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馳援衡州
“本王去意已決,你們無需再勸,衡陽能否拿下事關長沙之戰成敗,本王若不親自前往整個計劃恐有前功盡棄的危險。”我堅定地說道。如今北路軍已經完成了既定作戰計劃,我打算親自去南邊匯集中路軍和南路軍,拿下衡陽,合圍長沙。
而現在黃文金、呤唎、任化邦三路軍團的主力已經不能動了,我要南下隻能輕裝前行帶少量隨從,黃、劉、周三人都認為此舉太過冒險。但我實在擔心南邊的賴文光、譚體元還有劉銘傳不是湘軍的對手,所以堅持親自前往。
和黃文金他們研究後我決定隻帶周國賢的“華興軍”衛隊還有劉繼盛、周竹岐二位謀士上路,由於湘江之上已經鮮有湘軍船隻,所以這一次我打算走速度最快的水路,由胡鼎文派遣三艘小火輪作為載具。
湘江較之往日已然清靜了許多,偶有幾艘漁船從眼前劃過,但湘軍水師的戰船已經是徹底絕跡。船在長沙上遊的湘潭城外靠了岸,賴文光、譚體元領著麾下眾將早已前來迎接了。
“屬下拜見城王千歲殿下!”賴、譚二人一齊行禮道。
我擺擺手示意他們免禮,然後開口問道:“二位,中路的戰事進行得如何了?”
“回殿下,雖然我們現在占領了湘潭,但形勢並不樂觀。”賴文光道,“為了避開長沙城內的湘軍主力,我和譚將軍是走東路南下的,經由平江、瀏陽取道株洲然後攻克湘潭,戰線拉得太長,又屢遭妖軍水師襲擊,前些日子折損了不少人馬。”
譚體元也開口道:“殿下,我們每前進一步,湘軍就出兵攻擊我們的後路,我們前腳到達株洲,他們後腳就複陷瀏陽;我軍隨時有與南北失去聯係,被割裂的危險。”
我點點頭,笑著道:“二位放心,本王前幾天已將湘軍水師全殲在了下遊的靖港和喬口,他們再也不會威脅我們了,以後通過水路與北邊的黃將軍以及南邊的劉將軍聯係將更加快捷。”提到劉銘傳,我忽然問道:“對了,你們有誰知道劉將軍現在境況如何?”湖南的三路人馬中劉銘傳是最讓我擔心的,他的“銘軍”雖然多是由皖北的饑民還有劉氏鄉眾組成,戰鬥力很強,但劉銘傳本人卻是勇武有餘智謀不足。
賴文光連連搖頭,道:“劉將軍恐怕現在還趕不上我們,我軍雖然被湘軍切割阻截,但好歹拿下了湘潭這座大糧倉,糧食彈藥樣樣不缺,進攻不成還可退守。而劉將軍率部自株洲一路南下衡州山區,連克朱亭、衡山等地,但打衡陽不利,聽說兵敗衡陽城外。”
譚體元接著道:“我們本打算出兵南下救援,但接到您北上佯攻長沙的命令,就率部北上與長沙守軍打了一仗,沒有勝負。”
談話間湘潭城已經近在眼前,全城秩序井然,盡管依舊是戰事連連,但“工商十萬,商賈雲集”的景象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騎馬進城時甚至有大批百姓在街邊觀摩,不少人高呼我“城王”的名號表示歡迎,看來盡管是在湖南腹地,但我的名聲還不算太差。我知道這與賴、譚在此的經營有關,太平軍占領這裏已有近一個月時間,基層建設已做得初具規模,大軍在此秋毫不犯,還主動開倉放糧周濟百姓。
“這幾年糧食欠收得厲害,糧荒饑荒時有發生,但根本原因還是清妖地方狗官勾結豪強大戶趁機囤積居奇坑害貧苦百姓。”賴文光指著街邊歡迎我的隊伍說道,“湖南的一般百姓沒有糧食,隻能選擇投湘軍去領軍餉吃軍糧,這反而促進了曾妖頭勢力的壯大;殿下,咱們每到一處便開倉放糧扶助貧苦打擊不法土豪,這樣一來大家就不用再為曾妖頭賣命了。”
我點點頭,賴文光不虧是深入了群眾,對湖南當地情況已經摸得一清二楚,看來他也受到了我之前在江西提出的“土地改革”和“社會福利”思想的影響,搖身一變成了一個改革家了。我心裏清楚隻有從根本上動搖曾國藩湘軍立軍的基礎,才能徹底擊敗他,否則今天打倒一個曾國藩,明天又會冒出一個。
湘潭的縣衙已經成了太平軍的臨時指揮所和日常行政處,裏邊的文武官員見到我紛紛恭敬地行禮,好多人都執意要下跪;我驚訝地發現這裏不少人居然還留著辮子,原來賴文光和譚體元到達這裏後從當地德高望重的人中選拔了一些加入到了日常行政工作中。
經過短暫調整後我很快召集這裏的所有將領召開會議,商討中路軍下一步的用兵計劃。
劉繼盛麵對地圖,滿麵愁雲地道:“殿下,南邊的情況我‘中軍統’組織還未完全調查清楚,您也知道,湘南地區尤其是衡州府地勢複雜,消息傳遞不便,衡陽城內又有湘軍水師殘餘,衡陽至長沙的水路並不能完全被我們掌控。”
“你到底要說什麽?”我不耐煩地問道。
劉繼盛低著頭,一副要謝罪的樣子道:“殿下,我們也不知道劉將軍和‘銘軍’現在究竟在哪?”
