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幹王改革
胡雪岩可是著名的傳奇商人,若是能得此人相助那我在經濟領域與清廷和洋人的競爭中也能挺得起腰板了,現在的胡雪岩還隻是處於起步階段,雖然小有成績但還沒有成氣候,況且江浙一帶正被戰火席卷,給他發展的空間極為有限,若是來我這裏一展拳腳他一定會樂意。於是我立即讓劉繼盛幫我調查好胡雪岩這個人的資料準備將他招攬。
而在胡到來之前,我先行一步把創辦“太平天國銀行”的設想提上日程,隻等萬事俱備時正式掛牌成立。
這段時間由我本人主導的洋務運動正在如火如荼地展開,江上的蒸汽輪船、道上的洋商洋貨隨處可見;然而對於我來說,西線的戰事依然是我關注的重點。振奮人心的消息傳來,在宿鬆與湘軍名將鮑超對峙了三個月之久的陳玉成終於趁著正月以來的大霧天一舉突破了鮑超霆字營的防守,攻入了湖北。進入湖北的陳玉成大軍如履平地,連克苦竹、餘川、梅川等十幾個縣城,兵鋒直指江北重鎮黃州。
“由此看來,英王殿下打下黃州應該隻是時間問題,連續征戰了這麽久英王殿下的軍隊也該找個落腳點歇息了。”周竹岐分析道。
“好小子,到底讓他打進湖北去了,哈哈,在那裏北可聯結撚軍,南可威脅湘軍老巢,這下可夠那曾妖頭受的了。”我笑著說道。
“殿下,那鹹豐妖頭有反應了,他把之前的偽江西巡撫耆齡和布政使惲光宸一並革職查辦送進了大牢,由偽湖南按察使毓科和雲南曲靖知府鄧爾恒繼任,那惲光宸本就身患重症結果死在了牢房裏……”劉繼盛向我匯報了清廷對於江西的最新人事變動。
我笑著說道:“新來的都是不認識的,哼,鹹豐妖頭就算是請神仙來也別想撼動本王的統治。”我突然話鋒一轉問道:“東線那邊怎麽樣了?李秀成、李世賢兄弟打下常州了嗎?”我現在倒是極為關注東麵的局勢,畢竟李氏兄弟還是我重要的競爭對手。
劉繼盛點點頭,緩緩地說道:“打下常州已經是一個月之前的事了,現在忠王李秀成已經向南步步緊逼,攻克了蘇常周邊的許多縣城,他們步步為營馬上就要兵臨蘇州城下了;而侍王李世賢則由南麵包抄,攻占湖州,很快他倆便能會師嘉興,嘉興一下蘇南可就都是李秀成的了,不但如此浙江省也將是他們的囊中之物。”
聽到這裏我不禁深吸一口氣,說道:“那邊的清妖也太他媽弱了!居然讓李秀成打成篩子了,天王不會容許李秀成這般坐大吧?”本以為打下了大半個江西的我能和李秀成掰掰手腕了,沒想到這家夥這麽快就控製住了富庶繁榮的蘇常之地,現在李的勢力可謂極速膨脹,我又一次在競爭中落於下風。
劉繼盛說道:“天王自上次那事之後沒再為難殿下估計就是考慮到李秀成的勢力太過強大,要留您牽製他將他置於您的底下;不過現在天王那弟弟幹王倒是很活躍,他替天王主持朝政以後先後頒布了很多改革法令,看來是要在我天國立威。”
“哦?那幹王都推出什麽法令了?”我不屑地問道,畢竟洪仁玕是洪秀全的親戚,對於他我向來就沒有好感,況且這家夥一來就想帶著他那“洪家班子”奪我兵權;而且洪秀全以洪仁玕總理朝政按理說他的地位應該在我之上。
“其實也沒什麽,”劉繼盛說道:“幹王殿下幾個月前就提出了一個叫《資政新篇》的施政綱要,內容大致就是與您主張的一樣發展洋務,這份綱領雖然被天王獲準通過但依卑職之見在天京那邊根本實行不了,且幹王的所言大多空泛,殿下大可不必在意。”
我點點頭,劉繼盛的分析基本符合曆史,洪仁玕就算把《資政新篇》吹到天上依目前的局勢也不可能實行,反倒是像我這樣掌握了地方實權還有實施的機會。
大概是知道自己的《資政新篇》實行起來太難,不甘寂寞的洪仁玕很快又出台了一個叫《規範王土新篇》的綱要,提出了以下幾點要求:第一,所有諸王在重大的軍事行動前必須發一份書麵的文書致天京,且各地諸王每三個月需向天京發一份屬地內的情況匯報;第二,宣布廢除原有的《天曆》,按照《西曆》重新編整《天國曆法》;第三,宣布以北方官話為“太平天國官話”,力求規範全國語言,也就是所謂的“普及普通話”。
乍一看這洪仁玕的改革除了第一條是明確要加強中央集權限製地方實力派之外,後兩條則可稱得上曆史性的進步,畢竟太平天國原來實行的《天曆》雖然有合理之處但也有明顯的漏洞,居然規定一年有三百六十六天,整得不倫不類,既不同於陰曆也區別於陽曆,洪仁玕在香港教會任職多年對西曆是十分了解的,所以他主政之後立即著手改掉了原有的以十二氣曆為基礎的《天曆》,這不得不說是一項進步。至於第三條則更為先進了,太平天國由於是發源於廣西的農民運動,參與者和許多領導者多為廣西人,他們說慣了廣西的方言,所以在打下了東南大片江山之後甚至依然使用廣西話作為官話,用方言代替使用最廣泛的北方話作為一國之官方語言豈不是本末倒置,洪仁玕自己作為廣東人卻高瞻遠矚能夠意識到為了一統中國就必須使用規範的“普通話”這一點真是難能可貴。
