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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阿姨,爸真的很疼我的……”倪桑看著琴姨心疼地埋怨父親,心裏溫暖極了,她笑著繼續幫父親解釋道。


  “女兒啊……”倪父慚愧地低下頭,死死地拉著倪桑的手,這麽多年自己一直都拿她當出氣筒,沒想到這孩子……我這是個大混蛋啊!

  沒想到扶不上牆的泥巴也會有良心發現的一天,看來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還真不是瞎掰的。


  “爸,別難過了,我不是很好嗎?我知道您心裏苦。”父親難過,她也跟著難過起來,父親不是不愛我,隻是他的苦無處排解,我是他最近最近的人,所以他才會找我,算是一種傾訴吧。


  “女兒啊,都是爸爸不好,以後爸爸一定會好好補償你。”聽女兒這麽一說,自己的心更加愧疚,女兒這麽善解人意為啥自己早沒發現呢?

  “嗯……”


  三個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多麽溫馨的場麵啊!


  “護士小姐,請問、請問蔣子皓在哪個病房?”倪桑總算是從“病房”逃了出來,偌大的一個醫院我該怎麽去找呢?幸好,迎麵走來一位護士,或許她應該知道。


  “哦,在前麵的監護室。”


  “謝謝!謝謝!”


  倪桑忍不住加快了步子可這腿卻偏偏跟自己作對,簡直是每邁一步都是如此的艱難。


  隔著監護室的玻璃,倪桑看到蔣子皓頭上包滿了白色的紗布,淡淡的血跡牢固地印在上麵,如一朵朵紅得發紫的花瓣,美麗而心痛。如果不是自己,就子皓就不會這樣!鼻子酸酸的,真的好難過。


  一會兒蔣子皓動了動身子,眉頭使勁地揪在一起,一定是很痛吧!倪桑的心也跟著痛了起了,伸手想去摸摸他的臉。


  “咚!”手使勁地撞到了玻璃,一股鑽心地“痛!!”瞬間傳遍了全身,倪桑把嘴使勁地裂開,卻不敢發出聲,生怕吵到裏麵睡得正香的蔣子皓。


  突然蔣子皓睜開了眼睛,一眼看到窗外的倪桑,他咧嘴笑了笑,動了動胳膊,可惜沒抬起來,大概他想讓倪桑進去。倪桑笑了笑,拖著一條快要殘了的腿,努力地向門口挪了挪。


  “小姐,你不可進去!”一個正要來換藥的護士攔住倪桑。


  “讓我看看他吧,求你了!”倪桑拉住護士小姐的手,可憐兮兮地哀求道,要是腿好使的話,肯定當場就給他跪下。


  “小姐,真的不可以,病人意識還很模糊,你看他又睡了!”護士小姐無奈地搖搖頭,指著又昏睡過去蔣子皓說道。


  倪桑心疼地望著裏麵又昏睡過去的蔣子皓,無奈地靠在靠在門口,心中一陣陣難過和懊惱。


  不知道站了多久,身體實在有些支撐不住,勉強扶著牆壁向旁邊的凳子走了過去,她舍不得走開,隻要自己能支持住她就一定要看著他。


  “丫頭,小心點——”正在自己搖搖欲墜的時候林瑞扶住了自己,她虛脫地靠在他的胸前,額頭慢慢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瑞哥,謝謝你!”她努力地動了動身體,想要跟他保持一定距離,她害怕子皓會突然醒來誤會她。


  看著她艱難掙紮的樣子,林瑞心裏一陣難過,她還是那樣抗拒我?


  “丫頭,我扶你到那邊坐吧!”他壓下心中的難過,假裝平靜地說道。


  她沒有說話,隻是不舍地看著裏麵還在昏睡的他。“那好吧!”


  林瑞扶著她,差不多是抱著她,她已經支撐不住了。


  她坐在林瑞的邊上,心平靜的如一灘死水,她顧不得想很多,隻是不停地擔憂著裏麵的人。


  “丫頭……”林瑞皺了皺眉頭,心疼地看著她,“他一時半會還不能醒,你先回去休息吧!”


  “不……”她搖搖頭,固執地看著裏麵,半天她抬起頭問道:“你怎麽在這裏?”


  “歐陽芊芊就是那個肇事者。”林瑞平靜地說。


  倪桑一愣,“怎麽會這樣?”


  “她想用死來取得我的原諒,嗬嗬——多麽幼稚!”林瑞苦笑道。


  “你的原諒?”倪桑則是一頭霧水,自言自語地問道,輕聲歎口氣,輕輕地閉上眼睛。


  “丫頭,其實當初我離開你是有隱情的。”林瑞看到倪桑並沒有問下去的意思,拉住她的手解釋道。


  她沒有出現他期待中的驚喜,就連眼皮都沒抬起來,他失望極了,可又很不甘心,不敢怎樣我一定要跟你解釋清楚。我知道你會原諒我的,你一定會的!!


  “丫頭……”


  “我累了,我什麽也不想聽——現在,我隻關心子皓什麽時候能醒過來。”她輕聲地說道,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清脆的聲音從林瑞的胸腔中傳了出來,有東西被摔成了碎片……


  有護士從裏麵出來,倪桑連忙掙紮著起來,林瑞眼疾手快扶住了艱難地她,心中一陣難過。


  子皓還在熟睡,換過藥後,大概應該舒服一些吧!


