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安遠會師
朱衣點、彭大順等率領的十餘萬“萬裏回朝”部眾取道嘉應州進入福建,倒不是因為他們真心要投李秀成,而是因為來自廣州清軍的不斷騷擾;自打這路人馬入粵以來,廣州城裏的兩廣總督勞崇光便寢食難安,生怕太平軍威脅到他的安危;於是勞崇光命令所有的廣州清軍積極備戰,全力防堵這支太平軍南下。
在廣州清軍的不斷騷擾下,朱衣點他們也不願過多糾纏,遂決定離開韶關繼續“回朝”,本來贛南就在眼前,但由於他們消息不通,並不知道我的人馬正在南下,聽說贛南清軍已經做好了堵截的準備,朱衣點他們才決定放棄進入江西,轉而挺進兵力相對空虛的福建。
然而他們的決定卻把我給害苦了,好不容易南下到贛南結果卻隻望到了他們的背影,我立即派出快馬前去追趕,告訴他們城王已在江西張開了懷抱,希望他們到江西來。
“城王”的名望畢竟還是有的,已經在嘉應州站穩腳跟的“回朝”人馬內部出現了分歧,開始有將領傾向進入江西投奔城王,四月的州城,一場關於“萬裏回朝”人馬動向的討論正在緊張進行。
究竟是去江西還是去福建?“萬裏回朝”的二十餘位將領展開了會議。
“前段時間城王殿下在東西兩線高歌猛進,並且拿下了江西大片領土,清妖更是聞風喪膽,我看我們不如去江西投奔城王殿下。”孝天豫朱衣點開口說道。
一旁的年輕將領青天豫譚體元也附和道:“是啊,城王殿下德高望重,禮賢下士,況且殿下他本人已率軍抵達贛南來接應我們,卑職以為我軍更應該去城王那裏。”
“城王真有那麽厲害?” 觀天豫童容海輕蔑地說道,“忠王殿下擁兵二十萬,掌握了蘇常富庶之土,區區城王怎可與之相比。”
擴天燕彭大順也說道:“福建妖軍防備空虛,而江西清妖處處設防,我軍豈有不避實擊虛之理?況且忠王殿下親自率軍南下接應我們,依我看追隨忠王比那個城王更有前途。”畢竟忠王李秀成擁兵眾多,且控製著富庶的土地,對手也是不堪一擊的東線綠營兵,深知湘軍厲害的“萬裏回朝”人馬自然更傾向去投李秀成。
童容海和彭大順的話博得了在場眾將的讚同,譚體元把目光投向了他的好友——旗總領豫爵汪海洋,希望汪出來聲援自己,但之前表態不願投李秀成的汪海洋卻搖了搖頭,旋即也表示讚成,諸將之中隻有朱衣點和譚體元認為應當進入江西追隨城王。
“可是……”年輕的譚體元還想遊說,但童容海高聲咳了一嗓子,厲聲道:“爾等敢不聽調遣?難道想謀逆不成?爾等膽敢再提進入江西之事,小心以‘投妖罪’論斬!”由於爵位屬一等,所以童容海不能擅動別的將領,隻得搬出“投妖”來威懾異己。
“投城王怎麽能是投妖呢?你休要汙蔑城王殿下!”譚體元見童容海他們要打壓自己,立即厲聲回應道。他憤怒起身,說道:“本將這就去江西投奔城王殿下,我看你們誰敢阻攔?願意和我走的就現在走!”
童容海和彭大順早就怒氣衝天了,朱衣點還在猶豫,另一員大將吉慶元也沒有去江西的意思,汪海洋、傅忠信、譚星、丁太陽等平日在軍中與他關係甚篤的將領此時也都無動於衷,他們也曾考慮過去江西,但畢竟忠王李秀成的實力擺在那裏,當赤裸裸的利益擺在麵前時,他們自然選擇後者。
譚體元很無奈,他號召了一圈結果幾乎無人響應,但開弓沒有回頭箭,譚體元不再理會其餘那些人,他帶上自己的隊伍,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嘉應州城。跟隨他向西北挺進江西的隻有享天豫黃添理、崇天安陳榮及兩萬多將士。
我和我的三萬人馬還在南康城焦急地等待“回朝”大軍的音信,派出接頭的人員始終沒有消息,“中軍統”的細作們卻帶回了喜憂參半的情報,喜的是“回朝”人馬在廣西湖南廣東這一帶走了一圈,沿途不斷擴充居然達到了十四五萬之眾,很多貧苦百姓和沿途反清組織積極投軍,但憂的是這十幾萬大軍究竟能否收到我的帳下?從目前的形勢來看他們是鐵了心要去福建找李秀成,畢竟李秀成那家夥執掌蘇福富得流油且擁兵二十萬,是天下最大的實力派,他的弟弟李世賢也不比他差到哪去,投奔李氏兄弟肯定比投奔我有前途和“錢途”啊。
唉,賽跑了這麽久,一路南下穿越贛南清軍的封鎖深入粵贛邊界,最後就得到了這麽一個結果,我無奈地看看一旁的軍事劉繼盛,確實沒有任何辦法。
