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雞啊兔啊
“大娘,以後有什麽活要幹,記得開口叫我。”
趙添喜喝過用桂圓葉煮的茶水,又吃了落雁親手煎的南瓜餅,然後才滿心歡喜地離開。落雁的娘也沒有說什麽,隻是埋著頭繼續做事。知女莫若母,反過來也是一樣,她的心裏有什麽打算,落雁又豈能不明白?
當初趙添喜請媒人上門向江家求親,落雁的娘拒絕,原因隻是介意兩村之間四十裏山路的距離,擔心落雁一旦在夫家受了氣,娘家的人都收不到消息,所以她打心底裏不願意自己的女兒遠嫁。
趙添喜隨著他的三叔在十村八寨之間收購山貨,然後再轉手賣給城裏的商鋪,幾個年頭下來也賺了一些錢,再加上家裏還有田地,所以家境很過得去。他不單止身壯力健,而且父母姐弟齊全,所以今非昔比在他與歸靡當中,落雁的娘輕易就有了決定。
不過是四十裏山路,與要把落雁嫁給一個既是孤兒又是啞巴的男人相比,完全就不成問題。
趙添喜喜歡落雁,早已經不是什麽秘密。
落雁相信隻要他再讓媒人上門求親,她的娘親一定會沒有猶豫地答應,而歸靡連半分可以娶到她的機會也沒有。
“有力還一個人留在了家裏,你早點回去照看他一下吧。”
穀子重新在曬穀場上鋪開,落雁的娘開口打發她回家。落雁挽起籃子,心事重重地沿著玉梳河,一路往村子裏麵走回去。
清澈的河水圍繞在身邊,河道裏麵的石子清晰可見。
那天她就是在這個地方洗衣,結果失足掉進河裏,最後被歸靡救起。假若他不出手相救,他們之間或許就不會牽扯出這麽多的聯係。落雁在水邊蹲了下來,看著自己在水中的倒影發呆。
柔腸百折,心事難下,她以後應該何去何從?
她的十六歲生日剛過,但是假若讓她嫁給一個不情願的人,她的一生定會變得漫長而充滿苦楚。
“汪汪——”
身後有狗吠聲響起,然後歸靡的大黃狗,直直地向著落雁撲了過來。
落雁正是對著河水出神,猛然間被嚇了一跳。
在她幾乎要再次掉入河水當中的時候,腰身被強壯的手臂挽住,她被用力地拉了回來,然後撞入歸靡寬厚的胸懷當中。
他背著長弓和箭袋,身上有男性的汗水氣息。
身體緊貼,四目相對,落雁所有的委屈和心酸,忽然間都湧了上來。
“為什麽你總是要這樣?”
她發泄地用拳頭捶打著歸靡的胸膛,“你總是招惹我,然後留下一大堆的亂事,你讓我怎麽辦才好?”
明明打人的是她,但是綿軟無力的拳頭砸在歸靡身上,完全沒有把他弄痛,落雁自己卻哭得梨花帶雨。她娘已經動了要把她嫁給趙添喜的念頭,假若她真的要被嫁到趙家村去,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全怪歸靡的魯莽,假若他不開口要她,或許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歸靡毫不還手任由她捶打,直到她把情緒都發泄完為止。
落雁像是兔子一樣哭得兩眼通紅,他用粗糙結著厚繭的指腹,撫過她光滑的麵頰,替她把眼淚都抹掉。
從剛才見麵開始,她就一直在哭,她的眼淚灼得他整顆心都痛了起來。
歸靡把落雁拉著坐了下來,摘了幾片草葉,手指靈活地交織,很快就織好了一隻碧翠的草蜢。他拉起落雁的手心,把草蜢放進了她的手心裏麵。他能夠給她的就隻有這些,希望能夠換走她的眼淚,讓她不要再傷心地哭泣。
“醜死了,我不要它。”
落雁咬著下唇,眼前這個又高又壯的男人,想不到手指可以如此靈活,編織出活靈活現的草蜢。
歸靡的眼裏閃過一絲困窘。
他連忙又再摘了草葉,編了一隻小公雞放到她的手上。
“我還要其它的,你給我編一隻兔子吧。”
落雁平素並不蠻橫,但是不管是多麽乖巧聽話的姑娘,一旦陷入情網之中都會變得不講道理,她知道歸靡心疼她,不管有什麽要求都會滿足,於是便故意刁難,她渴望知道自己,在這個男人的心裏到底可以占有多重的位置。
歸靡察顏觀色,知道她已經不再生氣,眼裏閃過的都是亮色。
他歡喜地立即又編了一隻兔子,落雁托在手心裏打量,“這分明就是田鼠,你拿亂七八糟的東西來哄我。”
歸靡完全癡迷在她唇邊流露出來的那絲捉弄的笑容裏麵。
她的身影曼妙如幽幽穀底的蘭花一般,她的笑容清澈得就像是身邊流淌的玉梳河水。
他無法自拔地扶住她的肩頭,俯身湊近過去,不容拒絕地含吮住她的唇瓣。
自從那次在破廟裏麵強吻之後,她的氣息就像是毒藥一樣鑽入了他的骨髓。他連在夜裏做夢,也是抱著她做男女之間的情事,她的嬌喘,他的汗水,混合交織,以致他情緒躁動,夜夜無法成眠。
他發瘋一樣想要再次親近她的氣息。
落雁的唇瓣又一次被歸靡覆住,他依然帶著滾燙的體溫,像是熱炭一樣要把她燒融。但是這一次她不再有被他折辱的想法,他既耐心又包容地含吮住她的唇瓣。竹桃曾經說過,親嘴的滋味,就跟吃涼糕差不多,甜膩、暢快。落雁模糊地想到她一定是搞錯了,如此滾燙火熱的感覺,怎麽會是跟吃涼糕差不多?
她的意識被歸靡身上的男性氣息,熏陶得昏昏欲醉,忘記了自己應該要把他推開。
他主動而大膽地攬住了她的腰身,把她的身體拉向他的胸膛,骨節清晰的手指探進了她的黑發間,托住了她的頭部迎向著他,接受他越來越深入,也越來越細膩纏綿的親吻。
落雁用手抵在他的胸前,指尖傳遞過來的觸感,是他硬得像是鐵板一樣的肌肉。他是如此的強壯,輕易就可以把她征服。她第一次體會到,原來當一個男人,渴切地想要一個女人的時候,迸發出來熱力可以把周圍的青草都燒著。
她的唇瓣已經被吻到紅腫,但歸靡仍然不放開她。
她既羞又怕,開始後悔不該故意招惹了這個男人,以致自己被他吻住再也無法逃開。