  她眼巴巴地望著裏麵的他,目光漸漸溫柔起來。溫柔的目光如利劍般狠狠地刺進了林瑞破碎的心髒。


  “丫頭……”林瑞又不甘心地想要解釋,可她的不在意,深深地刺傷了他的自尊。


  不可以,我不可以放棄!!

  林瑞做了個深深的呼吸,咬咬牙,他一定要她知道真相。


  “丫頭——”


  他剛剛鼓起勇氣,想要說下去。就見湘琴老太和倪父正神色匆忙地往這邊跑了過來。


  “誒呀,倪桑你咋一聲不響就跑這來了?有沒有不舒服?”湘琴老太摸摸這摸摸那心疼地問。


  倪桑笑著搖搖頭,“沒事,阿姨你別著急,我就是擔心子皓。”


  “傻丫頭,醫生都說了他沒事,你還不相信呀?”湘琴老太慈愛地拍了拍她,然後對林瑞說:“小瑞,你媳婦沒事了吧?”


  “沒事!”林瑞尷尬地看了看湘琴老太,低聲說道。這琴姨該怎麽看我?明明結婚了還對倪桑……


  “那就好,你啊多陪陪你媳婦,倪桑著我有們呢。”


  “我知道——”他臉色蒼白地點點頭,琴姨這是在拒絕我接近丫頭,伯父知道自己跟歐陽芊芊的關係後,也不再有以前的熱情,更多的時候隻是瞪著眼睛惋惜地看著他,是失落還是失望?讓他無法看清楚。“那……琴姨你跟伯父先扶丫頭回去休息吧,她出來的時間挺長,我……我回去了。”林瑞不舍地看了看倪桑艱難地說道。


  “林瑞,謝謝你——”一直沒說話的倪父突然說了聲謝謝。


  “沒事,我走了——”他搖搖頭連忙從這裏逃開。


  就連一直支持我跟丫頭在一起的伯父也這樣客氣起來??他失魂落魄地走到他們看不到自己的地方,無助地靠在牆上,這些他可以不在乎。丫頭好像對自己死心了!她好像真的愛上了那個小子!!這怎麽可能?怎麽可能?他不甘心地攥緊拳頭,對歐陽芊芊的恨意更濃,如果不是她,今天的一切就不會這樣?我為什麽要可憐她?她值得我可憐嗎?


  不——不值得——


  冷冷的眼神讓人看了都會膽戰心驚。


  “媽媽,那個人好可怕!!”稚嫩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林瑞的耳朵,他冷冷地看了那個說話的孩子,突然轉身離去。


  苦澀的啤酒大口大口地被灌入胃中,曖昧迷離的燈光不停地在林瑞臉上劃過,一大堆空空的橫七豎八地倒在桌上,今天的啤酒怎麽一點度數都沒有?我為什麽喝不醉?他眯著眼睛看著手中辨不出顏色的液體,憤憤地想道。


  該死的女人!該死的女人!!


  瓶子被使勁摔到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扶著桌子站了起來,從兜裏掏出錢扔在桌上,搖搖晃晃地離去……


  醫院裏,歐陽芊芊正躺在床上回憶著自己的痛苦,終於明白腸子毀清的滋味兒……


  林瑞,對不起!


  希望離婚後你跟倪桑能幸福!!


  瑞……


  心痛的滋味緊緊地包裹著自己,真的我真的舍不得你,你知道嗎?從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發誓要和你永遠在一起,好好的做你的妻子,可是,我卻把你傷得那麽深,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曾經的霸道和自私,可你知道嗎?那是因為我真真的太愛你……


  不舍的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了下來。


  “咚”的一聲,門被使勁地撞開,酒精的味兒道立刻飄滿了房間。林瑞紅著眼睛,醉醺醺地站在門口。


  “林瑞?你喝酒了?”歐陽芊芊動了動身子,擔心地問道。


  他冷冷地笑了一聲,搖搖晃晃地走向她的床邊。伸手使勁地捏住她的下巴,就像在捏一窺不知道疼痛的的石頭。


  “林瑞,你?……”歐陽芊芊驚恐地瞪大眼睛,好不容易從被捏得快變形的嘴巴裏擠出幾個字。


  “嗬嗬……你是不是很開心?”他瞪著快要噴火的眼睛冷冷的問道。


  歐陽芊芊驚慌地搖搖頭,“我……”


  “你住口!”蓄滿力量的巴掌狠狠地落在她的臉上,清晰的手印立刻印在她的臉上,很快腫了起來,她披散著頭發趴在床邊,嘴角滲出了殷紅的鮮血。


  她躺在那裏一動不動,好一會兒才艱難地支起身子,“林瑞……”


  “歐陽芊芊,你不要妄想我會原諒你!少在我麵前裝可憐!!”他冷冷地湊近她的臉,無情地說道。


  “林瑞——”她伸手抓住他的胳膊,臉上痛苦極了。


  “拿開你的手!”他狠狠地刷開她的手,“咚”的一聲她從床上摔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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