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幕府上任
在去這些孤女寡婦家之前,柳承跟我交代了方法。
爺爺也交代了他是怎麽讓這些孤女寡婦即便沒了魂兒也能活下來的,他在這些孤女寡婦的家中放了一山海鎮,又將她們的魂兒扣在了山神廟中,再隱瞞了她們的死訊,所以隻要沒人點破,她們就不會反應過來她們已經死了。
他們本是已死之人,想要再次活過來,就隻能跟我爹那樣借屍還魂,所以我們仨挨個在這孤女寡婦家走動,這些孤女寡婦跟我們本就親熱,對我們也就沒半點防備,到了她們家門口,先敲敲門,等孤女寡婦出來,柳承直接就伸手按在了她們的頭上,她們立馬停住不動,柳承再問我,“人要是沒魂還能活麽?”
我按照柳承交代的回答道,“人沒魂必死無疑。”
那些孤女寡婦聽後則是跟陳瑩瑩一個反應,像是想起了什麽,然後就要往後倒去,被柳承拉住後,再取出對應的稻草人,並指念了些法咒,再說道,“你命薄微寒,天見尤憐,今日鬥膽封你為人,增壽三紀,今後當行善積德,倘若作惡,便引天雷擊殺,去吧。”
說完稻草人上的白光就順著柳承手按著的地方飄蕩進了她們的身體,我們再取走了屋子裏的山海鎮,做完這一切後才回了屋子。
那些孤女寡婦則躺下睡大覺,用不了多久就會醒來了,她們到時候會跟我爹一樣,認為在山神廟中見的經曆的不過是一場夢而已。
做完這一切我們才回了屋子,安心等著土地爺去城隍廟那裏申請重審的結果。
這期間柳承交代了我和爺爺,到時候到了土地廟,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就比如之前推翻山神廟的事情就不能說,這罪過雖然不至於被壓到山神廟下,但削減陽壽的處罰肯定逃不掉。
一直到當夜子時,村子裏人畜都已經安睡休息了,萬籟俱靜時,村子裏忽然開始雞飛狗跳,公雞深夜打鳴,豬狗四處狂奔,伴隨著的還有陣陣鑼鼓之爭。
這動靜驚醒村裏人,全都起床出來觀看,我們也站在門口看了看,見村口數十小鬼列隊前行,牽著一頭紅纓大馬,邊行邊敲鑼高喊,“幕府上任,生人回避。”
村裏人哪兒見過這陣仗,皆好奇無比,也不回避,全都出門來看著。
這隊小鬼牽著那紅纓大馬徑直到了我家,村裏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都跟著前來,一直到了我家門口,牽馬那小鬼才對我鞠了一躬說道,“請幕府去土地廟上任。”
上一次牽來的是黑驢子,這一次牽來的則是紅纓大馬,我有些手足無措,看了看柳承,柳承則對我示意讓我過去。
我嗯了聲,邁步前行,卻把自己身子留在了身後,要倒下時被爺爺他們扶住了,安放在一旁,我隨後被小鬼攙扶著上馬,村裏人看著嘖嘖稱奇,有討好的也不顧這嚴肅場景,直言開口道,“孫清這是去下麵當官了?我就說嘛,這娃娃今後肯定是要成神成仙的。”
我聽著有些滑稽,他們以前可不是這麽說的,以前說我爺爺是老流氓,我是小流氓。
也不回話,上了馬後,這群小鬼就要打道回府,我看了柳承說道,“師父,跟我一起去吧,我一個人不敢。”
柳承笑了笑道,“你先去,我到時候跟著你爺爺還有你爹娘一起去。”
這群小鬼隨後便牽著馬一路敲鑼打鼓離開,四周景象漸漸變得陌生,快到鬼門關時,我讓牽馬的小鬼帶著我去了鬼門關外的供養閣。
柳承說過,陽間給已死之人燒的東西,都會先存放在供養閣,再由供養閣的小鬼取來分別派發給已死之人,因為我是新官上任,上任第一天又要去土地廟審案,就不能表現得太過盛氣淩人。
所以柳承提早在供養閣中給我燒了大量的陰陽錢,用以上下打點用,要是跟這些小鬼討好了關係,他們不止不會刁難我,還不會為難我的父母,畢竟有錢能使鬼推磨。
而能在下麵流通的陰陽錢,也不能隨便燒燒就可以了,需要將黃表紙裁成特定大小,然後再用錢印在上麵打出銅錢印記,最多的是十二個印記,最少的是一個印記,代表不同麵額。
因為爺爺當過山神,再加上柳承是道士,他們肯定懂這些,而其他人大多都是胡亂燒些黃表紙下來,這在下麵根本用不了。
到了供養閣中取了陰陽錢,再給這些前來接我的小鬼都分發了些,他們起初不敢接,不過在我再三嚐試下,他們還是接受了陰陽錢,喜笑顏開帶著我入了鬼門關。
到鬼門關又給看門小鬼給了陰陽錢,這幾個小鬼都認識我了,先是接了陰陽錢,然後再問,“孫幕府,這麽快就上任嗎?”
