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夜辭，逼洛泱
就連宮女奉的茶水，都來不及喝，轉眼，一道聖意已經躍然紙上。
她收好宣紙，欣然開口，“即刻傳召夜辭將軍來見本君！”
不料，太監還來不及的答話，就聽見一句，“不用了！”
洛泱抬頭，看見夜辭疾步而來，她欣然站起，拿著宣紙來到他麵前。
“夜辭將軍，你來的正好，本君有事與你說。”
夜辭垂眸看她，未語！
洛泱不查他神色有異，徑自拿了那道剛草擬的聖旨，放在夜辭手心。
“將軍，這是本君第一次下的聖旨，你看看可好？若是沒有什麽紕漏，本君會命人在朝堂上當眾宣讀，到時候就有勞將軍，按聖旨上的意思去做。”
“不必了！”
夜辭緩緩答，目光卻從未從洛泱身上移開，而是將草擬的聖旨撕碎。
洛泱看到他的動作，愕然瞧向他，隻見夜辭根本麵無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緒。
洛泱極力壓抑心裏的怒氣，平緩道，“將軍都還未看裏麵的內容，就將它撕碎，這是何意？”
“女君陛下，臣不用看也知道裏麵的內容是什麽？”
洛泱聞言嗤笑，“是嗎？那你倒是說說看。”
她就不信了，這夜辭難不成還有看穿人心的本事？
夜辭正色道，“裏麵內容定然是讓臣監國。”
洛泱聽到這句話，眸中劃過一抹意外，臉色也跟著變了變，“你為何會知道？”
這件事，她從未對任何人提起，也從未表露過，他是如何知曉的？
“因為臣之前看到女君陛下獨自一人去了斬荒台，臣不放心尾隨而至，看到女君陛下在那裏暗自神傷。回來就草擬了聖旨，並要召見臣。臣就猜測，陛下是想恢複自由之身，去找莫桑。”
“將軍猜的不錯，本君是這樣打算的。”洛泱如實坦白內心的想法。
見洛泱承認，夜辭不由歎息，“看來，南詔是真的留不住陛下了！為了一個莫桑，陛下連南詔這大好山河都可以不要。”
夜辭言語間，透著些許的失望和難過。
洛泱急忙解釋，“不是不要，是勞煩將軍為本君監國，等本君找到莫桑，確定他安全無虞之後，會立刻趕回南詔的，所以……這段時間，本君隻能把這麽艱巨的任務交給將軍。“
“如果，臣說不呢？”夜辭定定的看著她。
洛泱一怔，她沒有料到夜辭會拒絕，因為最關心南詔一切的人，隻有他！
如今，他卻拒絕了，她一時間竟找不到好的理由來說服他。
見洛泱沉默，夜辭補充道，“如果臣不願接下這重任，陛下是不是會改變主意？”
洛泱沒有立刻回答他，眼睫顫動著，沉吟了好一會，她方才重新抬眸瞧向他。
“將軍之前阻止本君救千亦雪，甚至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勸千亦雪留下等死，為的是什麽？”
“當然是為了陛下，讓陛下做個公正無私，明辨是非，忠義兩全，萬民擁戴的好女君。”
“那將軍可是忠義兩全之人？”
“當然，忠於君主，義於朋友！”
“那將軍如此看重忠義二字，為何要逼本君做一個背信棄義之人？”
夜辭一怔，“陛下此話怎講？”
“將軍，莫桑用獨孤的身份一直保護著本君，如今，他有難，你卻不讓本君去救他，這不是背信棄義是什麽？如果本君真是為了自己利益，置朋友生死於不顧之人，這樣的女君，值得你們擁戴嗎？”
洛泱的質問，聲聲入耳，字字珠璣，敲擊著夜辭的心。
夜辭這才後知後覺，自己是被洛泱帶進了文字遊戲裏，將他完全套了進去，絲毫不給他反駁的機會。
這一招，實在太狠了！
“陛下，臣並無此意。”
“那將軍何苦阻難，難道將軍真要逼本君做那樣的人嗎？”
“當然不是！”
“在將軍的守護和策劃下，南詔亂局已除，如今南詔形式趨於平靜，又有將軍監國，定然不會出現什麽大亂子。本君如今就這一個心願未了，還望將軍成全。”
“陛下都這麽說了，臣若是不答應，豈不自己打臉。”
見夜辭鬆口，洛泱欣喜不已，“那這段時間就有勞將軍了！”
“陛下，速去速回。”
“當然，本君會的。”
夜辭走後，洛泱又重新擬好一份聖旨，隻待明日的朝堂上，宣布此事。
做完這一切，門口有個小太監匆匆進來，洛泱將聖旨放於一旁，正色道。
“可有消息了！”
“回陛下，奴才打聽到了！”
“他們是如何處理千亦雪屍體的？”
“按照慣例，像千亦雪這樣的重犯，斬首後首級需要掛城牆上示眾三天。”
洛泱心裏咯噔一沉，難怪夜辭先前阻止自己去看千亦雪的屍體，原來還有這一層關係。
“不過，夜辭將軍這次特意以女君登基為由，廢除了這件事，交代下人將屍體安葬了！”
洛泱垂眸，他果然沒有失言，於是問，“可知葬在何處？”
“在刑場附近的山上。”
洛泱聞言，深深歎了口氣，夜辭阻止她去看千亦雪，怕因此惹出不必要的事端。
可是，她怎能讓她一人獨守在那，如今，她又要離開南詔了，臨行前不去看她一眼，讓她於心何安？
思及此，洛泱回到寢殿，褪去帝袍，換上了一身輕裝，躲過眾人的耳目，偷偷前往埋葬千亦雪的地方。
山清水秀，溪水潺潺，新墳初立，洛泱看著墳前寫著千亦雪三個字，不由悲從中來。
“阿雪！”
洛泱伸手，撫上墓牌，“對不起，洛泱無能，終是沒能救到你，還要你為了我們的安危，心甘情願赴死。我欠你的，永遠都沒有機會還給你了！”
說到這，她哽咽了！
取出隨身攜帶的一壺清酒，輕輕地倒在墳前，“阿雪，這杯清酒，就當是我為你送行了，黃泉路上，一路好走！如果真的有下輩子，千萬別在投身王宮了，我寧願你做個平常百姓，也不願你再過這種刀光劍影的生活。”
音落，她再也抑製不住心裏的悲傷，眼淚簌簌墜落，良久之後，她才整理好情緒，輕聲低喃，“阿雪，我要走了，等我回來之後，再來看你！”
她最後望了眼千亦雪的墓牌，戀戀不舍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