由此看來洪仁玕主持朝政之後確實看到了當下太平天國所存在的一些弊端,也看到了加強中央集權限製地方軍閥的重要性,但仔細一想我意識到洪仁玕這次改革可沒那麽簡單。
第一條是明確要限製地方分權,不過大家心裏清楚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且山高皇帝遠,我或者李秀成他們發不發這文書,或者怎麽發是不是如實發那洪仁玕都幹預不了,所以這一條隻是他發出的一個為中央立威的信號而已,不會有什麽實際作用。
第二條,打擊《天曆》,《天曆》是南王馮雲山當年在桂平的監獄裏整出來的,已被太平天國沿用了十年,現在要廢除不是擺明了要打擊南王的威信嗎,我馮瑞城是馮雲山的弟弟,剛穿越來在安慶組建軍隊時有不少人就是衝著我這“南王親戚”來的,像當年人們在廣西追隨馮雲山那樣追隨我,但現在南王馮雲山已經死了,打擊南王是沒有必要的,所以我自然知道洪仁玕借打擊南王來實際打擊的是誰。
第三條,打壓“廣西勢力”,眾所周知太平天國最核心最重要的成員就是當年廣西首義的“老兄弟”們,他們這些年跟著洪秀全走南闖北東征西討為太平天國的壯大立下了不可磨滅的功勞,再來看看太平天國現在的眾實力派:李秀成,廣西藤縣大黎裏新旺村人、李世賢,廣西藤縣大黎鄉人、陳玉成,廣西藤縣人、楊輔清,廣西桂平人、陳坤書,廣西桂平人、黃文金,廣西博白人、林啟榮,湖南籍廣西客家人、胡鼎文,廣西平南縣國安鄉人等等等。太平天國自諸王到重要將領有一大半都是廣西“老兄弟”,洪仁玕借著規範官話的正當理由很好地打擊了廣西幫的勢力,同樣也是為了天京中央加強集權。
所以洪仁玕這次改革可謂醉翁之意不在酒,借著正當理由打擊了包括我、李秀成、李世賢、陳玉成、楊輔清在內的諸王勢力,為中央重樹威信。
看來這個幹王實在是不簡單,他不甘心在我們這樣的地方實力派之下,希望以“中央”的名義再次淩駕於我們之上。
洪仁玕並沒有停止他改革的步伐,很快他又提出了改編天京戍衛軍隊的設想,意思是就地募兵,擴大天京的防區範圍,把原來擠壓在城內的大批守城太平軍推出去,分守城外諸要塞和城鎮,這樣一來就能“禦敵於國門之外”,讓天京不再輕易地被清軍攻到城下。
為了實現軍事改革,洪仁玕以聖庫出資在天京及其周邊地區組建了一支一萬多人的部隊,然後又調出天京守軍的一部分,組成了一支近兩萬人的隊伍,看來這個洪仁玕想效仿我剛來時那樣,扶植自己的軍事實力以擴充自己的勢力從而提高政治地位。
而洪仁玕的這兩萬生力軍要打擊的目標便是盤踞在天京南郊溧水縣城的兩千餘清軍,溧水縣城在之前的二破江南大營的戰役中曾被太平軍攻占,但由於這座小城距離天京較遠戰略地位不高所以並沒有被太平軍重視;江南大營被攻破後戰敗的總兵虎嵩林與統帥和春部失散便逃到了溧水縣城,並在這裏收集殘兵組成了一支兩千人的隊伍。
其實溧水城和虎嵩林的兩千清軍對於太平天國來說根本不值得在意,但洪仁玕並沒有軍事經驗,所以他想率領自己的這支人馬通過攻打溧水和虎嵩林來積累經驗和威望。
於是我讓劉繼盛派手下人緊緊盯住洪仁玕,現在洪仁玕正在走我當年的老路,他必將成為我在天國中新的也是最棘手的競爭對手。
如果說改革軍製和組建部隊隻是洪仁玕“軍事改革”的前奏,那麽真正地打仗則將是高潮部分,我饒有興趣地緊緊注視著洪仁玕,看看這家夥究竟能搞出什麽名堂。
然而就在洪仁玕信心滿滿準備親自率師南下進攻溧水時,突然洪秀全跳了出來,天王以洪仁玕身係要職、不便抽身為由,下詔讓他的兩個兄長洪仁達、洪仁發來主持這場戰鬥,由他倆來做這支軍隊的統帥。
洪仁玕對此自然滿是憤怒,畢竟是自己創建的隊伍卻要由別人來統帥,且洪仁達、洪仁發什麽水平已是眾人皆知,洪仁玕相當地不滿,隻是礙於天王他不敢發作,隻能無奈地繼續著自己“總理朝政”的工作。對於洪秀全來說洪仁玕隻是他的族弟,而洪仁達、洪仁發則是同父異母的親兄長,所以與洪秀全的兩個兄長相比洪仁玕就成了“外人”,也要受洪秀全的限製。
洪仁玕的軍事改革希望就此落空,洪秀全啊洪秀全,你終究還是為了你那兩個沒用的兄長,我倒要看看你們洪氏的表演要如何往下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