“殿下也不必太過悲觀,屬下以為以我軍的威勢不見得不能吸引他們,或許他們也會考慮來我們這裏。”劉繼盛安慰我道。
“也許吧。”我苦笑著說道。在我看來是不抱什麽希望了,因為曆史上的“萬裏回朝”十幾萬人直截了當地投入了李秀成、李世賢兄弟麾下,看來曆史還是重演了,我想要改變是難以成功的。
“殿下,有一路人正向我們這邊進發!”突然有細作進來報道。
“什麽?哪裏來的?多少人?”聽到消息我十分意外,趕忙追問。
“回殿下,這支人馬是‘回朝扶主’隊伍中分出的,約有兩萬多,正在朝贛南進發,看來是欲投奔我們的!”細作說道。
“太好了,太好了,看來我還沒完全輸!”我激動地說道。於是我立即下令指揮全軍由南康出發,一路向東南方向進發,得兩萬兵力總比什麽都沒有強。
兩路人馬在贛南的安遠縣城相遇了,這裏駐防的清軍早就聞風而逃,我率部先行占領縣城。對麵的“回朝隊伍”——一支兩萬人的隊伍——也悉數抵達,雖然隻有兩萬人,但畢竟他們肯來到我的麾下,讓我內心無比欣慰。
對麵人馬為首的是一個麵目清秀的年輕將領,他就是青天豫譚體元,在他身旁的是享天豫黃添理和崇天安陳榮,隻有他們三個頂住壓力,果敢地進入江西投到了我的麾下。太平天國後期的爵位很亂,在王爵、天將、主將和朝將之下便是“義、安、福、燕、豫、侯”六爵,六爵地位相當但是名稱封號各有不同,所以給人感覺不倫不類,難以區分,作為後來者我自然搞不清楚也不想搞清楚,所以就暫且沿用這個官製。
“城王殿下,卑職們早就想來和殿下會合了,但那童容海他們多方阻撓險些造成火並,所以來遲,還望殿下恕罪。”譚體元含著眼淚開口說道。
我好言勸慰了他們幾句,對他們的來投給予了高度肯定,譚體元他們很受感動也發誓日後要追隨我打天下。讓我更加振奮的是譚體元等帶來的部眾兩萬餘人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兵,他們的戰鬥力是可以保障的,於是我很快便在安遠完成了軍隊改編,譚的兩萬人被編為城殿第四路軍,是繼我自己的主力部隊和賴文光右路軍、周國賢的洋槍隊“華興軍”之後的第四支勁旅,由譚體元統領。
我雖然不了解曆史上的譚體元、黃添理和陳榮,但現在看來他們至少對我,還有太平天國革命事業是充滿熱忱的,所以我也大膽地重用他們,讓那些不肯前來投我的將領瞧瞧。
整編了軍隊,擴充了兵力,我也不再管閩粵一帶的其餘“回朝”人馬了,當即準備率師北上回我的江西屬地。這段時間我抽掉了江西的部屬南下和李秀成“搶人”,已經讓江西根據地的防備極為空虛,坐鎮南昌的沈葆楨也多次催我北返,事已至此也沒有必要再在南邊呆著了。
就在我整編完畢,準備率領五萬大軍北返之際,北麵的“中軍統”細作傳來了密報,稱我不在期間我的領地內確實發生了騷亂,直覺敏銳的曾國藩瞅準機會,派遣湘軍水陸之師齊頭並進向九江開進,不過由於陳玉成部和黃文金部在一北一南的牽製,湘軍陸師根本無法靠近九江城,水師也因忌憚上一次被我佯裝洋人放火焚燒而不敢深入。
然而曾國藩卻不死心,他趁我的江西根據地防備空虛,不顧南北戰事硬是抽調出了湘軍吳坤修部兩萬餘人,從湖南株洲越過贛西袁州直插我江西屬地,妄圖趁我軍主力在南之際一舉襲取省城南昌;不得不說曾國藩這一招著實讓我沒有想到,之前還和劉繼盛打保票說湘軍一定不會趁虛前來。趙烈文在蕭啟江兵敗之後便躲起來了不再為湘軍做幕僚,所以這次遠距離奔襲南昌一定是曾國藩自己的注意,沒想到曆史上一向以沉著謹慎著稱的曾國藩這次居然也會急紅了眼,竟然也搞起偷襲了。
不過之前一直擔心湘軍趁機來犯從而催我回去的江西省長沈葆楨在得知是吳坤修的遠征軍妄圖趁虛奔襲南昌之後,居然不再求援了,他懸著的心竟然放下來了。一直擔心湘軍傾盡主力來攻,但得知隻有不過兩萬人之後沈葆楨甚至開始自己組織境內的守軍準備與之一戰,看來沈是信心滿滿能打退湘軍的偷襲。
不過還在北返途中的我得知這一情況後立即派快馬指示沈葆楨,讓他命令沿途城鎮堅守避戰,或詐敗不戰,不要做出任何阻擊的動作,湘軍此次孤軍深入雖然抓住了我軍空虛的時機,但依然犯了兵家大忌,我準備像上回對付蕭啟江那樣,讓這隊湘軍有來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