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紅葉題詩
從喪子之痛走出來的皇上特地封了瑩嬪完顏氏為恕妃,以此來安慰她。原是她應該得的,原來是想六阿哥生辰的時候封賞,沒想到六阿哥出了事。
唯有長春宮裏的人沉不住氣了,簡嬪惱怒的說:“憑她也想騎在我的頭上,這個女人居然也能封妃了!”
“就算封了皇貴妃又如何,不受寵封什麽都沒用,簡嬪妹妹如今這麽受寵,還怕沒有封妃的那一天嗎?”芸貴人諂媚的說。
簡嬪不屑的說:“皇後和如妃那幫老女人我根本不放在眼裏,如今皇上又添新寵,也不大來我這了。”
“如今受寵的就是如妃那個老女人的侄女熙貴人和妙答應,”芸貴人說。
簡嬪冷哼一聲,“都是不成氣候的貨色,不值一提。”
“隻是我進宮三年了為何還無孕,要說最應該有孩子的是我,如果有了孩子一切都好說了。”簡嬪說。
“整日裏的哭,真是煩死了。”簡嬪衝著恕妃的宮室說道。
我坐在榻上繡著一個手帕,如蘇沮喪著進了屋子,我問怎麽了,如蘇說:“奴婢和小魏子去領這個月的份例,天馬上要冷了,被子,木炭,還有香料都不夠了,可內務府的人瞧不起咱們,隻給了一點,就連妙答應的都比咱的多,好歹主子也是個常在。
小魏子跟內務府的夏公公頂了嘴,就被打了板子,要不是小安子求情就給打死了,小安子也挨了幾個板子,小魏子被打的太慘了,估計一個月都下不了床。”如蘇哭了起來。
我憤怒地說:“這幫勢力的奴才,你叫小魏子好生的養著,現在是打我的奴才,過兩日就是打我了。”我想起了文真太妃的話,如果我自己不爭取,還能誰來幫我爭取,在宮裏,我被踩的太久了,該換我踩別人了。
忽然看見了桌子上那日文真太妃給的紅葉,在手裏觀摩了一番。心裏說:紅葉呀紅葉,我能不能得到皇上得寵愛就看你了。
小安子進來說:“主子,過兩日是如妃的生辰,皇上在建福宮花園的絳雪台擺了家宴,傳召眾妃嬪都過去,主子咱們過去嗎?”
擺宴,是個好機會,我想了一下。
“主子要是不想去奴才就去回了鄂公公,說主子身體不舒服。”小安子說。
我問:“小安子,你和鄂公公的關係怎麽樣?”
“回主子,鄂公公是奴才的師父,感情頗好,不知主子要奴才做什麽?”
我嫣然一笑說:“那你來幫我一個忙吧,主子能不能見到皇上就全看你了。”
小安子說:“奴才萬死不辭。”
於是我把我的計劃告訴了小安子。
交代好了小安子,命如綿和如蘇去了上林苑悄悄的采了好多的楓葉,越多越好。
眾人也沒多問,就忙去了,心裏知道主子可能有什麽主意了。一會兒,如綿和如蘇就回來了,帶來了許多楓葉,我將楓葉全都倒在了桌子上,紅紅的楓葉散落了滿桌。
綠萼研磨我在上麵題詩,每一片葉子上都有詩,李白的,李商隱的或溫飛卿的或者是李清照的,詩句清麗婉轉。關上院門全遷翠苑的人都忙碌起來,如綿和兩個公公去采楓葉,我和綠萼寫詩,如蘇和小安子在院子裏晾曬。
我握著她們的手說:“咱們遷翠苑一條心,我以後再也不讓別人瞧不起咱們,也不會叫別人在欺負咱們。”眾人看著我目光堅定,齊點頭。
碧玉般的水渠將建福宮花園串起了幾個園子,蜿蜒流長,河的上麵就是絳雪台。
今日眾人齊聚於此,永琰落座上方,左手邊的皇後,右手邊就是誠妃,按照位分的高低依次排序,旁邊服侍的宮女太監忙碌著上菜,侍奉酒水。
永琰今日高興的說:“今日是如妃的生辰,難得齊聚,朕得多喝兩杯。說著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皇後舉杯說:“如妃妹妹,今日是你的好日子,本宮敬你一杯。”
如妃溫婉笑著說:“臣妾謝皇後。”抿了一口酒。
眾妃嬪也齊敬如妃。眾人說了一會子的話。
走過來兩個十幾歲的少年跪在皇上、皇後和誠妃麵前,雙手作揖說:“兒臣給皇阿瑪,皇額娘,額娘請安。”這是如妃的兩個兒子,綿愷和綿忻。
三阿哥和四阿哥也過來了,年紀也就十二三歲,身著青色和紅色衣服,永琰看著兩個皇子開心的說:“如今都長成大人了,有沒有好好讀書,可有聽師父的話?”
