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慕離的成全

  千亦雪聞言，腦袋嗡嗡直響，小寧子後麵說了什麽，他一個字都沒有聽清楚，耳畔反複回蕩的隻有那句。


  “公子已經在回南國的路上了！”


  她什麽都顧不上，瘋了一樣往外衝去。


  小寧子大驚失色，“阿雪姑娘，姑娘……”


  不料千亦雪的身影越來越遠，他根本就喚不回她，情急之下，隻能追上去。


  ……


  慕離是帝王之尊，既然是公然回南國，必定是從官道上走。


  千亦雪緊敢慢敢，終於趕到了離木屋最近的官道，官道旁邊是一片竹林。


  遠遠的，果然看見一支隊伍浩浩蕩蕩的往前走去，千亦雪不由鬆了口氣，還好是趕上了！看那些將士的裝束，確實是慕離的軍隊無疑了！

  慕離居於軍隊中央的毫華馬車中，透過車窗，可以清楚的看到他俊雅的側顏。


  看到慕離的那一刻，千亦雪的心再也沒有辦法平靜，抬腳就想往慕離的軍隊衝去。


  可是她還沒有邁開一步，無意中看見慕離馬車後麵的另一輛馬車裏，有個女人正從車窗裏探出頭來。


  那女人正東張西望，興致勃勃的觀賞著周邊的環境，笑意盈盈的臉幾乎可以溢出蜜來，刺痛了千亦雪的眼。


  千亦雪看到這，心像被刀絞了一般，猛的一痛。


  那是司空流月，公子居然真的帶她一起回南國了！

  而她卻被棄如敝履。


  心口的位置越來越痛，砰的一聲，像是有什麽東西碎開一般。


  千亦雪知道，那是心碎的聲音，那一刻，她再也沒有勇氣往前邁一步，頓在空中的腳，被迫往後退去，站回了原地。淚抑製不住的往下落，她再一次嚐到了那種被拋棄的孤獨無助感。


  這種感覺，真的很難受，很痛苦！


  “姑娘，看到了吧！”


  不知何時，小寧子已經出現在她身側，目光一直追隨著慕離的馬車。


  千亦雪意識驟然回還，迅速抹去臉頰上的淚水，沒有說話。


  “阿雪姑娘，該死心了！你對公子的那份情，就讓它隨風散去吧！公子他，不適合你。你不該如此執迷不悟，苦的隻會是你自己。”小寧子耐心勸慰著。


  千亦雪依然沒有說話，哀傷的目光最後望了慕離一眼，方才閉上眼睛。


  良久，她長籲了口氣，像是下了某種決心，再次睜眼的時候，蒼白的臉上忽而變得清冷淡漠。


  “公公，多謝你的提醒，請你回去告訴你家主人，阿雪多謝她的救命之恩，阿雪告辭了！”


  千亦雪朝小寧子行了個禮，轉身往軍隊相反的方向走去，風忽而大了起來，卷起她的裙擺，衣袂飄飄。


  她就像個墜入凡塵的仙子，找不到回家的路，小寧子不由歎息一聲，為這樣的女子感到心疼和惋惜。


  待千亦雪的背影消失在路的盡頭，小寧子方才收回目光，然後移向慕離遠去的軍隊，低聲呢喃。


  “主人，奴才終於不負所托。”


  馬車中的慕離早已感受到來自遠處千亦雪熾熱的目光，但當時的他，頭都未曾動一分，隻是用餘光掃了遠處的千亦雪一眼。


  這時，身側的南宮羽伸手拉下車簾，遮擋了慕離的視線。


  “君上，阿雪走了！”


  “本君知道。”慕離眸色一暗，語氣裏難掩失落。


  南宮羽蹙眉，“公子，屬下就不明白了，明明是你救了阿雪，為何要讓阿雪和洛姑娘都誤會你，對她見死不見呢？”


  慕離垂眸，抿唇笑了笑，回想起之前的一切，那是千亦雪行刑的前夜。


  慕離曾不動聲色的離開過紫苑，來到了一片極為隱秘的竹林之中。


  竹林裏，一男一女早已等候在那，男的就是剛才的小太監，女的則一身素衣，眼圈泛黑，臉色蒼白且憔悴。


  兩人看到慕離前來，急忙迎了上去，齊聲行禮，“君上！”


  慕離看到素衣女子，眉眼間掠過一抹意外，不由問，“小寧子，本君不是讓你找一個女死囚來嗎？你帶青芙來做什麽？”


  小寧子目光閃爍，不知該如何麵對慕離，隻能支支吾吾，“奴才行事的時候，不小心被青芙聽到了，她以死相逼，硬要奴才帶她來，奴才也是沒有辦法。”


  這時，那名被喚作青芙的女子，輕咳數聲，方才款步上前，“君上別怪她，是奴婢逼著小寧子帶奴婢來的。”


  慕離目光這才瞧向她，並一眼看穿了她的意圖，冷聲命令，“回去，這裏的事與你無關。”


  那知，青芙不但沒有聽，反而跪在慕離麵前，真摯而又誠懇道，“青芙本就是低賤的婢女，承蒙君上不棄，一直留在府中養病，看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藥。”


  說到這，青芙有些喘息，喉中的腥甜壓抑不住，吐了出來，血灑了一地。


  “青芙！”慕離眉心一緊。


  青芙連忙拭去唇畔的血跡，朝慕離笑了笑，“君上，你也看到了，如今，青芙已經病入膏肓，命不久矣，與其留在世上苟延殘喘，不如以奴婢之殘軀，去救阿雪姑娘。”


  “青芙，本君會安排死囚去，你不必擔心，回去好好養病。”慕離還是拒絕了她的提議。


  青芙卻不放棄，繼續道，“君上，死囚並非絕對可信之人，若是途中出了意外，後果不堪設想。而青芙跟阿雪姑娘，身形本就相似，隻要易成阿雪姑娘的樣子，必定天衣無縫，用青芙去，再合適不過。青芙不想臥病死在榻上，奴婢想死的有價值，君上對奴婢的恩情，奴婢無以為報，奴婢隻想在臨死前，最後為君上做件事，求君上成全奴婢的心願。”


  說完，青芙的額頭重重的往地上磕去。


  小寧子見狀，不忍哀求，“君上，青芙她時日不多，這是她最後的心願了，您就成全她吧！”


  “求君上成全，求君上成全。”


  青芙一遍又一遍的哀求，頭磕了一下又一下。


  慕離看在眼裏，隻能無奈答應，“青芙，你起來，本君答應你便是！”


  青芙聞言，欣喜不已的站了起來。


  “多謝君上成全。”


  慕離苦笑，朝青芙拱手，“青芙，本君代阿雪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