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夫婦同城
深陷重圍的上清總兵饒廷選已從容揮刀自盡,其餘的清軍則放下了武器,我一方麵宣布善待俘虜厚葬饒廷選,一方麵率軍快速向饒此前鎮守的上清鎮進軍;果然不出所料,饒廷選的上清此時早已群龍無首,加上我派出的降卒帶來的強大心理攻勢,很快三千人留守的上清鎮便掛起了白旗,我也履行我的諾言,繳槍不殺,不願投降的就發放路費送他們回家。
於是半天功夫幾乎不廢吹灰之力鷹潭西南小鎮上清已經拿下,我當即改變戰略,留一萬人在撫州城外盯著撫州的動靜,自己親率四萬主力開往鷹潭,打擊的目標定位為龜縮在鷹潭城裏的大清按察使沈葆楨。
一天之內連續折了大將饒廷選丟了城南據點上清,鷹潭鎮的形勢瞬間惡化;鷹潭鎮不同於撫州,沈葆楨在城外建立了幾處清軍據點,上清丟失之後城西的鄧家埠成了鷹潭城外最大的堡壘,隻有守住鄧家埠鷹潭城才不會被太平軍合圍,這一點我和沈葆楨都很清楚。
我的細作早已探明鄧家埠的清軍隻有兩千,加上臨時征調的民團也不過五千,鄧家埠地處鷹潭以西東靠餘江,是個易守難攻的小兵營,不過細作報告說鄧家埠的清軍大營裏存放了大量火藥槍械,是沈葆楨準備用來“反攻南昌”而營建的軍火庫;既然如此那這個鄧家埠我還真得認真對付。
和賴文光等將領視察地形之後,伴著拂麵的微風,我略帶愜意地問道:“諸位可有信心攻下這座清妖據點?”
賴文光立即答道:“殿下,依卑職看這鄧家埠妖營雖地處坡上背靠河水,但西南麵有大片曠野且妖營綿延百裏隻有不到五千人守備,而正規軍隻有兩千,所以卑職認為這座妖營不難攻克。”
周國虞也立即說道:“殿下,卑職明日一早就引一路人馬由南麵進攻,定給您奪下這妖營。”周國虞這是要“搶頭功”,不過我沒有馬上答應,把目光轉向賴文光,向他征求意見;賴文光說道:“殿下,卑職以為這鄧家埠我軍攻克之後恐怕就要與那鷹潭妖軍進行糾纏了,還不如留在這裏讓那沈妖頭疼。”
“賴將軍這是何意?”周國虞沒太聽明白。
“卑職的意思是攻下鄧家埠雖然能掃清鷹潭外圍完成合圍,但如此一來困守鷹潭鎮的沈妖必然做困獸之鬥;如果我軍留著鄧家埠這個城外雞肋,那沈妖一定會增派人手前來支援鄧家埠的防備,這時那鷹潭城必會空虛……”賴文光把自己的想法娓娓道來。
“好主意啊賴將軍!”連周國虞都感到佩服。
“賴將軍說的有道理,清妖以為我們會先打鄧家埠,我們正好趁他們精力分散來個出其不意偷襲鷹潭,隻要一舉拿下鷹潭城這鄧家埠也就不攻自破了。”我說道。於是我立即按照賴文光的想法,讓周國虞領本部人馬在鄧家埠大營外作進攻狀,然後我和賴文光引精銳主力人馬兩萬迂回上清鎮準備由南麵偷襲鷹潭城,到時沈葆楨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支援鄧家埠時我們正好趁機抄他老巢。
沈葆楨生性謹慎,得知長毛覬覦他的鷹潭城,沈葆楨弄不明白為什麽對方放著撫州不打卻來打他的兵力更為雄厚的鷹潭;已經做好困守孤城準備的沈本以為外圍鄧家埠定會失守,但沒想到太平軍這幾天對鄧家埠的進攻是雷聲大雨點小,所以沈葆楨當即決定親自率五千生力軍馳援鄧家埠,在他的腦海裏隻要全力保住鄧家埠就能保證鷹潭不被合圍,太平軍就不能全力進攻鷹潭城,隻要鷹潭不被合圍戰事就會好轉。
但是在我麵前,沈葆楨實在是太天真了,令我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親自去了鄧家埠,我原本是想等他分出部分兵力之後偷襲鷹潭城,現在這家夥竟然親自去了,那鷹潭城裏豈不是群龍無首了?這樣一來我軍“釜底抽薪”直取鷹潭就更為容易了。
於是喜出望外的我笑著對賴文光說道:“這沈妖竟然親自去那鄧家埠了,現在鷹潭城裏的妖軍應該不過五六千,且沒有了沈妖坐鎮我軍定能一攻而破。”
賴文光點點頭道:“殿下說得是,不過這個沈妖倒也真是頑固,要是換了別的知府知州早就棄城逃了,這個沈葆楨居然還親自帶兵上到最前線,看來是要與我軍拚命啊!殿下,這個沈妖可不是善類啊!”
我點頭同意道:“沈葆楨一介書生卻硬要與我們作對,其勇氣可嘉,不過此妖真是死腦筋,我們現在正好就給他好好上一課!”