三阿哥和四阿哥恭恭敬敬的回答:“謹聽皇阿瑪教誨,兒臣是下了課,才過來的,是想跟額娘送禮物的。”
皇後說:“如妃有福氣,兩位阿哥都是孝順的兒子。”
“皇後過獎了,二阿哥懂事的很,如今都快到娶親的年紀了。”如妃笑著說。
“皇阿瑪有沒有送額娘禮物呢?”綿愷問永琰,
永琰爽朗說:“皇阿瑪給了你額娘一份大禮,阿瑪要晉你額娘為貴妃。”
如妃誠惶誠恐的說:“臣妾何得何能。”連忙跪下,
永琰說:“你為朕誕下兩位皇子,待在朕跟前這麽多年了,你擔待的起。”
眾人一聽,愣了一下,臉上各有千秋,接著就恭喜如貴妃。
皇後強顏歡笑的說了句:“恭喜妹妹。”
趁著高興永琰多喝了幾杯,眾人還在說著話,永琰對皇後說:“你們先吃著,朕多吃了兩杯,看著景色不錯朕去走走,一會兒就回來。”
皇後擔心的說:“鄂公公陪著皇上,可不能著涼了。”“奴才遵旨。”
皇上看了一眼眾人說:“簡嬪,陪朕走走吧。”簡嬪說:“是,皇上。”得意的眼神掃過眾人。
簡嬪陪著皇上走出了絳雪台,鄂公公打發了人說:“快去告訴小安子,皇上過去了。”
我在水渠的上流等著了,小安子匆匆跑過來說:“皇上快走過來了。”說完就走了,隻剩我和綠萼在那了。
我從籃子裏拿出來楓葉,一片一片的撒在水裏,楓葉隨著浪花歡快的流走了。永琰和簡嬪走著,河水嘩嘩的響,鄂公公說:“皇上,娘娘瞧,這水裏怎麽有楓葉呢?”
永琰一看,順流而下的河水裏果然有許多火紅的楓葉,永琰說:“朕記得隻有上林苑才有楓葉,為何這水裏會有?”永琰低頭看去,仿佛葉子上還有字,永琰往水邊走去,
鄂公公忙說:“小心點皇上,石頭滑。”
永琰撿到了停留在石頭上的紅葉,拿起來看,上麵有詩:
君恩不必東流水,葉上題詩寄與誰。
另一個上麵題詩:
熏籠玉枕無顏色,臥聽南宮清漏長。
簡嬪看見這幾句說:“皇上,這誰這麽大膽,竟敢在宮裏寫這種詩。”
永琰說:“去上麵看看。”
走到了上麵,我在河邊的的石頭上立著,皇上看著這個立在水邊的女子,頭發隨意的挽了個雲髻,隻戴了個赤金扁簪。身著青色,寧靜的臉龐。仿佛水中仙子一般,看的有些癡了。
鄂公公說:“皇上,這不是瑾常在嗎?”
“恩,咱們過去看看。”永琰指著前麵說。
我看見一抹黃色,永琰過來了,裝作慌忙的樣子,行禮說道:“臣妾見過皇上。”
永琰看著我說:“免禮吧,你怎麽在這了?"
我語氣微涼的說:"回皇上的話,臣妾身體不適不能赴宴,在病中思念家人,隻好寄托這紅葉來表達自己的思念之心。"
"你倒是很誠實,你也很膽大,"永琰欣賞的看著我,
我忙說:"臣妾有罪,不知皇上在此,不想打擾了皇上的雅興。"
"不過朕欣賞你,永遠的都是這麽特別。既是生病了朕就派太醫過去瞧瞧。"永琰溫和的說。
又摸了一下我的手說:”手那麽涼,這裏風大,快回去吧。“我的手顫抖了一下。
”是,皇上。“
簡嬪憤怒的看著這一切,眼裏冒著精光,有人敢在她麵前赤裸裸的勾引皇上。
永琰將自己的披風解下來披在我的身上,就走了。留在原地的我和欣喜的綠萼,綠萼說:”主子,咱們苦日子是不是熬到頭了?“
我眼神堅定的回答說:”是,我們可以回去了。“
這紅葉上題詩的靈感來自於唐代的上陽宮宮女打發寂寞的心情,而如今我卻用他讓皇上注意到了我,這,僅僅隻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