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月清寒

  那個女人，一直都在羅熠隔壁的房間。


  本來羅熠休息的那個房間就是屬於她的，隻是她暫時讓給了羅熠。


  當羅熠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這才明白過來，為什麽自己睡的那張床，看起來更像是一張靈床。


  因為睡在上麵的人，本來就是一個死人。


  至少在之前，她一直都是。


  走進房間，女人似乎也早就已經知道羅熠醒了過來，已經坐在桌子邊上等待了。


  墨紅妝和沐沒有進來，而是守在門外，因為附近的人還是很多的，至少羅熠不想自己和這個女人的事被太多的人知道。


  隻有羅熠一個人開門走了進來。


  見到羅熠的樣子似乎恢複得不錯，女人的臉色也變得好了一些，隻是，她很快又將自己的頭低下去，不敢再看。


  坐在桌子邊上，羅熠有些不知道說什麽好。


  他還是能夠聽得到這個女人心裏的所有想法，就像是有一個廣播在他的腦海中不斷的放映一樣，關不掉，而且也非常的混亂。


  至少羅熠感覺是這樣的。


  “你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


  羅熠搖了搖頭，拋掉腦海中的雜念，問了一聲。


  女人微微搖頭，猶豫了一下，又點了點頭。


  “這個身體.……不是我的，她叫月清寒，我有她很少的一部分記憶……不過……我的名字，我不知道，已經忘記了.……”


  “月清寒……那就月清寒吧，你得到了她的身體，也算是一場緣分，就繼續用她的名字就好了。”


  羅熠微微點頭，沒有太過在意這些東西。


  名字這種事情，隨便決定一下就好了。


  “以前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


  “我……”


  月清寒愣了一下，低下頭，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羅熠皺起眉頭，因為他能夠清楚的感覺到，月清寒很抗拒這個問題的答案，甚至不願意在自己的心中響起。


  也許，她真的已經忘記了以前所有的事情，唯一剩下的，就隻有關於黃泉路的記憶，那段痛苦，孤獨，無助的時光，在她的內心深深的留下了不可抹去，卻也不願意觸及的傷痕。


  默默地歎了一口氣。


  迷失在黃泉路上的靈魂回歸陽界，帶著恐懼與無助，又怎麽會願意再去回想那樣的經曆。


  “算了，不記得就不用想了，也不是什麽重要的問題。”


  羅熠伸出手，正欲給自己倒水，卻被月清寒搶先一步，倒好了水，遞到了羅熠的麵前。


  她的內心，對羅熠仍舊抱有愧疚。


  畢竟，是羅熠將她從那個充滿了痛苦的地方解救出來，可以重新來到陽界感受屬於生靈的美好。


  但是，終於見麵的時候，她卻將羅熠害成了那個樣子。


  愧疚也是理所當然的。


  羅熠接過茶水，微微皺眉。


  “其實你不用這樣，也完全沒有必要這樣。當初救你，那也隻是無意之間的事情而已，我本身隻是為了拯救自己，而你，其實隻是一個意外，你應該明白的。”


  羅熠看著月清寒。


  她點頭，但是卻並沒有露出什麽悲傷的樣子。


  哪怕羅熠的話並不怎麽好聽。


  “但是你救了我，這是事實。你也走過黃泉路，所以，你應該明白，那是怎麽樣可怕與痛苦的經曆，那個地方.……我真的不想再回去了。”


  她捏緊了雙手，放在雙膝上。


  也許是不經意間又想起了什麽，身體微微有些顫抖。


  恐懼，從她的內心不可收拾一樣的迸發出來，像是潮水一般湧上來。


  羅熠喝了一口氣，感受著月清寒內心的波動。


  他很清楚，那是怎麽樣的可怕。


  “你說的不錯，那個地方，換做任何一個人，都不會願意再去走一趟。”


  笑了笑，羅熠喝了一口水，放下茶杯。


  “以前的事情就算了，你的來曆我也很清楚，因為我看到了所有的一切。但是，你現在卻是依附著我而存在，這對你，並不是很公平的一件事。盡管我並不信奉公平，但是我想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我不喜歡一個突然出現的人一直跟在我的身邊，甚至會讓我感覺到她內心的任何波動，這讓我感覺到很煩躁。”


  羅熠眯起眼睛，語氣也有些嚴重。


  月清寒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蒼白。


  她看了羅熠一眼，貝齒咬著紅唇，又低下頭去。


  她的內心很複雜，不知道該怎麽去說，說不出來，心裏想的也很亂，理不清。


  羅熠有些痛苦的捂住自己的額頭。


  月清寒的內心，已經有些影響到了他。


  “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讓你不會被我打擾……”