我嗯了聲,“因為有些急事,所以提前上任了。”
下麵招賢納才招攬的人才,需要等待對方壽命到期限後才來上任,我這個剛考上第二天就來上任的確實很少,所以他們覺著奇怪。
這幾個看門小鬼又說道,“還是陽間好啊,沒必要這麽早下來的。”
我嘿嘿笑了笑說道,“過會兒會有小鬼帶著我的師父、爺爺、爹娘來,還請幾位大哥不要為難他們。”
方為處世之道,圓乃立身之本。這道理爺爺從小就教我,所以我才能忍住那麽多人在背後罵我,油腔滑調這本事我很早就會了,再加上柳承的囑咐,在下麵做起事來也是一副老派姿態。
這幾個小鬼拿了我的好處,當然要點頭答應,連聲說道,“那是當然,那是當然。”
說完上了陽關道,再選擇了去坪鄉那條小路,一路行走,之前這條路上空空蕩蕩幾乎沒人,今天卻在前後都稀稀拉拉看見幾個人,有小鬼,也有遊魂野鬼。
我有些好奇說道,“今天來土地廟報道的人怎麽比往常多了?”
這幾個小鬼說道,“也不曉得他們從哪兒聽來的,說坪鄉一個九歲幕府要推翻城隍爺定的永不翻身的案子,來看熱鬧的,土地廟那邊更熱鬧,坪鄉土地廟才重開不久,還是第一次這麽熱鬧呢。”
我聽著讓他們牽馬攆上了前麵的人,然後就跟散財童子一樣,給他們都分發了些陰陽錢,畢竟我要審問的是我爹娘,我肯定不會秉公辦事,如果太多人看著,要是包庇得太過明顯,這簍子要是捅到城隍爺那裏,我怕是會吃不了兜著走,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拿了我的錢,到時候也該收斂點。
就這麽一路前行,到了土地廟前,在土地廟門口看見了列隊的小鬼,還有旁邊看熱鬧的那些遊魂野鬼,這些遊魂野鬼都是還沒來得及審問的,所以才有空閑跑出來。
我下了馬,旁邊遊魂野鬼對我指指點點,我則走到土地爺麵前看著土地爺笑了笑,土地爺見了我,再瞥眼看了下兩旁,一把把我拉扯進了土地廟中,再屏退左右,而後說道,“拿出來吧。”
我啊了聲,不解道,“拿出啥來?”
“我的生死簿,你和你師父來之前還在土地廟中,你們一走,生死簿也不見了,遊魂野鬼和小鬼沒那麽大膽子,隻有你和你師父敢做這事兒。”土地爺沉聲道。
這事兒瞞肯定瞞不住,到時候柳承來肯定要歸還生死簿的,於是說道,“別說出去,今後我們給你燒香燒紙。”
“你當我是外麵的小鬼,這麽好糊弄?”土地爺依舊陰沉著臉說。
我看土地爺是真的生氣了,就說道,“在我師父那,他一會兒就拿來給你了。”
土地爺卻說道,“我跟你說,這件事情不是你和你師父想得那麽簡單,我向城隍廟申請了重審,城隍爺答應了,但是卻派來了城隍廟一個姓林的幕府來,說是一同審理,有他在,你想要包庇你爹娘和你爺爺,不大可能,趁現在還沒開始審,還可以放棄,免得到時候把你爺爺還有你也搭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