“既然如此,那本王更得親自南下這一趟了,賴將軍,點齊你的部下,咱們即刻啟程,一來會合‘銘軍’,二來直取衡陽,斬斷長沙最後的屏障!”我握緊拳頭道。
盡管靖港一戰湘軍失去了湘江的製水權,但上遊地區尤其是株洲自衡陽一段的江麵上湘軍船隻依然可以從容航行,這裏是太平軍的火輪船難以顧及的地區,而衡陽城裏也尚有相當數量的湘軍水師餘部。
曾國藩打定了親自南下衡陽的主意,他攜同康福、趙烈文以及湘軍守備張勝祿所部兩千餘人,星夜南下馳援衡陽。坐鎮衡陽的是衡州知府段起以及留守的湘軍水師統帥彭玉麟,二人接到消息後不敢怠慢,立即派船在下遊接到了曾國藩。
船停在了石鼓嘴下的青草橋邊,這裏是湘軍水師最早創立之地,也是眼下唯一的一座水師基地了,曾國藩忍不住眺望一旁的石鼓書院,不禁想起當年觀看彭玉麟和楊嶽斌在此指揮水師將士們辛苦操練的場景。
彭玉麟、段起領著衡州的一眾文武官員早就在岸邊等候了,見曾氏航船靠岸,提前躬身行禮;而曾國藩卻是腰佩寶劍,緩步而來,滿麵的微笑看不出一絲大戰來臨前的緊張。
“雪琴啊,你的傷怎麽樣了?”曾國藩一上來就拉住彭玉麟的手,有說有笑。
“托滌丈的福,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彭玉麟笑著回應道,“北麵的戰事緊張,滌丈怎有興致到衡陽來呢?”
“本堂年輕時曾在這裏跟著一個叫汪覺庵的先生讀了一年半的書,衡陽也算是我的第二故鄉了,這次自然要抽空回來瞧瞧。”曾國藩笑著道。
“聽說長毛正在打長沙,老中堂此番南下,不會是來我衡陽避難的吧?”本地知府段起沒好氣地小聲和身旁人說道。但此話還是讓曾、彭二人聽到了,彭玉麟頓時眉頭緊鎖。
“哈哈,本堂是那樣的人嗎?本堂創立湘軍九年,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何懼長毛?”曾國藩大笑道,“既然如此,我在這裏也就不瞞大家了,我和我的幕僚分析認為長毛這次攻打長沙仍是虛張聲勢,其真正用意,在這衡陽!”
曾國藩此話一出在場諸人一片嘩然,所有人都十分驚訝,曾國藩不顧眾人的驚愕之情,繼續高聲道:“諸位心裏應該清楚,衡陽和長沙是互為犄角相互策應,唇亡而齒寒;所以本堂這次親自前來的目的就是要幫助衡陽加強守備完善城防,以禦長毛!”
“不能吧,上個月賊將劉銘傳已經圖謀過一次衡陽了,被我和雪帥一起給打跑了,他們怎麽還敢再來?”段起不解地道。
“這一次是偽城王馮瑞城本人,”曾國藩道,“馮逆用兵向來狡詐,本堂已經讓他得逞過一次了,短暫的遲疑就害得靖港的水師全軍覆沒,本堂不想讓它再在這裏重演了。”
山東冠縣縣城外,白蓮教義軍主力加上部分邱莘教、長槍會的會眾被重新整編,他們身著統一的服裝,各執刀槍,而宋景詩則成為了這支義軍的首領。
經過重新整合,新的義軍人數再次過萬,宋景詩將他們改組成了五個旗,但摒棄了之前張善繼時期采用的彩旗製,統一改打宋部己營原先使用的黑旗,周圍百姓便將這支新的義軍稱之為“黑旗軍”。
“我說宋大哥,您現在可是咱們大家的大當家了,可有信心對付那李鴻章還有洋鬼子?”一旁的雷鳳鳴開口道。
“大哥,那幫人可會妖術啊!”張殿甲道,“弟兄們親眼所見,啪啪地幾下就地動山搖,根本打不了啊?”
“那不是什麽妖術,”宋景詩道,“那是洋槍洋炮,李鴻章的新式官軍還有那洋鬼子,他們用的就是這些新式的武器,咱們大刀長矛遇到自然是吃虧。”
“那……那怎麽辦啊?”石天雨問道,“咱們豈不是應付不了?”
“那倒不一定,”宋景詩笑著道,“我想了一晚上,已經找到了個好辦法,那就是詐降,咱們可以先投到那勝保的麾下,勝保本就和李鴻章他們不對付,咱們去投勝保他肯定歡迎,我們正可利用他們的矛盾,在勝保那裏既能得到保護又能伺機壯大。等時間成熟了咱們再反戈一擊,將這些狗官一網打盡!”
麾下三人全都大驚,他們顯然沒有想到宋竟會提出投降,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宋景詩繼續道:“這件事就這麽定了,我已派人南下去與勝保聯係了,隻能先麻煩弟兄們在官軍手下委屈一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