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歸來
第二天，酒中仙離開了。
白澤將她送了出去，一直到十萬大山的最邊緣，然後就獨自一個人回來了自己的區域。
那龐大的靈力漩渦仍舊在轟隆隆的響著，磅礴的靈力不斷的注入羅熠的體內。盤坐在漩渦中間的羅熠，麵容也一直十分的安靜，始終沒有醒來，更不知道酒中仙已經離開了。
如果白澤不說，他絕對不會知道臨走之前，她的目光是怎麽樣。
因為，也許從此分別之後，就再也沒有機會相遇。畢竟，他們應該並不會是一條路上的人，他和她，有著完全不同的軌跡。
“小家夥，身上的情債似乎不少啊。”
看著麵容安靜的羅熠，白澤笑了笑，轉身來到小河的邊上，撐起他的魚竿，繼續釣魚。
偶爾釣上來一兩條肥碩的大魚，隻是拿在手中把玩了片刻，又重新放入水中，任憑它們離開。至於之後還會不會再釣上來，他才不會去理會，隻是享受釣魚帶來的樂趣罷了。
也或者隻是為了打發漫長的生命帶來的無聊的時光。
酒中仙離開的第四天，沐順著羅熠之前留下的痕跡一路找到了這裏，看到了盤坐在草地上的羅熠，也看到了在不遠處悠然釣魚的白澤。
“前輩。”
恭敬的叫了一聲。
這些天裏，她見過了許多的前輩，都是已經生存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上古妖獸。它們大部分喜歡以人類的形態生活，也有部分喜歡用自己本來的麵貌生活，同樣的是，他們都擁有著十分可怕的實力，是那種沐隻能望而卻步的實力。
但是，對於這個新生的小妖狐，似乎他們都還算是比較和氣。
當然，有些脾氣暴躁的，或者生性冷漠的，並不怎麽願意理會這個忽然到訪的小家夥，隻是懶懶散散的哼了一聲，就算是下了逐客令。其中，也就隻有眼前這個看起來溫潤如玉一般的男人招待過她。
白澤，一個脾氣溫和而且實力強大的，善良的妖獸。
這一代的白澤，善良的有些過分。
“哦，小妖狐啊，我還以為你要找過來還需要兩天呢。”聽到聲音，白澤回過頭來看向沐，微微笑了一下，“你的小主人還需要保持這樣的狀態好幾天，暫時在我這裏休息一下吧。”
“前輩，我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來到白澤的身邊，沐的眼睛始終放在羅熠的身上。
前前後後的掃視一眼，沐那雙金色的眼睛中很快就泛起冰冷的寒光。
畢竟，少了一條左臂，根本沒辦法隱藏。
“發生了什麽.……嗯，太過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不過事情好像挺複雜的，牽扯的東西太多了。”白澤笑了笑，道：“我知道的也隻是你的小主人被一隻碧鱗虎一路追殺到了這裏，碰巧我在他的身上嗅到了你的味道，所以就出手幫了一把，把他們兩個人救了下來。”
“兩個人？”
沐愣了一下，眉宇之間帶著疑惑。
“另一個人呢？”
“走了。”
白澤聳了聳肩，見到沐似乎有些不解的樣子，開口解釋道：“一個青雲宗的小姑娘，在人類之中實力還算是不錯，不過也隻是中上的水平罷了，大概有三百萬靈力值的樣子。”
“哦。”
沐微微點頭，心中暗暗思量。
“不過你也不用太過擔心，那個小姑娘對你的小主人似乎有些不太尋常的意思，顯然不太可能害他。畢竟都嘴對嘴了，在人類來說好像算是特別親密的行為了吧。我也不太懂，不過.……額，你怎麽了？”
白澤意外的看著氣息有些不平靜的沐，那雙金色的眼睛裏，正泛著寒光。
很快，白澤就意識到自己似乎說錯了話，但是卻也沒有悔過的意思。
“別這個樣子，男人三妻四妾的很正常。你也是妖獸，雖然之前一直學習的是人類的問話與生活習慣，但是數千年前的人類文明似乎也並不怎麽在意男人三妻四妾的事情。更何況，這段時間你也了解了一些咱們妖獸的生活，那些強大的妖獸，那個身邊沒有多個母的陪著。”
“是……”
深吸了一口氣，沐強行讓自己的氣息穩定下來。
“隻是忽然聽到這個消息，有些控製不住而已。我也沒有想到，我隻是離開了這幾天的時間，竟然會發生這麽多的事情。”
