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合縱伐秦(十五)
楚國老將景陽最近算得上春風得意,楚魏聯軍勢如破竹打得秦軍步步後退,兵鋒逼近修魚。一向坐鎮後方的春申君黃歇這次也是披掛上陣跟著大軍殺到了修魚附近,秦軍似乎沒有了之前的頑強抵抗,一味的退卻退卻再退卻。聯軍之前時斷時續的後勤補給如今變得通暢無比,這讓楚魏聯軍的士氣越來越高,聯軍將士們似乎看到勝利就在眼前。
聯軍大營內中軍大帳前,黃歇親手將景陽從馬背上扶了下來。
黃歇:“哈哈哈,賢弟辛苦了。”
景陽:“何來辛苦,隻要能打敗秦人吃點苦又算得了什麽!”
黃歇:“快隨本君進帳,本君略備薄酒為將軍慶功。”
大帳內眾將雲集環列而坐,黃歇舉杯說道:“將渠派人送來軍報,龐暖十萬大軍已經渡河而去,盡管損失了五萬但這不算什麽,如今關中空虛十萬趙軍足以橫掃關中,攻入鹹陽。這一次合縱攻秦大勝就在眼前,接下來眾將要齊心協力拚死苦戰猛攻修魚。務必在一天內攻克修魚殺到函穀關前,如此守衛函穀關的秦軍就不敢調兵回援了。各位將軍,軍情如火,兵貴神速。今天本君隻請諸君喝三杯酒,待到兵進關中馬踏秦都之時,我等在一醉方休。諸君,共飲!”
眾將齊齊舉杯說到:“必勝!”
說喝三杯還真就隻喝了三杯,第二天一早楚魏聯軍拔營起寨整頓隊伍浩浩蕩蕩開往修魚。當靠近修魚三十裏的時候,斥候飛馬來到景陽麵前。
“報,啟稟將主秦軍在我軍前方列陣!”
景陽:“有多少人馬?”
“約有二十萬。”
景陽:“何人為將?”
“秦軍主帥將旗上有一個王字。”
景陽:“哈哈哈哈,肯定是王翦,我們把蒙毅打得望風而逃,如今換上王翦了。好,這才是本將的對手。全軍列陣!”
嘟嘟嘟嘟!
號角聲響起,二十餘萬楚魏聯軍變換隊形擺成了一個巨大的一字橫隊緩緩向前推進。景陽叫來副將囑咐道:“蒙驁和蒙武一直沒有出現,你帶著魏軍在右後側埋伏以防不測。”
“遵命!”
楚魏聯軍大踏步的向前推進,在前行二十餘裏之後全軍止步,此時楚魏聯軍的大陣距離秦軍大陣隻有三裏之遙,雙方將士能夠看到對方軍陣的模樣。景陽策馬奔上高處定睛一看,心裏也不由得一震,隻見眼前也擺開了一個一字橫隊形成了一個縱橫十裏的巨大的方陣。
秦軍布陣的特點是“強弩在前,錟戈在後”,秦軍大陣是以步軍為主的,秦軍的主戰兵器是將近四米長的鈹和三米長的戟。所謂鈹就是一種尖端類似一把短劍的長柄兵器。有些人管這種兵器叫做矛,實際上鈹和矛還是有和大區別的。
鈹又叫作錟,其刃長二十五厘米左右,呈六麵的扁體,前銳後寬,刃口直線前收為鋒,極具殺傷力。說得再形象一些這鈹就像一杆按在長柄上的又寬又重的劍,可以刺、劈、挑、掃。但凡能使用這種兵器的無一不是膂力過人的猛士。
而戟則是長矛和戈的結合體,前端是尖銳鋒利的矛頭,後麵是尖銳而略帶彎曲的橫刃主要用來對付敵軍騎兵和車兵。可以鉤砍,也可以直刺。從不同的殺傷距離來看,鈹和戟長短之間既有分工又可以互相保護,這說明秦軍是極為講究配合作戰的。
