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裝病邀寵
樹蔭下幾點斜漏出的幾點日光,讓人心生開朗,撩著心波的微風襲襲吹來,大概是許久沒有出門的緣故,竟覺得心生蕩漾。
至今還未出月子,因耐不住屋子裏的潮濕便與永琰一起出來曬曬太陽,偏西的日光將我的身影拉的很長,永琰坐在我側,緊握著我的手,一股涼意湧上心頭,他笑容滿麵道:“朕看你今日的氣色好了很多,朕以後多多陪陪你走動走動。”
我輕輕頷首,“這幾日太醫院的滋補的藥品能用的全都用上了,臣妾就是想氣色不佳怕也不能了,皇上也應該多去其他姐妹那走動走動,臣妾身體如今不宜侍奉皇上,再者,自從綿忯出生皇上就日日往遷翠苑裏來,臣妾怕別的姊妹不高興。”
他伸出手輕輕的擰著我的左臉頰,眼裏滿是溺愛:“朕隻想好好的陪陪你,無需在乎其他人的想法。”
我淺笑不語,永琰順手從花壇裏折了一朵海棠簪在了我的發髻上,見到我有些不依的神色便含笑道:“朕待會與你一起去看望綿忯。”
鄂羅裏笑意盈盈湊到了永琰的跟前,屈身道:“皇上,熙貴人身邊的彩珠過來了,熙貴人大概是有什事,皇上要不要見一見?”
永琰看了我一眼,淡淡道:“叫她過來吧。”
彩珠急匆匆的行至永琰麵前,行禮後臉上焦急的道:“皇上,熙貴人病重,皇上快去看看吧!”
永琰驚訝的“哦”了一聲,星眸一轉,透露出威嚴的神色:“昨日朕在太後那裏見她還好好的,怎麽就忽的病重了?她是什麽病呀?”
彩珠一副為難的樣子,支支吾吾的道:“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可是貴人是病的很重,貴人現在口口聲聲的隻想見皇上。”
我聽聞此話,莞爾一笑,輕輕拍了拍永琰的手勸慰:“皇上還是不要為難她了,既然熙貴人病了,皇上於情於理還是要看望才是。”
永琰應聲便道:“也罷,玉玦隨朕一起去。”
我和緩的點了點頭,心下歎道:我在這後宮裏落寞而又繁華的一生,而他貴為天子,天下的女子都會千方百計的討他的恩寵與歡心,而我,終不會隨波逐流……
一陣濕熱的風吹過,我忽的感覺疲倦,就像在亂世中倉皇輾轉經年、已熟稔命運花樣百出,洞悉了世間窮形盡相的旅人回到了家鄉,終於可以脫去風塵仆仆的那種疲倦,低首望著腳下從青磚中破土而出的野草,心裏莫名的感慨。
熙貴人頭發蓬鬆雜亂的遮住了半張臉,頭上翡翠色的珠釵鬆散的別在頭上,低低的粉色褻衣隻蓋住了雙峰,露出頸部大片的雪白肌膚,鼻息緩緩,隻見的胸脯起伏著。
永琰蹙眉問道:“熙貴人這是怎麽了?”
熙貴人微微的睜開了眼睛,喜悅的望著永琰,嘴角不覺輕揚:“皇上,今日臣妾早起便頭疼欲裂,早膳午膳也沒有用過,臣妾覺得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
永琰頓了頓,隨意的撩起了身後的袍子坐在了床榻處,一手拉著熙貴人青蔥玉手,一便對著鄂羅裏道:“去太醫院請太醫過來。”
鄂羅裏應聲離去,熙貴人似是想要阻止,無奈的道:“皇上,何必麻煩太醫,臣妾見到了皇上就是比吃什麽藥都要管用。”
永琰蹙眉,一手撫摸著熙貴人嬌弱臉頰,嗔道:“生病了怎麽能不瞧,還有你這宮裏人也太不仔細了些,都病成了這樣也喚個太醫來瞧瞧。”
我不禁也在旁勸慰道:“皇上說的是,臣妾瞧著貴人臉色難看的緊。”手裏輕輕的用蓋子撥動茶葉,發出“滴滴”的聲音。
熙貴人冷冷的瞥了我一眼,將腦袋埋在永琰的懷裏騷嬌撒癡似的,永琰無奈的愛撫著她鬢邊的頭發,永琰手上的和田翠玉扳指看著格外的刺眼,我下意識的低下頭。
太醫按部就班的給熙貴人把了脈,詢問了這兩日的飲食狀況,蹙著眉頭望聞問切一番,便又緊張的重新把了一次脈,熙貴人低首含笑:“張太醫,我是因感染了風寒才這樣的吧?”
張太醫看了一眼熙貴人,遂點頭道:“是,是,貴人說的沒錯。”便低著頭走到桌前提筆開始寫方子。
原本在房中踱步來回徘徊的永琰停下了腳步,便問太醫:“熙貴人的病可有無大礙?朕看著這會子熙貴人的氣色好多了。”
太醫恭恭敬敬的起身道:“回皇上,無大礙,隻是偶感風寒,加上這幾日裏貴人可能吃了不幹淨的東西所以看起來病重些。”
永琰下意識的走到太醫跟前,張太醫忽然緊張的擦了一把汗,永琰隨手拿起方子,看了一眼,臉色忽然鐵青將方子擲在了地上,張太醫雙腿一哆嗦便跪下伏在地上不敢言語,永琰喝道:“銀耳,合杏仁,白芷,冰片。”
永琰惱怒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哆嗦的張太醫,“當朕也不懂醫嗎,你開這些滋補的藥品給熙貴人治風寒,你是何居心!?”
張太醫哆嗦的不敢說話,支支吾吾道:“皇上恕罪,微臣,微臣哪敢有什麽居心,是熙貴人根本就沒……”
永琰毅然的打斷了張太醫的話,冷冷的道:“來人,將這庸醫給朕拖出紫禁城!朕不想再看見他。”
張太醫低首哭訴著:“謝皇上恩典。”
我驚訝的看著這一切,終於明白了熙貴人這是唱的哪一出,原來她根本就沒病,隻是借著這個由頭請皇上過來,隻是可憐了無辜的張太醫了,既怕得罪熙貴人又怕得罪皇上,也沒想到竟被永琰發現。
熙貴人從榻上滑了下來跌坐在了地上,眼中盡是驚慌,不敢言語,永琰拂袖指著熙貴人:“你想朕來你這裏,朕以後偏偏不過來,朕最深惡痛絕的便是在朕麵前耍心機的女子,今日看在瑾貴人的麵子上便饒過你。”
我應聲站了起來,熙貴人惡狠的看了我一眼,那目光中有哀怨,有怨恨,有豔羨,“皇上已經很久沒有來臣妾這裏,臣妾隻是想念皇上!”
熙貴人死死的拉著永琰的衣角,頓時永琰麵色變得不耐煩,一次次的甩開熙貴人的手,“朕姑且不會論你的欺君之罪,你這舉動不怕宮裏的奴婢看笑話嗎!”
熙貴人頓時呆呆的鬆了手,永琰冷哼一聲便揚長而去,我隻得跟在後麵離開,永琰轉過身子拉著我的手,歎氣:“玉玦,朕真的很厭倦了。”
我心裏淡淡道:我又何嚐不是厭倦呢。
宮裏將熙貴人的此事很快傳開,熙貴人一時間成了整個紫禁城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