起哄：“肉換肉你家不吃虧，哈哈哈！”
那個被拽著的女人用手捂著臉，可能是怕熟人看見，或者是怕同學家長看見，使勁掙脫都沒有成功。
“什麽不吃虧？這個不要臉的肯定是家裏男人出門打工去了，不知道在我家前麵有多少免費睡的，憑什麽我家就要拿豬肉換她一身騷肉！”老板娘擤了一把鼻涕對著話筒嚷嚷著說。
人群後麵大約四五米遠的地方傳來一個聲音：“你好了沒有啊，以後生意不做了嘛？你今天來一鬧，這肉剩下一半賣不出去要臭了。”
大家朝聲音的方向轉過頭一看，賣肉的矮胖子正一臉無奈地看著他老婆，小心翼翼地說話。
二號老板娘意識到這樣會損失慘重，她連忙放下話筒，“啪啪啪”打了那個女人幾個耳光：“老子再看見你來我家肉凳打死你！呸！不要臉的東西！”打完罵完鬆開了手，那個女人如一隻野貓一樣一溜煙跑了。
人群久久不願散去，就好像電視劇看得正起勁，正在不上不下的時候，突然停電了一樣掃興。移不開腳的另一個原因也是希望能看看老板老板娘大幹一場的續集。見老板娘不吭聲，老板沒事一樣繼續賣肉，大家才依依不舍、十分失望地離開了小菜場。
石家慧和石娟買了菜就回凹院，路上人們議論紛紛，像打了雞血似的個個有說有笑，仿佛發生了一件振奮人心的大事一樣。
走了一會，石娟忍不住感歎道：“真無語，一個屠夫這麽有豔福，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啊！”
石家慧搖搖頭：“這個鬼地方物價比安市都高，那些屠夫更是搞壟斷搞發達了！男人隻要一有錢，就想那點破事，哪怕是一個殺豬的！”
兩個人走到凹院門口就聽見大嗓門的聲音。隻聽大嗓門一邊拍手一邊哈哈大笑，繪聲繪色說著菜場新聞，說完問：“你們說好不好笑？哈哈哈！”
老劉咧著嘴笑著說：“我真是該死，今天去早了！這麽好看的戲居然錯過了！”
大嗓門說：“你跟1011大姐是倒黴，就你倆沒看見。”說完看了看1011。
“那有什麽好看的，我都替那女的害臊！她回去直接死了算了！就算她不要臉，孩子還要不要臉？在學校還怎麽做人？”1011說得唾沫橫飛。
“就像沒見過男人一樣，破壞別人夫妻關係，就是一個狐狸精！我要像她那樣還不用過了，離婚到現在幾年了，一個人帶著孩子，什麽男人沒見過！但是為了孩子那男女之事算得了什麽！”她越說越生氣，好像這事發生在她身上一樣。她離婚也是因為第三者插足，所以對這種事是深惡痛絕的。
大嗓門連忙奉承她：“1101大姐，我佩服你，那麽有本事！一個人會掙錢還顧著家，你現在可以躺在家裏數存款了，還用稀罕那些男人嗎？不過，那個挨打的也是個別的女人，哈哈哈！”
嚴姐連忙插話：“大嗓門，你剛才聽到那個二號老板娘說了嗎？她說‘你們這些陪讀的女人’！”
大嗓門從電動車上跳下來，走上前說：“對對對！嚴姐，我聽她說到這裏差點開罵了！關陪讀女人什麽事？到處都有這種女人，那老板娘也是個潑辣貨！”
“誰知道你們陪讀女人是不是還有那樣的，畢竟吃肉不要錢呢！說不定還有人吃魚不要錢，吃米不要錢，還有液化氣不要錢呢！哈哈哈”老劉打趣地開著玩笑。
這時石家慧和石娟也走進來了，所有女人都像按了暫停鍵，一起尷尬地看著老劉，直到一大盆水澆到老劉身上。
“哎呀！幹嘛！你你你幹嘛？”老劉看著旁邊還在拿著盆的1101埋怨道。
“幹嘛？一盆水算輕的了！小心我撕爛你的嘴！”1011憤怒地吼道。
老劉拍了拍身上的水，說：“開個玩笑嘛，大家樂嗬樂嗬又不是真的。”說完進屋換衣服去了。
剩下的一院子女人，立刻哄堂大笑起來。除了1101，還在那裏看著老劉門口，眼神無比的凶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