“嗬嗬，天道輪回終有因果，說不定是上輩子就定下來的情分呢。”白澤回過頭去，目光落在自己的魚竿上，繼續道：“嗯，剛才說到哪裏了……哦，對了，那個小姑娘長得挺漂亮的，而且那雙眼睛很好看，和你這隻妖狐化成的女人都不差多少。不過和你也不太一樣，你是比較妖媚的狐狸，她是那種仙子一樣出塵的美，而且你們兩個的眼睛都很好看，你是金色豎瞳，很妖異，她是眸光……額，不對，說錯了，你就當沒聽到好了。”
說著正起勁的時候，白澤似乎剛剛發現沐漸漸變得冰冷下來的眼睛，還有那漸漸躁動起來的氣息，顯然內心有些不太平靜。
哈哈笑了一下，算是直接略過了之前的失誤，白澤顯然是有些不負責任的樣子，卻又似乎是故意為之。
沐無奈的閉上眼睛，強忍著自己心頭的某種衝動，深吸了好幾口氣，這才讓自己的情緒重新平穩下來。
雖然在這裏的時間不長，但是對於白澤的了解已經足夠。這個有些與眾不同的妖獸不僅僅隻是心善，而且似乎特別喜歡搞出一些事情來滿足自已的趣味。
“前輩，我想知道，少爺的手臂是怎麽回事？”
“手臂？”聞言，白澤回頭看了一眼羅熠空蕩蕩的左邊，眉頭輕輕皺起。“我還以為本來就是這樣的，難道之前不是？嘖嘖，那可是比較厲害了，畢竟這麽大的傷口那麽快就能愈合，至少看不出來受傷的樣子，你的小主人的靈決應該不是大路貨色，是什麽奇怪的功法，這麽厲害？”
“這麽說，前輩也不知道？”
沐很自然的跳過了白澤的好奇。
“不知道。”
沒有繼續追問下去，白澤回過頭去，見到釣竿忽然開始劇烈的抖動起來，麵色一息，連忙提了起來。
一條肥碩的鱸魚頓時跳出了水麵。
“奇怪了，這裏應該沒有鱸魚的才對.……”
看著手裏的鱸魚，白澤意外的挑了一下眉頭。轉頭看向小河的上遊，青山綠樹之間，依稀能夠見到那河流的源頭在一座直插入雲的高山上。隻是，雲霧似乎有些過於濃鬱了，並不能看清上麵的風景。
“這個家夥，不知道又在搞什麽鬼把戲。”
笑了一下，白澤很自然的將鱸魚放回了水裏，然後甩杆繼續安靜的釣魚。
見到白澤似乎已經不再知道其他的什麽事情，沐也放棄了詢問。轉身來到羅熠的身邊坐下，看著那空蕩蕩的左肩，那雙金色的眸子中寒光熠熠，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意也纏繞在她的身邊。
“碧鱗虎……”
呢喃了一聲，沐忽然靠近羅熠的身邊，鼻子在羅熠肩膀斷裂的地方嗅了嗅。
雖然時間已經有些長了，而且中間也清洗過身體，但是那殘留的味道還沒有完全散去。以沐的嗅覺，仍舊能夠依稀的辨認出來那種有些怪異的味道。
像是毒素一樣的躥入鼻孔，刺激著嗅覺的神經。
皺起眉頭，這個味道顯然有些難聞。
站起身來，沐的目光望向自己來時的方向。
“雖然身為妖獸，但是也不要造下太多的殺孽。每一份殺孽，都會刻印在你的靈魂之中。生靈的死亡，或多或少的都會留下一絲的怨氣，這絲怨氣是沒有辦法消散的，它會始終糾纏著你的靈魂。死亡之後，下了地府，下一世的六道輪回，全看依附著你的靈魂的怨氣。多了，入下三道，少了，入上三道。”
白澤的聲音忽然傳來，像是在提醒著她一樣。
“當然，如何選擇全看你自己。勿殺無辜生靈，勿殺行善之人，怨氣纏身，當以行善驅除。天道之下，萬物皆有因果，勿要逆行。話已至此，是去是留，隨你心意。”
幽幽一歎，白澤的聲音完全斂去。
站在原地許久，隻是，沐的目光始終沒有任何的動搖。
“多謝前輩好意，隻是，晚輩非去不可，此仇不報，難過心中之坎。天道因果循環，也不算逆行。人類有句話可以改一下說：傷人者，人恒傷之；殺人者，人恒殺之。若是因此而有朝一日需要償命，晚輩也絕無怨念悔恨。”
言罷，沐的身形已經飄然而去。
隻是轉眼之間，就已經消失在遙遠的天邊。
許久，空氣中又響起一聲歎息，緊隨著卻是一聲輕笑。
“入了人類世界，又怎麽可能還能回得來？妖獸本性便比起人類更加的凶惡，遵循天道之下的法則而已，又怎麽可能如人類一般用智慧來學習進步。妖獸，始終都是妖獸，難以成為真正的人啊……有此機緣，也算是大氣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