秦軍大陣通常由前鋒、本陣、兩翼和後衛構成。而前鋒又由若敢小方陣組成,每個小方陣三橫列每列六十八人整個小方陣共計二百零四人,其中三人帶甲其餘人輕裝。這二百零四人大部分為弓弩兵,但也有少量持戟士兵其作用是用來保護弩手壓住陣腳。這一個一個的小方陣組成一個長達十裏左右的前鋒方陣,這就是秦軍賴以橫掃天下的箭陣。
前鋒之後的本陣是由每三十八列步兵縱隊為基本單位所組成的本陣,在步兵當中除少量使用弓弩與劍戟的輕裝戰士,絕大部分都是手持鈹戟的重裝戰士。縱隊與縱隊之間排列著戰車部隊,這樣安排是便於讓戰車出擊。本陣之後就是後為其形式和前鋒基本相同,都是由一個個三橫列的小方陣組成,但是後衛的每個小方陣全部都是重裝甲士。
秦軍兩翼內層是弓弩手,外圍是盾兵和跳蕩兵,也就是輕裝步兵,而騎兵則在最外層,秦軍大陣中重裝步兵的比例要占到七成以上。
這種布局符合兵法中“前輕後重”以及“陣以密則固,鋒以疏則達”的理論,即列陣要緊密,遇敵進攻時則攻不破;前鋒要疏鬆,向敵進攻時便於戰鬥。
每到臨戰之時,必然是前鋒和本陣中的輕裝戰士,也就是秦軍中的銳士前出散開,組成散兵群襲擾敵人。重裝戰士變陣,減少縱深擴大正麵,以便發動長鈹衝鋒。
秦軍大陣厚實嚴密,一眼望去如同用鋼鐵澆鑄的一般黑壓壓的望不到頭,豎起的鈹和戟沒有任何裝飾,在太陽的照射下放射出冷森森的寒光。全軍將士屹立不動,嚴整的軍容,撲麵而來的殺氣再配上龐大軍陣黑色的戰甲,讓秦軍猶如一片凝固的黑色浪潮又像是一塊從天而降巨石壓在楚軍的麵前。
風呼嘯著吹過,秦軍大陣中數不清的戰旗上下翻飛獵獵作響。和秦軍莊嚴肅穆蕭殺的氣氛不同,楚軍的旗幟和軍裝基本上都是紅色的,若從天空俯瞰,大地上一個巨大黑色的方陣和一個同樣巨大的紅色方陣真可謂涇渭分明分外醒目。
大秦以水為德,水位黑,故此秦人尚黑。而楚人以火為德,火為紅,故此楚人尚紅。從兩國的國家顏色上來看就知道,老天其實早就告訴人們大秦和大楚注定是水火不相容的關係。
景陽和秦軍交手不是一次兩次了,對於秦軍的布陣早已熟悉,但這一次他發現秦軍前鋒似乎多了一層,而這一層不是弩手也不是步兵,而是一架架的裝在車上的放大數倍的弩還有彈弓。景陽雖然不太清楚這是什麽武器,但大多你的戰場經驗告訴景陽,能夠布置到這個位置上的必定是射程遠威力大的武器。
嘟嘟嘟嘟!
楚軍中軍響起了號角聲,那是黃歇在催促景陽下達攻擊命令,楚軍必須搶先發起攻擊,因為按照計劃楚軍必須纏住秦軍,不然秦軍分兵阻擊龐暖的渡河部隊。但如今龐暖已經渡河,那麽楚軍就要竭盡全力擊潰秦軍攻擊到函穀關前,如此才可以減輕龐暖的壓力。
景陽不再猶豫,他抽出長劍向前一揮。
“攻!”
咚咚咚咚!
震天的戰鼓聲響起,楚軍前鋒伴隨著鼓聲舉著戈矛齊刷刷邁步向前。
嘟嘟嘟嘟!
