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將軍歸否
唰,帳簾一挑衝進來五六個趙軍,這些人雖然都是趙軍打扮但李牧卻一個都不認識。
李牧大驚問到:“你們是誰!”
這些“趙軍”也不回答,手中弩箭對準了李牧,咯噔一下李牧的心涼了。
紅綿:“將軍莫急,你的將士們說的都很踏實,帳外侍衛也都很老實。將軍隻需平心靜氣的看完這兩封信,其他的事情都好商量。”
兩卷竹簡放在李牧的桌案上,李牧盯著紅綿問到:“我的家人呢?”
紅綿:“都好,至少比在郭開手裏要好。將軍想看這封信吧。”
一卷帶著雲托月紋路的竹簡被紅綿遞到李牧眼前,李牧後退一步用劍指著紅綿說到:“你念給我聽。”
紅綿微微一笑打開竹簡念到:“李將軍鈞鑒,將軍鎮守三邊以來,大敗匈奴、林胡,斬首十萬使胡虜不敢藐視中原,將軍威名震動華夏,為華夏百姓尊崇。宣之祖父武安君有言,能敗胡虜者皆為華夏名將,蓋世人傑,宣深以為然。如今趙國危如累卵,趙王嫉賢妒能,寵信奸佞,將軍為之效命卻遭趙王猜忌,宣深為將軍不平。所謂良臣擇主而侍,此正當時也。”
“當日與將軍會晤於賀蘭山下,宣曾說過願和將軍攜手北擊胡虜,此言乃宣肺腑之言。將軍請想,自犬戎攻破鎬京斬周幽王始,胡虜便將中原視為予取予奪之地,將華夏子民視為其奴隸。大秦先祖子襄公、文公起與戎狄血戰不止直至將其擊敗驅逐出關中才有今日大秦鼎盛。古有戎狄、今有匈奴,華夏北方之患愈演愈烈。故此宣以為,我華夏之敵非各國而是胡虜,虎狼之國非大秦乃為異族!今有秦王願擔天子之責統禦四海,率華夏子民抗擊異族,此為應天順命,大勢所趨,將軍應審時度勢,順應天道。將軍若肯,白宣願讓出武安君封號與將軍,願和將軍一起率領華夏凶兵北擊胡虜,永解華夏腹背之患。將軍若歸秦,白宣幸甚,吾王幸甚、大秦幸甚,華夏幸甚!宣翹首以待,將軍歸來。”
紅綿念完之後收起竹簡看著李牧,紅綿從李牧的表情可以看出,白宣的這番話對李牧還是有觸動的。李牧常年戍邊深知異族對華夏造成的傷害有多深,做為華夏的將軍,最想的當然是率領虎狼之勢打敗異族,捍衛華夏尊嚴,保護華夏百姓安危。李牧心裏也不得不讚成白宣的說法,否則當年白宣攻占頭曼城的時候李牧為何要大醉三天以示慶賀呢。在共同的敵人麵前,不管是哪國將軍的勝利都是華夏軍人的榮耀。
紅綿看著低頭沉思的李牧問到:“將軍,我家君侯仰慕將軍已久,這封信言辭恭敬,可謂推心置腹,請將軍審時度勢,順應天道。”
李牧:“為何不是白宣順應天道來投大趙。”
“嗤!”
六位大秦奸細不約而同的發出一聲冷笑,紅綿咳簌一聲皺了皺眉。李牧當然知道那六個大秦奸細為何冷笑,秦軍都打到趙國家門口了眼看著就要馬踏邯鄲,即便趙王遷和郭開不整這麽一出窩裏鬥,李牧也知道邯鄲遲早是守不住的。他作為一個打了多年仗的宿將,若是連這一點都看不出來的話,那他也就不是李牧了。
本來是爭麵子賭氣說了那麽一句,沒想到被大秦的奸細看了笑話,李牧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你回去告訴白宣,本將感謝他能夠推心置腹,告訴他永解華夏腹背之患也是本將一生所求。若是本將不能與他攜手共破異族,就請白宣不要忘了他說過的話。告訴他,叫他代替本將完成這一生所求!”
紅綿:“將軍何必如此固執。將軍,這裏還有一封信,將軍聽我念完之後再做決定可好?”
不等李牧答應,紅綿打開竹簡念到:“秦王詔曰:將軍李牧,悍勇偉烈,半生戍邊,威震胡虜,使異族望而卻步,乃華夏飛將也。今授李牧大秦代侯,封太尉掌代、雲中、雁門三郡軍政事,授節鉞,三郡軍政事務均由李牧決斷。副將一下將佐皆由李牧任免,隻需報軍帥府批錄即可。代侯,寡人把東地三邊交給你了!”
這是秦王嬴政的王詔,意思是說授予李牧代侯爵位,封太尉。跟當年的白宣一樣,執掌三邊軍政事。如果說當年的白宣實際上是北地之王的話,那麽李牧隻要接了這道王詔,那他就是名副其實的東地之王。最主要的是,嬴政的王詔從一開始就把李牧當自己人看,王詔上沒有一句提到降將這個詞。而且通篇對李牧讚歎有加,最後還加了一句非常口語化的囑咐,說實話即便是滿篇的華麗辭藻都比不上最後那一句話貼心。聽到最後那句話,李牧也不由得心中發暖眼圈發紅。
戍邊大將看似權力很大風光無限,但是也最容易受到君王猜忌,而嬴政的那句話,絕對可以讓任何一個戍邊大將為其拋頭顱灑熱血,死而無憾。這就是所謂“士為知己者死”這是這個時代的人的特點也是他們崇尚的做派。
李牧收回長劍,紅綿心裏一陣激動,她心中說到:“要歸秦了嗎?這可是李牧哇,趙國的頭號大將,他若歸秦不僅可以直接摧垮趙國,甚至還可以摧垮楚、齊、燕、魏,使其不能生出任何抵抗之心。這,這,這功績太大了呀!”
紅綿試探著問道:“將軍,歸否?”
李牧把長劍放在桌上之後坐在桌邊問到:“可有美酒?”
紅綿:“有趙國的酒,也有君侯托我帶給將軍的酒,還有秦王賜給將軍的酒。”
李牧:“白宣的給本將的酒。”
紅綿:“喏。”
一個大秦奸細立刻跑了出去,沒多久扛著一壇酒跑回來放在桌案邊,隨後退回原地。
紅綿剛把封口打開,李牧就吸著鼻子說到:“綠醉,上好的綠醉。這味道,即便是靜竹居內博雅軒的十年綠醉也比不了,想必這是白宣自家府藏的珍品吧?”
紅綿:“正是。君侯知道將軍好飲,故此命我為將軍帶來這壇陳釀。君侯說,待將軍歸來,君侯定要把將軍接到白家別院內痛飲。君侯說要和將軍攜手,遊遍九嵕山,醉臥鹹陽橋。”
李牧:“我與白起神交已久,沒想到最懂我的卻是他的孫子。你陪我喝一杯,隻當是白宣陪我可好?”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