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她手持著蠟燭，趕到女童所在的房間。“這麽黑都不點燈。”“蘇姑姑”把屋內的蠟燭都點好後，才看到女童此時正坐在地上，背對著自己，低著頭不知道在做什麽。“蘇姑姑”感覺有幾分不對勁，她拍著女童的肩膀柔聲問道：“怎麽回事？”女童慢慢的轉過身子，那樣子猛然把她嚇了一跳。女童正淚眼婆娑，鼻涕流了一臉，最主要的是她張著嘴，口裏的鮮血與口水一塊流下來，與鼻涕眼淚交織在一塊，左右手上都是血，原本握在手裏的饅頭也沾了不少的血，現在正掉落在一邊的地上，沾滿了灰塵。她一邊流淚一邊口裏嘟囔著她的蘇姑姑，可是害怕。“蘇姑姑”趕緊上前去，好好的看了看她的嘴，沒過一會，她從焦急轉換成歡喜，笑了起來，說道：“長大了啊，哭什麽，傻孩子，你呀換牙齒了！”女童口裏的血與唾液糾織在一塊，再加上光線黑暗不太看得清是掉的哪顆牙。女童見“蘇姑姑”這麽說，一時半會還不明白，但是看著“蘇姑姑”在笑，隻覺得自己現在很沒有安全感，還是在不停的哭，聲音越發大了起來。“傻孩子，來……乖。”“蘇姑姑”抱起了女童，將她帶到屋內的水盆旁，好好的一番清洗，臉上，手上的血跡都沒有了，她又讓女童漱漱口，口裏沒過一會兒便沒有再出血。女童見自己不再流血，也逐漸忍住哭泣。“牙齒是不是早就有點鬆動？”“蘇姑姑”溫柔的問著，眼裏盡是疼惜。女童不做聲，隻是低頭點點。“那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呢？”“蘇姑姑”帶著少許責怪，但語氣卻不似平常女童玩鬧那般對待，她憐愛的撫開遮擋住女童前額的碎發。“我怕.……被你罵。”女童小聲回答。“傻孩子，牙齒鬆了我怎會罵你，這都是每個人長大的必經之路，在你心中，蘇姑姑我就這麽不近人情呐？”她看著女童那雙眨巴眨巴的眼睛問道。她的身上很香，香到讓女童想睡覺，加上今天猴皮了一天。“來，張嘴我看看，掉的是哪顆牙齒。”女童乖乖張開嘴。她的口中下麵的一排門牙中間的一顆已經掉下來了。“聽著，不許舔掉牙的地方，不然以後就變成大門牙就不漂亮了。”蘇姑姑語氣嚴肅認真的說。“嗯……”女童的上下眼皮開始打架，近距離聞到蘇姑姑身上的香氣使她更想睡了。看她疲倦模樣，蘇姑姑淺淺一笑，將她一把抱到床上，拖鞋，擦腳，擦手，再蓋好被子。她今天的任務就此完成，回頭一看，這孩子已熟睡。趁她睡著，“蘇姑姑”開始在這間小小的屋子裏“滿地找牙”，最後在木板凳底下發現了女童的牙齒，她小心翼翼的撿起來放在自己隨身攜帶的手帕中，再把這顆小牙包起來，腳步輕輕，離開了房間。回到自己的屋內，蠟燭已經快燃盡，她坐到床沿，若有所思，再掐指一算，錯不了了。明天就是半年期的最後一天，她又望向半開的窗外，滿天星鬥密密麻麻布滿整個黑夜，似圓非圓皎潔的月用它陰柔的光芒散進她的屋子。明天，她們就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