秦軍大陣中響起了號角聲,王翦擺動令旗下達了軍令。
秦軍校尉:“弓弩手,進!”
秦軍前鋒遵照號令邁步向前,走出十步之後,最前麵一排的弩手猛地撲倒在地將秦弩指向前方,隨後的第二排秦軍單膝跪地端起了弓弩,第三排秦軍站在原地同樣做好了射擊準備。
秦軍校尉:“弓弩就位!”
秦軍弩炮校尉:“弩炮就位!”
秦軍攻城弩校尉:“攻城弩就位!”
王翦:“放!”
嗡!
不管是秦弩、弩炮還是攻城弩幾乎是同時發射,各種發射的聲音交織在一起聽起來就是一個聲音,這聲音就像颶風刮過天際,狂暴、霸道不可阻擋。
行進中的楚軍方陣好似遭到冰雹橫掃的高粱地,眨眼之間橫倒豎臥,整齊的陣型瞬間變得殘缺不全。密集的弩箭暴雨般的撒下而且是毫不間斷的不停地撒下來,楚軍將士的身上腳下就好像突然長出了蒿草一般。
和弩箭同時來臨的是帶著撕裂空氣的恐怖嘯聲的弩槍,這些弩槍所過之處血肉橫飛死屍狼藉,密集的楚軍方陣中被橫七豎八的穿出許多血胡同。沒等楚軍將士將這些空缺填補,數不清的西瓜大的石彈呼嘯著從空中砸了下來。刹那間,隻見楚軍方陣中血花飛濺斷肢橫飛慘叫聲令人不寒而栗。
景陽:“弓箭手,放箭!車兵出擊!”
嘟嘟嘟嘟!
前進中的楚軍前鋒隊形中裂開了無數道缺口,楚軍戰車轟隆隆衝出缺口衝向秦軍大陣。然而和趙軍渡河時一樣,楚軍的戰車兵也要首先突破弩炮的封鎖和攻城弩的攢射,而麵對這兩樣恐怖的武器時,楚軍戰車兵唯一的依靠就是速度。
楚軍戰車馭手瘋狂的驅趕著馬匹,每輛戰車都跑出了最高的速度。但是即便如此在麵臨從空中砸下的石彈和迎麵而來弩槍時,楚軍戰車丙也隻能硬抗。躲是躲不了的,這個時代的戰車在飛速前進的過程中,根本不可能及時變向或者采用曲線規避的戰術動作,若是那樣下場隻有翻車,這和送死沒啥區別,因此隻能硬扛。沒被砸中射中算命好,倒黴的話也沒啥好抱怨的,因為倒黴了通常也就沒命了。
實話實說弩炮對付高速運動的戰車實在是不給力,但攻城弩和密集的弩箭就非常有效。秦軍弩手是全大範圍覆蓋,攻城弩則是精確點殺傷。往往是一支弩槍射爆了一匹馬頭之後貫入馭手的胸口,麵對弩槍在解釋的重甲也跟紙糊的沒啥區別。戰車的薄弱環節其實就是暴露在外的馬,馬被射死了戰車基本上也就動不了的,甚至隻要一匹馬被射死,那麽就會牽扯其他馬瞬間轉向,不翻車那是萬幸翻車是必然的。
在秦軍前鋒遠中近的三重阻擊下,楚軍的戰車兵幾乎沒有一輛能夠衝到秦軍大陣內,不過因為吸引了秦軍的注意力也給後麵的步兵創造了機會。隨著戰鼓響起,楚軍前鋒呐喊一聲端平戈矛撒開雙腿發起了衝鋒。
與此同時,秦軍大陣中想起了號令聲。
“鈹戟針,進!”
清軍本陣的重裝步兵高舉著鈹戟邁開大步前進,與此同時齊聲呐喊秦軍戰號。
“風!”
“大風!大風!大風!”
“風!”
“大風!大風!大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