於是我率軍在上清休整,待沈葆楨主力遠離之後便進攻鷹潭,這回我打算大張旗鼓地進攻,反正沈葆楨也不在城內,估計城內守軍見到我的大軍就會立即崩潰;入夜之後,賴文光等將率部下開始悄悄將火炮運往鷹潭城外圍,鷹潭城已是觸手可得。
第二天我的大軍幾乎是耀武揚威般開到鷹潭城下,鷹潭守軍頓時就傻了眼,本以為太平軍會在鄧家埠的陣前,沒想到居然飛一般出現在了城外,城上的守軍頓時亂作一團。
“繳槍不殺,獻城有功,願降則降,不願回家,城王恩浩,不殺無辜!”我的士官在城下一陣大喊,強烈的心理攻勢幾乎將守城清軍擊倒,但這畢竟是沈葆楨的親兵,他們雖然慌張驚恐,但半晌過去並沒有開城投降的意思。
好吧,既然不降我也不客氣,立即指揮全軍進攻,於是一路攻城隊駕著雲梯迂回到城東較矮的一段牆頭處發起了衝鋒,城上的守軍立即蜂擁而至進行封堵,激烈的攻城戰拉開了序幕,喊殺聲很快充斥耳邊。
城東戰事膠著,我立即示意賴文光,賴文光當即下令,城南掩藏的大量火炮被拖到城下,頓時炮聲連天,城東的進攻隻是佯攻,城南才是我與賴事先敲定的進攻目標,城上的守軍見此架勢自然難以招架,很快城南的一段城牆塌了半截,說時遲那時快賴文光見勢立即指揮衝鋒隊向城頭發起了衝鋒,太平軍聲勢如雷,城上的清軍早嚇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相信這座城池很快就會被我拿下。
幾架雲梯依然駕到城頭,五六個身手矯捷的太平軍戰士率先跳上了城頭,鷹潭的守軍開始敗退,我的主力人馬隻等他們打開城門。
然而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城上本已軍心渙散的守軍竟然突然如打了雞血一般迅速集結,對登城的太平軍發起了近乎瘋狂的反擊,這一情形出乎我們所有人的意料,城上的清軍凶猛地反撲瞬間把登上城頭的太平軍戰士殺散,守軍重新奪回城牆並開始對攻城部隊進行反擊,戰場局勢瞬間逆轉。
眼前的景象讓我大吃一驚,守城清軍是怎會回事?就在我和賴文光一齊驚訝之時,一位身披長袍的中年婦女揮劍登上了城頭,她大概有三十六七歲,鎮定地屹立在城頭指揮著守軍的防禦,很快太平軍的進攻就被在她率領下的守軍化解;婦人一身旗袍,向後紮起的頭發隨風浮動,手中握著利劍,瀟灑地指揮著守軍的反擊。
這是什麽人?我心裏一驚,竟有此等女子,能上得了城樓指揮打仗。戰場的形勢已經逆轉,為了減少傷亡我趕緊叫住賴文光,讓他不要再發動第二輪衝鋒了。很快我便指揮鷹潭城下的所有太平軍收兵撤退上清,臨走時我還側頭瞟了一眼鷹潭城,那女子成功指揮守軍打退進攻,城樓上的清軍已經露出了藏不住的喜悅,今日的勝利屬於他們,屬於那個在城上瀟灑指揮的婦女。
回上清大營的路上我越想越氣,那個婦女鎮定自若地指揮著守軍進行防禦,儼然一位“巾幗英雄”,在她的激勵下鷹潭鎮最終守住了,而我和我的大軍在今天的故事裏倒是成了徹頭徹尾的反麵角色了。
“她是什麽人?為什麽她能從容指揮妖軍?”一回到大營我便生氣地說道,畢竟讓一個女子打退我在麵子上也過不去。
留守大營的情報人員劉繼盛緩緩說道:“殿下息怒,屬下們也沒想到這個妖婦竟然如此猖狂,還請殿下恕罪。”我自然不會怪他,劉繼盛繼續說道:“殿下,此妖婦係那沈妖的夫人林氏……”
“林氏?莫不是……”我總感覺這個女子應該留名於曆史,但為什麽我卻不知道她。
“這個林氏正是那林欽差的次女。”劉繼盛說道。
賴文光一驚,說道:“林則徐的女兒,怪不得這麽凶悍,真是虎父無犬女啊!”
我也是心裏大驚,這個沈葆楨原來是林則徐的女婿,好一個沈葆楨,看來此人確實不簡單,林則徐在所有人心裏都是當之無愧的民族英雄,虎門銷煙也才過去不過二十年,與林公作對我們豈不真成了曆史的罪人了?
然而曆史就是這樣,寫進教科書的與真實的之間總有太多不一樣,時代變了,無論林則徐此前有多大名望,也無論林則徐的女兒嫁給了誰,仗還是得打。
就在這時一個太平軍細作進入大帳拱手說道:“殿下,各位將軍宰輔,那沈妖知道中計已率幾十騎人馬於剛才返回了鷹潭鎮!”
“什麽?”聽到這個消息我真是怒火中燒,一個婦人已經夠難對付的,現在沈葆楨本人也回到了城裏,夫婦同城這還了得,要拿下鷹潭城變得更加困難了。
就在我為錯失拿下鷹潭的良機而鬱悶時,一旁的賴文光說道:“殿下也不必過分擔心,卑職以為即使這樣我軍還是可以拿下鷹潭。”
“我軍在這裏擁有絕對人數優勢,拿下這座小城倒不困難,但傷亡是免不了了。”我無奈地說道,作為主帥當然都不希望自己的部下有不必要的傷亡,恨不得每次都能不戰而屈人之兵。
“這倒也未必,”周竹岐說道:“卑職以為我軍還是有辦法兵不血刃拿下這座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