  月清寒又看了羅熠一眼，重新低下頭去，眼眶裏滿是淚水。


  羅熠能夠感覺到，她是真心的，不想讓自己拖累到他。


  這個女人，在黃泉路上失去了一切，變得很單純，但卻絕對不傻，她也很清楚自己到底該怎麽做，才能讓羅熠接受自己。


  所以，她是全身心在為羅熠考慮，而放棄了自己。


  羅熠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該怎麽做。


  “算了，慢慢來吧，更何況我也沒有理由殺了你.……算是我自作孽。”


  苦笑連連，這是羅熠現在唯一能做的決定。


  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羅熠強忍著內心的不適，開始嚐試斷開與月清寒之間的聯係，至少不願意再挺到她內心的聲音。


  這種情況，羅熠還是第一次遇到。


  嚐試了很多次，也用盡了各種各樣的方式，甚至月清寒的臉上都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但是羅熠仍舊沒有成功。


  羅熠選擇了放棄。


  也隻能放棄。


  那種建立在靈魂上的聯係，就像是根本不能斷開的一樣，否則，羅熠不確定月清寒這個身體裏的靈魂，會不會徹底的消散。


  “對了，忘了問你一件事，你在進入這個身體之前.……應該不會是一個男的吧？”


  羅熠搖了搖頭，笑著開口。


  至少氣氛變得輕鬆一些，也讓月清寒輕鬆一些，自己也能更舒服一些。


  月清寒搖了搖頭。


  “不是男的.……我.……本來就是女生……”


  有些拘禁的低下頭。


  她的雙手，捏著自己的衣角。


  “所以.……如果你想的話……也可以。這個身體.……還.……還是第一次.……我也是.……”


  羅熠的嘴角猛地抽了一下。


  被誤會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想多了。”


  羅熠搖了搖頭，失笑一聲。


  月清寒漲紅了臉，深深的垂著腦袋，下巴幾乎快要觸碰到自己的胸脯。


  “不過我有一件事很奇怪，你既然一直都在找我，那麽這個司武殿的存在到底是為了什麽？這應該是屬於你的勢力吧.……而且，在山下的時候，還讓那些投靠了你們司武殿的勢力阻攔我們，親手奉上不是更好？”


  羅熠挪了挪屁股，讓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


  聞言，月清寒微微搖頭。


  “不是.……我隻是兩個月前才剛剛來到司武殿，本來隻是想著依靠司武殿的力量來找你，但是，後來發生了很多的事情。”


  月清寒皺著眉頭，一邊努力在的回憶。


  在遇到羅熠之前，她的靈魂和身體還沒有徹底的融合，所以記憶也有些混亂，需要梳理。


  羅熠也隻是安靜的等著，至於她內心的那些聲音，則是直接被羅熠忽視。


  過了許久，月清寒這才繼續道。


  “我當時應該是不小心殺了司武殿原來的殿主，還有其他的一些人。然後.……然後就按照他們的規矩，就成了新的殿主，但是我不想當，隻是想要找到你，所以就又重新讓那個殿主活過來了。”


  頓了頓，月清寒這才舒展了眉頭。


  “不過我知道你的存在也是在那之後的一段時間，當時隻是聽到他們說起你的樣子，我就知道那個人肯定是你，所以就一直都在關注你的消息。我聽說你要統一西北之地，所以就先出手幫你了，這附近的宗門，全部都成了司武殿的依附。”


  “這我知道，但是為什麽你一定要讓他們都去死？”


  羅熠微微點頭，心裏倒是有些訝異。


  這個女人，雖然白得像是一張紙，但卻是一個很聰明的女人。


  月清寒又思索了片刻，皺著眉頭，似乎已經忘記了。


  許久，她才終於想起來。


  “對了，是因為這些人都不是什麽好人，他們都太壞了，做的那些事情，我很討厭.……所以，我覺得他們應該不適合當你的手下，否則很有可能會給你帶來很多的麻煩……所以.……所以.……”


  說著，她的聲音漸漸地弱了下來，小心翼翼的看著羅熠。


  好像是在害怕自己做錯了一樣。


  羅熠愣了一下，搖頭失笑。


  這個女人的靈魂，真的很幹淨。


  “做得不錯。”


  羅熠誇獎了一句。


  月清寒頓時笑了起來，隻是看起來笑容有些不太自然的樣子。


  臉上的肌肉，就像是很久都沒有做過這樣的動作，所以顯得有些不太自然。


  羅熠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月清寒。


  準確的說，是這個身體。


  很強的實力，這是屬於這個身體的修為，但是，這樣出眾的樣貌，羅熠卻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一號人物。


  而且……還是屍體……否則這個女人不會得到這個身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